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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巧笑得合不拢嘴:“咱们安哥儿也的确讨人喜欢,先前洗三的时候,大夫人还特意送了一块长命锁,爱得舍不得放开手去。”
苏云想起这个来,忙问道:“先前让银楼打得璎珞可打好了?拿上没有?”
小巧从怀里摸出个荷包来:“带上了。”
苏云这才舒了口气,先前大夫人又是送补品又是给安哥儿送长命锁,很是费心,这会子到了秀姐儿的满月,自己若是不还上些礼,岂不是失礼了,而且何氏不比魏氏。精明泼辣着呢。
才到秦府门前,小僮仆便笑盈盈上来牵了马车,向着马车里作揖道:“苏娘子来了,快请进府里去,大夫人念叨好一阵子了。”
苏云扶着小巧的手笑盈盈下了马车,魏氏正在前院安排席面,听得禀报,忙不迭出来了:“你还未出月子怎么就来了,仔细着了风,作下病来就不好了。罗妈妈也不劝着些。”语气里满是关切。
苏云笑着握住她的手:“这是什么话,不过差一两天,哪里就这般要紧。秀姐儿今儿满月我若不来。那便是失礼了。”
魏氏忙拉着她朝内堂去,一边走一边道:“快随我进去坐下,这外边虽然有日头,终究有风,一会子你可不能乱走。”苏云笑着应了。
才一进内堂。便见不少亲戚女眷都坐着说笑着,何氏坐在当中,一旁的乳娘抱着襁褓陪着坐着说着话。
“大表嫂。”苏云上前与何氏见了礼,笑着道,“先前秀姐儿洗三,我身子不便。不曾过来,还望你莫要见怪。”
何氏对苏云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只是脸面上的情分还是要的。她笑得亲切,一把拉住苏云:“云娘这是说哪里话,我也是才生了孩子,哪里不知道你的不便,你现在能来便是十分惦着我和秀姐儿了。哪里还计较那些。”又吩咐丫头给苏云送来坐席,向一干女眷介绍着苏云。
苏云笑着道了谢。走到乳娘身旁,探头看了看襁褓里的秀姐儿,一个月的小女娘长得粉妆玉琢,模样倒是挺秀气的,看着像是秦轩郎,肤色像是何氏的白净,是个好模样的。
她笑着向睡着的秀姐儿道:“秀姐儿生的好模样,招人喜欢,表姑母没什么可以送给秀姐儿的,打了副璎珞给秀姐儿添点喜气,可别嫌弃。”自袖中取出那副璎珞来。
原本何氏见她凑上前去看秀姐儿,心里有些不喜欢,只是看她掏出来的璎珞金灿灿的,上边还嵌了宝,看着很是贵重,这才气顺了些,露了笑道:“云娘快别与她,这般贵重之物,哪是她一个孩子受得起的,快收回去。”
苏云自然不会认为何氏是真心不想要,她笑着拿着那璎珞项圈塞到何氏手里,恳切地望着她:“大表嫂这是说什么话,秀姐儿是我的表侄女,姨母待我如同亲女,我自然也视你和二表嫂如同自家嫂嫂,这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怎么能不收下呢。”
何氏捏着那项圈,笑着叹口气:“云娘就是这性子,事事都要做的周全,其实都是自家人哪里讲究这个。罢了,罢了,既然是你一片心意,我若不收下只怕你心里要怨了我。”她把那璎珞项圈交予丫头收着,这才亲亲热热拉着云娘在席上坐下。
“二娘,这位是……”一位何家的亲眷打量着苏云,开口问道。
何氏笑吟吟地拉着苏云道:“这位是我阿家的姨侄女,洛阳苏家的三娘子,叫她云娘就好了。”
“她就是苏云娘?”看来何氏早就跟家里人说过苏云了,一干女眷打量苏云的眼光顿时变了,又是好奇又是带着难掩饰的鄙夷。
苏云却是并不在意,她早就习惯了,自己这个弃妇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是被人瞧不起的,她开口道:“不错,我便是苏云娘,如今在西市开着成衣铺,是一介商贾。”
