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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寒魂放弃了繁华的城镇旅店没有入住,反而借宿在了离官道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的农户家里。江染雪虽然有些不明白他的行为,倒也没有多问。反而乐在其中。
因为彼时,她终于一尝心愿,与村子里一群半大的孩子玩在了一起,打雪仗,堆雪人,滑雪橇。每一项她念念不忘的游戏,她都顺应着自己的心意做了一遍。
寒魂就远远的站在村头的一颗老槐树下,斜靠在树身上,静静的注视着她。唇角含着一抹发自肺腑的愉悦的微笑。看向江染雪的目光中,也充满了宠溺和款款深情……
第二日一大早,吃早饭的时候,他们借宿的那户农户。说是要设陷阱捉雪兔,听得江染雪热血沸腾。原本吃完饭便打算上路的心思,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正想着怎么样向寒魂开口,多留半天。没想到寒魂却也是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连连向主人家询问道可否让他们一路同行,见识一下雪地捕兔的场景。
那家主人倒也热情大方,想也没想的便点头答应了。于是行程又因此而耽搁了大半天,两人在农户家里,直待到吃了自己亲手捕猎的野兔,方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这一路边走边玩,原本到直隶只需要不到两天的时间,却愣是给他们足足走了三天才到。
☆、寻上门(2)
这一日到直隶时,已是晌午。时分。因着早上只喝了一碗稀粥,吃了一个馒头。江染雪肚子里早已是饥肠辘辘。于是便同寒魂随意找了一处繁华热闹的街市,选了一个食客众多的饭馆。准备打打牙祭,祭祭五脏庙。
两人在大堂里刚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便听见人声沸腾的饭馆里,议论纷纷,人声鼎沸。谈论的似乎都是同一件事情。点菜的空挡,不断有:“总督,县令,斩首,报应……”等字样传入江染雪的耳朵。而他们谈论的人或事,仿佛正是两人三日前在路上巧遇的那名犯官王至趋之事。”
这样一来,江染雪便来了兴趣。等忙得脚不沾地的店小二来上菜之时,她便一把拽住了店小二,想问过究竟。
“二位客官,这是你们点的冬菇豆腐,葱爆鸡丁,三丝。干巴菌,砂锅三鲜排骨汤,葱油河鲤。外加一壶上好的苏合香酒。都到齐了,您老点点。”一边上菜,店小二一边报着菜名。笑容满面神态可掬。
“有劳小二哥了,你们这店生意蛮好的么。”江染雪点。点头,寻思着该从何问起。“这架势,简直是爆满。楼上也坐满了人吧?!””
“咱们这店,是百年老店了。招牌、手艺、服务那都是没得说的。生意一向都是不错的。”一见江染雪说到此处,店小二立刻来了兴趣。
自夸自擂的笑道:“不过,说实话,就今儿个这架势,倒也不常见。主要是待会隔壁的西市出红差杀人,咱们这店离西市最近,二楼正好又能瞧见。于是早早的便有客人前来占了位置,所以生意也才火爆如此的。”
“出红差?”江染雪。微微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心中一动,她挑明问道:“原来是杀人,不知杀的是何人,竟引得如此多人观看?”
“客官是外地来的吧,难怪是有所不知呢。”店小二见大堂上忙得差不多了,而江染雪又很有兴趣的模样。大有不追根寻底,不放他走的架势。
于是只好笑着周旋道。“您不知道,这一趟杀的可是个官儿。是海宁县那个挨千刀的□□王至趋呢!监斩官,则是咱们的总督大人孙畅知孙大人呢。”
“原来是□□,那倒真是该杀。”拿起酒壶缓缓的自斟自饮一杯,江染雪不疾不徐的笑着赞了声:“好酒!果真不愧是百年老店。”
一句话说到了店小二的心窝子里去,顿时让他眉开眼笑。于是更是加油添醋的,将自己风闻的小道消息,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江染雪。
当孙畅知这个名字,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江染雪的耳朵里时,她忽然心中一动,似突然间想到什么一般。眉头皱得几乎成了个川字型。
见状,店小二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很是惶恐的模样。
见状,寒魂若有所思的瞥了瞥江染雪。方才朝店小二挥挥手,示意他离去。店小二这才如释重负的匆匆离开。
☆、寻上门(3)
这边,寒魂见江染雪仍陷入沉思之中。不由得降低了声线,凑到她耳边好奇的问道:“染雪可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江染雪点点头,又摇摇头,神情十分迷茫。半响,才开口说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孙畅知乃是左相大人的心腹之人。”
“那又如何?”寒魂扬了扬眉,不以为然的说道:“左相司徒剑势力庞大,门生满天下。遇见他的个把门生,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染雪,你是不是想多了?”
“不。”江染雪摇了摇头,这一次,她的语气十分的笃定。“寒魂你不知道,这次并不是我多心。这孙畅知,其实并非司徒剑的门生。我之所以知道他与司徒剑的关系,也是因为……”
说到此处,江染雪顿了顿。不知道是否该将“百官录”的事情告诉寒魂。
闻言,寒魂哪里有不明白的。于是低眸笑笑,掩饰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受伤和黯然,再抬头时,已经跟没事人一般了。“觉得为难的话,便不用说了。染雪,你要知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是相信你的。”
江染雪摇头正色道:“寒魂,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此事并不十分见得了人,你不知道,对你也许是一件好事也未可知。”说罢,将“百官录”的事情,简洁的告知了寒魂。
末了,她又接着说道:“前几**说起王至趋与王治林两人,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我突然想起,这两人与左相大人,也关系密切。”
“哦?他们也是左相的门生么?”寒魂扬了扬眉,放下酒杯诧异的问道。
“非也。”夹起一片冬菇放入嘴里,江染雪摇头说道:“这两人并非司徒剑的门生,而是……他的亲戚。寒魂,你可知司徒剑最宠爱的小妾姓什么?”
