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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不明人士不分青红皂白地杀来。紧赶着有两三个暗卫接上,但马车被人团团围绕,很快便是死局。
来人都是蒙着脸,各个都下手狠辣,越逼越近,杜福眼看再不能全身而退,心一横,“小姐,福伯恐怕日后不能伺候公子小姐了。你速速离开!”
说罢,头也不回地加入战局。只盼能拖得一时便是一时。
很快便与那蒙面人的头领交上了手,杜福一掌隔开那大刀,隐约觉得那人身法熟悉,突然灵光一闪,喝道,“你是在玄城白公子手下的那位!”
“叫苏晟,是也不是?!”
错身之际,苏晟冷漠道,“水姑娘知道的太多了,殿下不能容她这般离开!”
杜福大怒,侧身一掌击毙一人,夺过一把剑,待要攻上去,却不防身后有人暗暗一剑刺来。他一声闷哼,迅速转过身将那人一剑封喉。鲜血喷了他一脸,唯有双目冷亮。迎面立刻有三四人几乎逼到脸前,杜福忙忙挥出一剑,身子却在剑气的逼迫下不由自主地倒退。
苏晟略略迟疑了会,一闭眼,下一瞬扬刀挥下。
老人艰难地转过身,生死幻灭中,眸中一闪而过的尽是懊悔。却不知在悔什么。
“福伯!”一声清凌凌的呼唤盖过了所有厮杀。
杜福扭头看了下,微微扯了个笑容,干瘪的唇动了下,却未能成言。
水清妍楞在原地,手还微微搭着帘子,似初初走下马车,原本迷离的目光慢慢汇聚,眼睁睁地看着老人倒下。眸中的光彩慢慢淡了下去,她的神色竟很是平静,无悲无喜,近乎漠然地看着一切。
不过一瞬间的停滞,有靠近马车的一蒙面人清醒过来,一剑往水清妍刺去。
天乌沉一片,竟没有一颗星子,那一道明晃晃的剑光突然破开,似让她觉得微微刺眼,于是水清妍伸手遮了眼帘。
剑未有丝毫抵抗地刺入那女子胸口,蒙面人诧异望去。
那女子竟是朝他缓缓地笑了,又或者并不是朝他,她只是想笑而已,他却是从未见过那般笑容,玲珑剔透,风华旖旎,干净地毫无杂色,可他却觉得那眉眼间尽是难以言喻的情愫。
下一瞬,又似了无痕迹。
明明不是凄楚之色,却几乎让天地同默。
蒙面人不由生出一丝惊恐,错杂的不忍,正想拔剑而退,却见那女子突然伸手从脖间用力扯下了什么。
刹那天地变色,一道闪电几乎劈在眼前。白衣墨发,倾城之姿,近乎遗世独立。唯有鲜血触目惊心地淌着,几乎要染红了那身白裙。
裙裾翩翩,那女子恍若一只受伤的白蝶,终是坠下。
惊雷时起时落,暴雨滂沱,风从四面八方卷起飞沙走石,几乎似要覆灭了人间。鸟兽亦散。
“汐儿!”有人肝胆俱裂地唤。
蒙面人被击出几丈外,再无生息。
那枚玉佩一点一点亮了起来,随即冷蓝色的光芒大盛,临空浮起,又自动贴近那女子。
紧接着一道紫光从这方散开,瞬间照耀混沌天地。
依稀似有什么聚成,有什么被唤醒。
“竟在此刻成了……杜云舒,你改变不了什么,她便是风卿云。”洛柠看着手中敛魄珠,幽幽道。
杜云舒不看她一眼,只是跪在地上,扶着水清妍的身子,他的掌心尽是温热的鲜血,又很快被雨淋刷了去,他眉宇间尽是痛苦之色,说不出口的自责与苦痛,下一刻他却突然伸手覆上水清妍的额头。
他掌心绕着一团白光,牵连不断地灌入水清妍体内。
“杜云舒,你疯了!”洛柠大惊,忙伸手去拉他,却被无形之力震开。
暴雨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逼近,为首的男子一跃而下,紧赶几步,迫近道,“杜云舒,你可要将我璃水公主归还?!”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此卷完结~~~~
☆、轩车来何迟?