看她这般坦然,反倒叫一众打探的眼神失了兴趣,女眷们转开话题,不再理会苏云了。
“二娘,你说你家三郎生的好品貌,又是才学出众,却不知可有说亲?”先前那位夫人低声问何氏道。
何氏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自然是不曾说亲了,不然我如何会要四婶婶带了六娘一道过来。”
苏云就坐在何氏身旁,自然把这话听得清楚,不由地瞟了一眼何氏那位六妹,只见一个黑黑瘦瘦,模样着实不甚出众的女娘勾着头坐在一旁,许是听她们说到自己的事,脸上泛起红晕,怯怯地攥着手绢儿不言不语。
想起秦彦郎的模样,也算是一表人才,品性上佳,想不到何氏把主意打到他的婚事上了,只是不知道二夫人那性子瞧不瞧得上这位害羞的何六娘了。苏云抿了一口热茶,只觉得这满月酒更像是八卦大会,让这许多女眷凑在一处八卦各路小道消息,参合各种狗血的事。
只是叫苏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也被人八卦了。
一位何家的远房亲眷不知怎地,看着苏云模样不错,说话处事也颇为落落大方,便悄悄拉过何氏到一旁,低声问道:“二娘,你那位表妹妹年岁几何了?听说是被夫家写了放妻书赶回去了,不知品性如何?”
何氏一愣,想不到还有人问起苏云娘,不由地心思一转,笑了起来:“三姨母算是问对了,云娘今年十七,才同夫家和离,来长安投奔我们府上来的。”
那位何家远亲远远瞧了瞧苏云,却是微微蹙眉:“听说她才生了个儿子,这可是个拖累,倒是不怎么好。”
何氏最听不得人说生儿子的事,听到这里撇了撇嘴,原本要说几句不中听的,只是想着长远的打算,低声劝道:“三姨母这可想得不对了,她虽然生了个儿子,只是自己也在西市开了铺面,那成衣铺的生意说是十分红火,单单每月的进项就足够养活一大家子人,多一口人少一口人又打什么紧,何况她长得也标致,性子也好,若真能娶回去只有好的,至于那孩子,若真是不喜欢,打发回了邹家便是了。”
那位远亲听得苏云还有这般家财,顿时眼前一亮,笑着点头:“是这个理,还是二娘会想事。”
何氏悄悄问道:“三姨母这是与谁说亲呢,却是看上了云娘。”
那位三姨母抿嘴一笑,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还不是敦郎,眼瞧着过了年就要二十五了,还不曾说上一门亲事,可把我这做婶婶的急坏了,若真能跟这云娘成了,那可是再好没有了。”
何氏一想到敦郎那自小就瘸了的腿,到现在还靠着这位三姨母家打秋风,难怪会这般着急替他说亲事,连苏云娘是弃妇的身份,带着拖油瓶也不讲究了,只要能有家财养活他。她忍不住瞧了一眼苏云,暗暗得意起来,看来这苏云娘还是没什么好去处,终究是要被作践了。
她与三姨母轻声道:“此事急不得,待晚些我先与阿家说一说,若是阿家那一处说动了,便好办了,云娘终究是个小辈,她娘家又把她托付给了阿家,这亲事她还得听阿家的。”
那位三姨母听得何氏肯帮着说,哪里有不肯的,连声应着,满腹喜欢地坐了回去。
何氏再回席上,只觉得春风得意,若是能把这两桩亲事说成了,二房里的媳妇是她妹妹,婆婆一心偏疼的姨侄女也嫁出去了,嫁给了自己的远房瘸子表弟,自然不会再来谋秦家的家财,那时候,自己这长房大奶奶自然是得心应手了。
第七十七章 情窦初开的暗恋
到了快开席的时候,才见大夫人和二夫人陪着老夫人姗姗来迟,老夫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向一众女眷道:“我来得晚了,怠慢了各位,快请坐下。”何家的一干亲眷笑着与老夫人作了礼,这才纷纷落了座。
