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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沐漓和铁隽商定,兵分三路,两路在双歧山左右两侧的山脉做下埋伏,另一路依旧扎营在谷中,与西楚对敌时佯装败阵、诱敌深入到双歧山谷,等到西楚军队全数进谷之后,入口的伏兵便依仗险峻的山势,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阻住山谷的出口,三路夹击,击败西楚的军队。
可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策略。敌众我寡,敌强我弱,敌军又驯养了大批的猛兽助阵,这个时候避其锋芒是必要的,凰胤急躁地进入山谷之后,也便中了久沐漓的圈套。
可是,二十多天过去了,西楚大军却并不急于攻击周祗,对于周祗将领在阵前逃跑,并故意做出的丢盔弃甲、领残兵败下阵等诱敌之策丝毫没有上当。
凰胤这次很聪明,他知道,周祗军被他堵截在了双歧山两脉之间,所有的出路都已被堵死,他们只要坐等就可以。不消一月,周祗大军便会粮草不足,自乱阵脚,他们无法冲出重围去向外面征粮,日子一久,不用打就人心涣散了。
若西楚大军始终不动,便可将周祗的军队牢牢困死在双歧山了,能不发一兵一卒就将其困死,西楚何乐而不为?
炎热的六月骄阳似火,西楚军队的军士们悠然自得,清凉的饮水和各地源源不断地补充的粮草让三军将士十分镇定,他们明白,他们就是在此处住上一年,也不会绝粮断水,而双歧山里的周祗军就会饿死和渴死了。
所以,周祗的军队着急开打,而他们则不着急开战。上到皇帝下到普通兵卒,西楚军队这次的策略经过上传下达,早已十分明确,那就是拖死周祗军、饿死周祗军、渴死周祗军。
铁隽和久沐漓没想到,凰胤的西楚大军就像在谷外安了家,打又不打,撤又不撤,明摆着是要消耗他们的粮草储备。
眼瞅着就到了六月中旬,出兵一个月,虽然当初粮草准备充足,可几万大军的日食夜耗,如今也早已度日艰难了。
“王上,这样耗着对我们极其不利,不如,我们出去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久沐漓也沉不住气了,粮草官已来汇报过,说粮草已不足十日消耗了。现在,每个人都只发半天的口粮,马匹又不敢饿着,还要指望它们打仗。
铁隽凝神望着自己的军队,几万大军,除了驻扎在两侧山岭上的,谷中这两万人都是虎旗营的精锐部队。
“是我们太小看凰胤了,以为他是无能之辈。”铁隽由衷地说道。
的确,凰胤也不是个无才无能的草包,单看他的两次用兵,就已显露出领兵的才能。上次的狼牙谷,他是有备而来,要对周祗军攻其不备;而这次,他已看破了周祗的意图,久拖不战就是个最稳妥也最节省力气的策略。
他和久沐漓,急也是没有用的。
“念儿呢?”铁隽问久沐漓。
久沐漓正急得团团转,忽听大王问念儿,惊愕地回过头,“和睿亲王在外面的一座小土岗上纳凉呢!”
铁隽指着久沐漓,道:“卸了盔甲,随我去找睿亲王!”
久沐漓不解其意,不过还是遵照铁隽的旨意把身上厚重的铠甲卸下了,两个人出了营帐,走了几步果然看见凰斐和念儿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土石堆积的小山上坐着纳凉。
山上有一排古松,树盖浓茂成荫,树干粗壮,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一颗树下不知道在讲什么。
铁隽走得极快,噌噌几步窜上了土岗。
久沐漓在后面跟着,走得不紧不慢,心中暗道:大王这是要做什么?两军交战,难道他还有闲心和睿亲王结怨去抢念儿不成?
久沐漓装着满肚子的紧急军情,愁眉深锁,方才见凰斐和念儿在树荫下成双成对的纳凉,心里就不舒服。这会子,铁隽又来凑热闹,更让他郁闷难解。
几万将士的性命是当儿戏的吗?
