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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一愣,随即失笑出声,他接过花篮,“东一,想不到这玄城民风之开放丝毫不下于京都啊!”自有人出列给那小女孩赏钱。
那名唤东一的侍卫不由嘴角一抽,要不是您这滥用绝杀笑容,又怎会?
“公子,您要是看中刚才那位女子,属下命人把她劫来一起带走,您便权当饶了小人性命,快随我等回去吧。”
这番话说的顺溜之极,竟丝毫不觉光天化日之下掳人有何不妥之处……
“美人儿是用来疼的,哪是用你这般粗鲁之法,想本公子府中,哪位不是心甘情愿跟着本少的!”那公子一声不屑轻哼。
然后那公子便弃马步行,扬长而去。身后侍卫心下叫苦,不迭跟上。
“八公子,您随下官回官邸住吧,下官保证竭尽全力满足您的需求。”此刻那华服公子哥身后竟然跟着一大群玄城官员,个个皆唯唯诺诺,俯首帖耳。为首的一人满面荣光,谄笑道。
那年轻公子快步走了几步,然后突然转身,后面尾随之人赶紧停步,保持距离,却见那男子倏地一笑,所谓笑倾万生莫过如此,“你们都给本少站住,再啰嗦别怪本少治你们一个不敬之罪!”
他说此话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连一点厉色都没有,可他的身份摆在那儿,那些官员刚从那粲笑中醒过来,就再度噤声驻足,心下哀叹。既欣慰玄城有朝一日也能有如此人物前来,可偏偏又是有个混世魔王,不好讨好的主……一不小心脑袋搬家也不是不可能……
“咦,这个地方不错……”
“八公子,这可是有主的宅院,您想要什么样的在京都没有,何苦去为难人家?”
入夜,白府门前,一个公子和侍卫进行着如此对话。
“本少要的,自然是最好的……否则又怎么配的上本少?好了,就选这个做本少在玄城的临时落脚之地吧。东一,你去敲门!”他一如赏赐的语气,仿佛天经地义。
这日,罗辰风自去学堂,水清妍正在院中闲翻一本书。她一手托腮,翻的甚是无趣,慢慢连眼皮都睁不开。
“美人儿,这书竟如此无趣?那倒不如看我……”有个痞痞的声音响起,却分外动听,恍若天籁。
水清妍闻声抬眸,便见那已过了花期的白玉兰枝干上坐着一个美丽的男子,他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身上松松地穿着件银朱起花八团倭锻排穗长褂,有几分锁骨外露,腰悬长长的坠玉盘龙宫绦,脚踏雪青白底朝靴,粉面朱唇,端的风情无边。此刻男子手里晃着宫绦,笑嘻嘻道。
“你怎么会在这?”水清妍问道。便是那日当街纵马之人了。
“咦……”那男子无端一声语气词,然后桃花眼微微上挑三分,嘴角弧度越扯越大,笑意更深。
“想本公子是天下第一俊俏儿郎,自当寻天下第一美人儿相配……”他轻盈落地,打量着眼前女子,却是说着如此漫无天际的话。
这话由他说来,却不显轻佻,怎么都有几分滑稽,水清妍不由扑哧一笑。“你若要寻天下第一美人,倒不如揽镜自照!”轻轻柔柔的声音,恍若冰雪初融。
“咦,你跟传言中的有几分不同嘛!”男子绕过水清妍,自动自发地拿起石桌上的一块点心吃了起来,他吃的慢条斯理,举止美好无双。
“喔?谁跟你提过我?”水清妍眸光一闪,抿唇轻道。
“唔,这点心不错……如今玄城哪里不传,玄城杜府,水氏佳人,倾国倾城。”男子一边吃,一边道,十分惬意之状,“对了,你既然姓水,这府邸又怎么会是杜府呢?”