二夫人自打长房里头一胎添了个孙女,便是一直得意地紧,眉开眼笑地扶了老夫人在上席坐下,向何氏笑道:“轩郎媳妇快坐到这边来,今儿你可是主人家,一会子要这些个夫人娘子都好好敬你一杯,秀姐儿有乳娘带着,你只管宽心。”
何氏眼角抽了抽,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这分明是故意叫她难看,原本生的是个女儿,老夫人就不待见,偏偏二夫人还要如此说。
大夫人脸色不变,开口道:“轩郎媳妇就坐到这边来吧,今儿是秀姐儿的满月宴,也是咱们秦家嫡长孙女,自然要好好庆贺一番。”何氏这才应着到上席大夫人身边坐下了。
老夫人开口道:“开席吧,外边二郎已经吩咐在醉仙楼摆了席面了。”
丫头们送了吃食上来,二夫人却是不肯就这么作罢,瞧了一眼下席上的苏云,笑着与大夫人道:“云娘今日也来了,她不是才生了个哥儿么,怎么就出了月子了。”
大夫人向苏云笑了笑,这才道:“这孩子最是重情义,先前秀姐儿的洗三不曾来,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回瞒着我来了,还不曾出月子,若是受了寒该如何是好。”半是感叹半是嗔怪。
苏云忙笑道:“不过差两三日打什么紧,秀姐儿自打出生我便不曾见过,这满月岂有不来的道理。”
何氏却是听得咬牙,她觉得苏云这回来不过是看自己生了个女儿。她生的是儿子才巴巴儿过来炫耀的,就是要给她难看。她强忍着气扫了一眼二夫人和苏云,低下头去不言语。
老夫人听得苏云生了个哥儿起了点兴致,开口问了问:“什么时候生的,叫什么名字?”
大夫人夹了一箸黄耆羊肉放到老夫人碗里,笑着道:“九月初八生的,我给起了个小名,叫安哥儿。”
老夫人瞧了一眼乳娘怀里抱着的秀姐儿:“不错。”
这话叫何氏更是气恼,不过是生了个儿子,这会子连老夫人都要夸一句。又不是秦家的种,再好又能怎么样。
她状似无意地与苏云说道:“好歹也是邹大郎的孩子,邹家可曾送了东西过去瞧了?”
一时间席上女眷都看着苏云。这可是个十分狗血的八卦,苏云不等大夫人替她开口,先笑了起来:“大表嫂这回可是说错了,我与邹家已经各不相干,这孩子自然是我的。又不是养不活,哪里要邹家来看。”
一直默默不语的魏氏这时替苏云盛了碗汤递过去:“云娘,吃碗汤羹,自己身子要紧。”苏云感激地接过来,向她笑了笑。
大夫人脸色有些不好看,仍旧按耐着。只是笑着道:“诸位请自便,吃食简陋,招待不周了。”
何氏那位四婶婶有些着急了。向何氏丢了个眼色,何氏心领神会,笑着道:“从前阿家总是夸我会料理花木,其实我不过是跟着娘家五妹妹学了个皮毛,今儿好容易把她也请了来。让她给老夫人问个安吧。”
大夫人微微蹙眉,不知道何氏究竟打得什么主意。却也不好当众下她脸面,只得微微颔首,何家四婶婶忙拽了一把何五娘的衣袖,满脸堆笑地道:“快去给老夫人和两位夫人请个安。”
何五娘脸红透了,羞答答地起身到上席前,拜了拜:“给老夫人、二位夫人请安。”
老夫人对何家这一门亲眷素来不大看得上,只是瞥了一眼,嗯了一声便作罢,二夫人听闻是何家娘子,看模样也是寻常,也不大上心,只有大夫人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倒是个知道规矩的,快请坐下说话,不必多礼了。”
何氏瞧着二夫人似乎并不留意,心里有些失望,很快又笑了起来,岔开话题,暂时不再提起此事。
醉仙楼的宴席散的早,郎君们便在前院正堂里支了案几玩起奕棋与叶子牌,老夫人听了丫头回报,笑着道:“难得二郎他们这么好兴致,一会子咱们也不必拘着了,也都斗斗牌热闹热闹。”
一众女眷都是跃跃欲试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