凰斐拖着念儿出来,站在这处地势较高的位置上,指着对面的营地说:“静和,你看西楚军队以二十万之众牢牢把住这个山谷的出入口,我们还有机会突围吗?”
念儿顺着凰斐的手指看过去,果然能看见山谷入口处宽坦平地之上的西楚军营,漫连在一起的密密麻麻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尽头。
杏黄色的西楚皇帝亲征的龙旗高达数丈,矗立在西楚大营的最显要的中心位置。
念儿静静的看了片刻,略微斜过身子,躲过头顶的烈日,把整个身体挪进树荫下。“这些军事上的事情你问我做什么?久沐漓和铁隽大王必定会想办法突破重围的。”
凰斐神秘地一笑,他略微向内跨了两步,把身体挪近念儿这一侧,然后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说道:“你对周祗王和久沐漓倒很有信心!”
念儿不解他的意思,问:“王爷怎么这么说,难道王爷以为此战周祗会败吗?”
凰斐点头,道:“不但会败,而且会败得一塌糊涂,再无翻身的可能!”
“啊!”念儿吃了一惊,“那,我们怎么办?我们是西楚质子,王上会不会以我们的性命要挟西楚退兵?”
凰斐撇了撇嘴角,语气微讽:“你这么聪明,怎问出这样愚蠢的话来?铁隽和久沐漓都知道,我和你根本不能制衡凰胤,铁隽若是出此下策,只怕更会自取灭亡!”
念儿却道:“和你说话便不痛快,你刚才还说周祗此战必会败得一塌糊涂,既然必定会败,死马也要当作活马医,怎见得周祗王铁隽不会出此下策?横竖是一死,难道你能起死回生不成?还说什么自取灭亡!”
“我若能起死回生,只需问你答不答应!也要看铁隽和久沐漓有没有这个胆魄!”凰斐扭过头,又仰着脸看了看天空,喃喃道:“哎,半月之内是没有希望了!”
念儿不知他自语的是什么,追问:“什么没有希望了?”
“下雨!”凰斐朗声说道,“半月之内都不会有大雨的!”
“下雨要看天气,和打仗有什么关系,你说话越发地让人糊涂!”念儿听不懂凰斐的话,索性坐在树根下,拿出手绢来扇着风。
凰斐见她坐下了,便也在另一边坐下,笑着说:“咱们俩悠闲得意地在这里,只怕有人不高兴了!”
话音刚落,铁隽便从下面急急地赶到了土岗。
“睿亲王这个参将当得好清闲,主帅不日怕就被西楚大军生擒活捉了,你却无半分担忧!本王记得,睿亲王曾说过要尽力助周祗打败西楚皇帝,这话可还算数吗?”
凰斐闻言,手按着粗糙的松树干站起来,朝铁隽说:“有大王和元帅的英明指挥,凰斐一个小小的参将能有什么作为?”
铁隽并排着站在了凰斐的对面,用力盯住凰斐的双眸,见他淡定从容,无半点慌张,仿佛不是在随军打仗,而是在此游山玩水,一时有些气闷。忽然想到来找他的目的,便转而问道:“睿亲王可有破敌之法?”
凰斐答:“大王若有心,便是有;若无心,便没有!”
在铁隽后面的久沐漓恰巧这时上了土岗,听见凰斐说有破敌之法,立刻精神一震,忙急冲了几步到了两人近前,问:“王爷说的可是真的,你真有破敌之法?”
正文 第九十章 临阵易帅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1 17:04:30 本章字数:2734
久沐漓一路走着心里一直装着阵前的八万将士,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打赢西楚,如何从这场危险的战局中保存住周祗军的实力,刚一踏上土岗的山顶就听到凰斐说有破敌致胜的办法,他心中一阵大喜,立刻加快走了几步,来到铁隽和凰斐的近前,急切的询问:“王爷说的可是真的,你真有破敌之法?”