彼时沐芷正在凉亭伺弄一株新送来的兰花,抬眼却惊见一道紫光似从城外处破开。很快地,狂风暴雨肆虐而来。他还未及多思,听水小居中突然传来一阵惊乱声。那柄吟雪剑不受控制地铮铮作响,直上九天,剑气凌厉,冰雪乱舞,旁人近不得分毫。他纵身运气接过,两指并拢,一路划过剑身,方按住那狂震的剑,落地时心上却不由闪过一丝不安,语速急促地吩咐,“备车。”
“苏晟呢?”他看了眼车夫。
“回禀公子,苏晟两个时辰前被苏相唤去了。”
沐芷刚要踏上马车,夜色中却突然踉跄地出现一人,转眼急速的靠近带着雨水生生击到了沐芷身上。
天地阴沉,仿佛整个要塌了下来,明明是夏日,雨水却似冰凉入骨。
灯笼的微光下,只见宝蓝长袍上血迹斑斑,破败不堪,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公子,凌夜来请罪。”
沐芷似察觉什么,闭了闭眼,“说。”
“沐辰风将见秋掳了去。夜不得已听从他命令,派人袭击了水姑娘。”
沐芷的心沉了沉,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沐辰风只道要让水姑娘对公子死心,并不要伤她性命。夜便想拖他一拖,暗中将人救出来即可,便未曾来告知公子。”凌夜又道。
“白日应也有人来袭击公子。”
沐芷似笑了下,声音在雨声中却略显艰涩,“继续。”
“我魈殿之人围攻水姑娘,那杜福驾着马车往另一侧逃去。不曾想竟还有另一路人来暗杀水姑娘。”
凌夜抬眼,愧疚道,“夜派去之人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未曾恋战。夜此刻亦不知情况。”
许是雨势太大了,那声音在沐芷听来竟似分外模糊,他扶着车把上了马车,“去城外!”
狂风乱石,马车行地很是艰难,他却似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一直捎着帘子,看着外面,任凭那雨水激的他脸生疼。那紫光漫及各处,强烈地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倏尔却慢慢淡了下去,他却不由心慌了起来,僵硬地握着玉笛,却似总有什么要流失。
好不容易赶到城门处,却无任何身份任何理由可以让那守城将领打开城门。
沐菲扬驾马奔来,却见男子负手而立,神色晦涩地看着城门。车夫小心地撑着伞陪着,官兵垂首站在一旁,气氛凝滞。
沐菲扬正要命令官兵打开城门,沐芷回头轻轻道了两个字,“迟了。”
那紫光早已不知何时消散。正如他也不知何时竟失去了什么。
清俊的脸上,错杂着雨珠,发梢滴水如注,依着脸颊,更显得肌肤苍白无血,墨眸中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的视线淡淡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于沐菲扬身上,眉略动,眸中有什么一闪而灭,牵唇笑了下,“菲扬,我悔了。”
那般神色沐菲扬竟是从未见过,明明是笑着,却沉重地竟让旁人亦觉呼吸艰难。
又似万分无奈,终于看清了什么,却苦于再也无法回头。
天光初起,雨水渐止,万物重生。
城门已开,沐芷却未有迈开一步,他靠着马车,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沐菲扬也只能派人出城打探,自己陪着他。
沐芷却突然似想起了什么,唤来一人,“昨日来的那老者可有留下什么话?”