这人……究竟是心无城府呢?还是……
“公子若吃完了,便走吧。恕不奉陪。”水清妍捡起石桌上的几本书籍,转身便走。
“喔……美人儿,在下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男子笑着道,桃花眼中却闪过几分高深莫测的光芒,他一扬袍,指尖轻揩去嘴角碎屑,一时满园春、意。
“叫我菲扬吧……”他径自言道,也不管离开的女子有没有听到。
沐国八殿下,沐菲扬。传闻有天下第一美男子之称的沐菲扬。传闻其行事不羁,一笑间勾魂夺魄。传闻其母妃早逝,凌帝甚为溺爱于他。
水清妍微微摇头,逃不开的漩涡啊……
自这番见面之后,连续一个多月,水清妍几乎每日都能见到沐菲扬。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有如此笑容的男子,他很轻易地便赢得了这府中有着举足轻重之地的福伯的认可,他有时从正门而进,有时索性从天飞来,坐在某个树枝上端的怡然自得。罗辰风对这个凭空出现,且自然熟的美男除了一开始的警惕,之后便也很是欣赏,他愿听男子天南地北地侃,连福伯有时都听得捋胡须叫好,自别提罗辰风了。反正府中多一人少一人,水清妍也不关心,只要他不逆着她便好。不过,对着这样一个美男,也就只有她还能保持一副冷面,爱理不理了。其实这段时日本来着实无趣的府中精彩纷呈,笑声不断,水清妍也并不排斥,不过她的情绪一向很淡,自然做不到如何热情以待。
于是沐菲扬常常哀叹,“我说水姑娘,像本少这样的美男,合该天上无二,地上无双了,你怎么就不见待我?”遇到水清妍心情好时,她会笑嗤他一句,“即便绝色,也有看厌的一刻……”
“想本少乃天下第一俊俏儿郎……”此番长篇大论往往结束在水清妍似笑非笑的一睨中,而此刻她的手中往往持着一个物什,或是福伯端来往往尽入他腹的点心,或是罗辰风交给她的功课,又或是一片花瓣……
怎么偏偏就择了个天下第一美人儿来调戏呢?
于是沐菲扬一脸哀怨,默然离开……
然后这情景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某一日玄城众官员集体来访,绫罗绸缎,红木大箱,金钗珍珠,琳琅满目地堆了一地,水清妍才面色一冷,下了逐客令。
这便入夏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到此几大男角都正式出场啰……各位,各种猜身份继续中……
☆、世间传言,鸳鸯之谱。
“这八殿下长的当真是好,比那女子还要艳上三分!”
一间临水酒楼里,底层有些人谈论着最近趣事。
“啧,孙家老二,莫非你看到过八殿下?”很快有人嗤笑道。
“这可不听说的嘛!”先前那个人涨红了脸,道。“要是我看到了,我一定画幅画裱起来,然后把他挂在正厅,说不定我家中那位就能生个这样的娃!”
一时哄堂大笑。
“我说孙家老二,就你能画出什么鬼画符?”
“就是就是……”
又是一阵大笑。
“也不想想当年的苏贵妃何其绝色,说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也不为过,这八殿下自然不会差……”又有一人开口道。
“也是啊……”
这底下的人说的尽兴,而楼上的人听的也是满脸笑容,得意洋洋。
“水姑娘,我说这外面热闹吧!这些个精彩趣事,你在府中又哪能听到?”二楼,沐菲扬笑道。
水清妍瞟了一眼身边自得其乐的人,不由觉得好笑,她微微摇头,也不理他。
再过不久,辰风要下学堂了,正好顺路去接他。
她如此想着,便命人将一些糕点打包。前几日,沐菲扬一直在杜府宣传各地名吃,说的但凡人皆心痒,今日更是拉着她来搜罗美食。
“明年的醴桃宴,张某无论如何也要去京都见识下,说不定就能将我朝七殿下,八殿下一齐见了……才算不枉此生!”