凰斐朝久沐漓微微点头,遂又朝这座深远的山谷看了看,漫山都生长着茂密的树林,浓绿色的盖住每一座起伏的岭。
“久将军,军中粮草还可供多少时日?”凰斐问。
久沐漓一怔,在这个紧要的时刻,军中粮草的数目是绝对的机密,除了粮草官知道,军中任何人都不清楚。若此事被泄漏,大军不战而垮。所以,他谨慎地说道:“这个,王爷不必担心,总还能撑上一段时日。”
凰斐却笑了笑,说道:“若军中粮草已不够十日之用,就请大王和元帅向西楚军投降吧!”
“你说什么?”铁隽冷了脸,低声喝道。
凰斐望着铁隽有些敌视的目光,道:“我说的是事实,请大王和元帅三思!只有这样,才不致让数万将士枉死!”
铁隽脖子上的青筋陡然暴起,双眉竖立:“周祗将士宁死不降,你休要动摇我军心,若再讲出此种话,就别怪铁隽无情!”
凰斐嘴角上扬,轻轻的冷笑出声:“世人原来都不喜欢听实话,八万周祗军被二十万西楚大军围困在此,若非长出翅膀,绝无突围之可能。这是明摆的事实!”
铁隽气恼不已,上前一把揪住了凰斐的衣领,双手用力向上一扯,以恐吓的低沉声音道:“你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在一旁的念儿见铁隽和凰斐说着军情,突然恼怒着要动手,不禁有些诧异和紧张,她从树根底下走过来,到了铁隽旁边,问:“王上,你们这是怎么了?”
铁隽冷眼斜着看看念儿,气闷道:“不关你的事!”
久沐漓本来要听凰斐的破敌之策,没想到凰斐的一番话惹怒了铁隽,他赶紧从背后劝解:“大王息怒,王爷对周祗是真心相助,大王千万别动气!”
铁隽只是一时气急,本就被西楚大军压得喘不过气来,这个睿亲王还不知避嫌,口口声声让周祗投降,他能不生气吗?
久沐漓在背后一劝,铁隽也自知失了礼数,哼了一声将手放开。
见铁隽与凰斐二人如此情状,久沐漓忙把右手藏在背后,冲着念儿的方向用力向外甩手,又用眼角乜斜着夹着铁隽,示意念儿赶快和铁隽离开此地。
念儿看见了久沐漓的动作,立刻心领神会:“此处真是燥热难当,我已被晒出一身汗了,大王也不要逗留了,赶快回军帐中吧!这些事情交给元帅处理就好!”
说完,她便独自顺着来路往坡下走,铁隽横睨了一眼凰斐,又看看久沐漓,便跟在念儿的背后随着她下了土岗。
久沐漓松了一口气,与凰斐两人又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树荫下。
“你怎知我要支走铁隽大王?”凰斐忽然笑了,问久沐漓。
久沐漓“啊”一声,愣了愣,说出几个字:“我,没有——”
凰斐“哦”了一声,原来久沐漓并不是猜透自己的心思才让静和带走铁隽的,不过是歪打正着。
“将军,你若要信任我,就要告知我实情,否则我也没办法救周祗!”凰斐断然开口。
久沐漓沉吟了半晌,终于艰难的张口,向凰斐报出了军中的粮草数目。
凰斐面上一变,喃喃低语,“那就是说,已经来不及了!”
久沐漓问:“什么来不及?”
凰斐摇头,他仰头闭目呆了一会,遂又恢复了沉静的脸色,“久将军是三军统帅,大敌当前最忌临阵换帅。不过,将军若信我,就请把将令交给我。从现在起,周祗大军由我指挥,斐担保大军不日即可脱险!”
久沐漓惊奇且又疑惑,他猜不透凰斐要用什么计策破敌,兵法三十六计,现在是哪一计也派不上用场了。“沐漓可否请问,王爷预备如何破敌?”
“置之死地而后生!”凰斐目光沉定,表情却泛出一股凝重之色,“将军不必再问了!将军可记得我曾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