“回公子,那人交给丞相一封书信,还有一绣帕包着的一物,托丞相交给公子,说是水姑娘在落来客栈等公子。”府中暗人道。
“你去将丞相找来。”末了,他又加了句,“还有查出苏晟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温霖芸不放心沐芷,从府中赶了来,此刻不由出声劝道,“公子,不如先回吧,水姑娘吉人自有天相。”
话音未落,却有人急急赶来,“殿下,城外约莫十里处发现数十具尸体。其中有一具……”那人不由抬眼看了沐芷一眼,小心翼翼地道完,“一具女尸。”
沐菲扬瞬间变色,看向沐芷,却见男子只是刹那皱了皱眉,很快地上了马车。
赶到时,已有人在忙忙清理那方血腥之地,怕冲撞了皇族之人。
尤见四下横落的刀剑,乱倒的死尸,那血腥味似乎渗入了泥土,即便被暴雨冲刷过,仍是扑鼻而来,那场恶战几乎逼近眼前。
沐菲扬眼尖,看见最近处躺着一老人,不相信般赶上去查看,愣了半晌,方转头沉痛道,“七哥,是福伯。”
沐菲扬又看着另一方,有什么呼之欲出。
沐芷点了点头,示意看到了,神色却未有丝毫变化。
却有一处无人敢靠近,依稀还能估摸着是个身着白衣的妙龄少女,但那白裙上已是染着各种污渍,被剑刮开了道道血色,三千青丝无人怜惜地搁在泥土上。唯一可以辨清的便是那一朵绣在裙摆上的金丝莲。
温霖芸不可置信地僵立原地,眸中尽是惊恐之色,下一刻却忙忙用手捂住唇。
“七哥!”沐菲扬不忍再看一眼,急急拽住正要上前的男子。
沐芷并未回头,只是拨开他的手。
“八殿下,寻到一令牌。”有人呈上一物。
“七哥,是东宫的!”沐菲扬恨恨地将令牌扔在了地上,再抑制不住悲愤,怒意几乎染红了那双妖娆的眸子,“该死的欺人太甚!”
沐芷却似未闻,只是俯□,轻轻拨过那女子的脸,他的神色近乎温柔,甚至在看到那一模一样的容颜时也未有丝毫变化,恍若佳人仍是生时,他依旧可以将一世的疼宠交与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直不敢呼吸,几乎生怕吹破了什么。他的指尖慢慢划过那染了泥土的娇肤,最后停在那耳垂旁,他方呼了一口气,恍若历九死而得一生。
转眼见那女子的手微微拢着,似攥着什么。
他便拨开那已然略微僵硬的手指,那时他的面色方变了,那想来真实的一幕生生冲上脑海。他便想,真正的痛彻心扉该是这种吧,那素日的犯病又怎及分毫?便是药物亦无法抑制分毫的疼痛……
他艰难地取出那对月牙耳坠,闭了闭眼,却是很快站起身,“厚葬了她。”又指着杜福,“还有那人。”
他再不敢看一眼,只是转过身,看向匆匆赶来的人,伸出手道,“苏相,将那些给我。”
苏相看着满地凌乱,那已然逝去的绝色女子,只是说不出一句。这一生,两袖清风的沐国苏相,终也有无颜以对之人。家国大计,竟要一女子的性命来成全!
沐芷冷笑了声,“东宫还不至于那般愚蠢,还巴巴地留个令牌让我看见!”
“据我所知,从我府上离去,你便去了趟皇宫,见了太后。你调走苏晟去做了什么?”
眼前的男子太过冷静,即便盛怒下亦干扰不了他的思绪。这样的人,撇开各种利益纠葛,也不枉太后与他那般费心扶他上位。
于是苏相微微作揖,“殿下,事已至此,再多追究亦无益。”
谁也料不到竟然那场截杀会引来那么多人,一开始便有武林人士插手,后来更有不知何方来历的人赶来,除了苏晟从那些人手中侥幸逃了一劫,派去的人都已死去。
“你信不信,我会亲手毁了苏家?”
他说的很是漫不经心,音色清湛,未显丝毫狠戾,唇角甚至微微勾起些弧度,只是无谓地瞧了苏相一眼,便低下头看着手中之物。
“七哥!”沐菲扬惊唤。他一直从未看清沐芷对苏家的态度,今日乍然听闻,方确信他当真是曾想毁了苏家的。
那最初的五年,是他沐菲扬占了他的一切。在苏相,太后都知晓的情况下,苏家,凌帝,隆宠却都是他沐菲扬一人的。
唯有那个少年,日复一日地与生死抗衡。
于是,他沐菲扬注定这辈子都欠了他。
沐芷淡淡瞥了他一眼,转眼只是看着苏相,仿佛在等他一个决定。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