醴桃宴,风雅之会,每年的三月初七,由皇室举办,与民同乐,这几年向来由八殿下主持,历来热闹非凡。只是今年不知为何,八殿下半路甩手,一向隐逸的七殿下才不得已接过。于是,此次醴桃宴更是盛况空前。
“七殿下啊……”众人一阵长吁,那声叹息里有仰慕,有恭谨,有怅然,说不清的各种情绪。
但凡提到沐国八殿下,众人那自是心潮澎湃,将那风流韵事件件道来,越说越带趣。可若提到七殿下,人们必先嘘一口气,然后一副向往,用着最平静的口吻,却又最激动的心情,才缓缓讲述。
底下喧哗声在那会儿安静下来,水清妍也微微晃了个神,随后便示意沐菲扬离开。
“这次醴桃宴,七殿下博得天沐第一公子之名呢!”片刻安静过后,有人接着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七殿下本就是今世三大公子之首!”
“李兄,那莫问之断并无先后之序吧!”
“呵……这些我们这些寻常人又怎能说的清呢!”有人叹道。
“哎,你们说这世间可有名医能治好七殿下呢?”又有人惜道。
正在此刻,从二楼下来两个人。
最先下来的是一个年轻公子,那瞬间,人们觉得世间繁华均现,那男子笑着开口,“倘若本公子未缺席,那天沐第一公子之名必当是我的!”
此话说的很是狂妄,但人们又似乎觉得无从反驳。
尚未有任何反应,便又有一少女下来,那霎那,只觉有幽幽莲香四溢,那女子恍若雪山仙子,有丝冷意,有丝超然。
待众人再次议论纷纷时,已无二人身影。
十来顶小轿,内坐锦袍绶带的玄城官员,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队士兵,颇具声势地一路来到杜府。
而前面几十个士兵均挑着大红木箱,上盖红色绸布,一旁还跟着个做媒婆打扮的妇人,一路扭扭捏捏地过来。到了杜府,士兵两列排开,让众官员入内。开门的是一个妇人,显然从没见过这阵仗,慌忙哆哆嗦嗦地让开。
“水姑娘,本官前来是为玉成一件美事,我看姑娘与八……这位公子相处甚为融洽,不如就此随了公子,同其一道回京,从此荣华富贵当享之不尽……”
这位玄城城守对着看不出半丝表情的少女很是和蔼道,心下却是纳罕,自己也算见过各似人物的,可倒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少女,对众多官员视作不见,那双冷冷的眸子更是让人平生退却之意。
原来玄城众官员一心想讨好八殿下,却苦于连面都见不上,上面又一再施压要求尽快护送八殿下回京,这下可愁煞了这帮官员。
狗急尚能跳墙,况人乎?况摸爬打滚的官员乎?
我们把你留恋此地的东西让您带走,总能恭送您回京了吧!这是玄城官员再三讨论后的一致想法。
他说这话时,八殿下正坐正堂,他一副满意之至的样子,笑眯眯地吃着点心。唔,这府中点心,比宫中的丝毫不逊色。刚才那酒楼的也不错……
“喔,这人说的也有道理……”还不忘点头评判道。其意思似乎在说本来是没有此事的,但既然有人提了,本公子也觉得不错。
见正主一副正中下怀的样子,城守大人感觉被认可了,更是心里有了底,对一旁媒婆做了个眼色。
那媒婆扭着腰,摇着团扇,上前了几步。
一阵浓浓的脂粉香便传来。
这时,少年清脆的声音响起,“我水姐姐不喜欢浓香腻味,你退后点说话。”罗辰风张开手,拦住她,道。
那媒婆一阵尴尬,又晃了下扇子,“这玄城内方圆百里的姑娘哪个不是我王婆说出去的?姑娘也不必害臊,我瞧姑娘今年也到及笄之年了吧,啧啧,长的如花似玉的,正好配这位公子……”
她绕过挡在前面碍眼的罗辰风,想抓过水清妍的手,以示亲近之意,却被水清妍冷冷的一睨,硬是呐呐作罢。
见水清妍无动于衷,媒婆又笑得像朵花儿,脸上脂粉也不由抖了下,“我看你两是顶顶般配的,我王婆做了这么多年的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