“莫非这两名王氏官员,正是司徒剑最宠爱的小妾的亲戚?”寒魂一叶知秋,允汨驳捻永铮鞴馍了浮�
“莫非这两名王氏官员,正是司徒剑最宠爱的小妾的亲戚?”寒魂一叶知秋,允汨驳捻永铮鞴馍了浮�
“然也。”江染雪点点头,又接着补充了一句,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那‘百官录’,你可有带在身上?”寒魂闻言,挑眉问道。
“在马车上的包袱里。”略微踟蹰之后,江染雪决定如实相告。
寒魂点点头,不再说话。片刻后,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快点吃吧。既然你觉得此事蹊跷,咱们待会不妨去看上一看。”
“谢谢你,寒魂。”闻言,江染雪心中顿生感动。寒魂对她的包容和宠溺,永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之中。
“傻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寒魂的笑,淡若清风。
两人放下喝了一半的酒,匆。匆的扒了几口饭。便结账离去。在马车上,江染雪果然再次证实了自己傲然的记忆力和推断力。于是心中更是好奇,与寒魂一番眼神对视之后,两人都在对方的目光中看见了隐隐的担忧。
☆、寻上门(4) 。
因为监斩即将开始,通往西市的。街道早已是人山人海,车水马龙。将马车寄放在了饭店的后院,寒魂和江染雪收拾好包袱,匆匆的随着人群朝西市走去。
一路上,颇费了一番周折,寒魂才在拥挤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将江染雪带到了一个离刑场最近,观看最便利的有利地形。
眼见着马上就要到午时三刻,犯人却匆匆未到。围观的人群很是哗然,都纷纷交头侧耳,议论纷纷。台上的监斩官却是不急不躁,镇定自若。”
又等了大约半盏茶功夫,几名衙役,这才押着一名囚犯匆匆而来。犯人低着头,依旧是黑巾罩面,可从那熟悉的身形来看,江染雪一眼便认出了犯人便是她与寒魂曾有一面之缘的海宁县令王至趋。
人群的躁动,在看见犯官之后终于安静了许多。衙。役们推推嚷嚷的,将王至趋带到了监斩台跪下。可他面上的黑巾,却依然没有取下。
见状,直隶总督孙畅知这才不疾不徐的站起身来,。宣布了王至趋十恶不赦的罪行后。又很是义愤填膺一番,大意是像王至趋这样身犯数条人命,罪行滔天的人,简直是不可饶恕,应当千刀万剐。”
末了,又似模似样的抬头看了看天空。这才丢下一只红头签,大声吼道:“时辰到,侩子手行刑!”
见状,侩子手一把扯下王至趋的蒙头面罩。又狠。狠踢了王至趋一脚,手起刀落,便准备砍了下去。许是那一脚太重,王至趋痛得又将头埋下了几分,神情十分木然。
江染雪暗呼一声不对,扯了扯寒魂正要说话,台上的侩子手已经扬手便砍了下去。
一时间,血光飞。溅,王至趋甚至来不及呼喊一声,人头便已落地。江染雪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下一秒,一双眼已经被寒魂蒙住了。整个人,却似得了重病一般,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怎么了,染雪?”以为她是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了,寒魂又是好气又是心疼的说道:“都说了杀人不是好玩的事情,你偏不信。怎么样,吓到了吧?”
江染雪只感觉心中突突突直跳,嘴唇哆嗦着,她张了张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半靠在寒魂怀中,由着周围的人逐渐散去,她却觉得双腿不停的打着颤,连半步也迈不开。
一旁有心善的老年人见江染雪脸色惨白如纸,神色十分惊慌,于是好心的向寒魂问道:“怎么,小伙子?你这小兄弟怕不是犯什么病了吧?前面往前走几百米就是一个诊堂,你赶紧的,带你兄弟去看看,别给耽搁了。”
“谢谢老人家。”一边朝老者点头致谢,寒魂一边笑道:“她只是头一次看见杀人,给吓坏了。”
“哎,真是个胆小心善的孩子。”闻言,老者脸上担忧的神色顿时褪去不少。笑着摇了摇头,他叹息着说道:“要我说啊,这样的□□,有一个杀一个,有一百杀一百。要杀光了才好呢!”
☆、寻上门(5)
“谁说不是呢!”寒魂笑着附和道,人,却架住江染雪,跟随着人群慢慢的朝饭店的方向行去。
马车上,江染雪呆滞地抱膝而坐,神色中有震惊,诧异,不安,害怕,惶恐,痛苦,自责,内疚……几乎每一种负面情绪,都能从她清澈见底的眸子里透露出来。看得寒魂一阵心痛,却又为她突如其来的行为感到有些困惑和不解。
“染雪,染雪……”深情而怜爱的呼唤,却不能将江染雪从呆滞中唤醒。此刻她的眼神迷茫,涣散,没有半分焦距。寒魂见状,脸色一暗。伸手扶着她的肩膀,开始拼命摇晃起来。“染雪,江染雪……你给我醒过来?”
依旧如木头人一般的呆滞,江染雪那张清俊的小脸上,看不见任何的生气。任凭寒魂如何摇晃,她都无动于衷。寒魂眉头几乎皱成一线,略一思忖之后,他唇角一抿,咬牙一狠心,反手甩出一耳光。
寒魂的大掌在空中一划而过,带起一道优美的弧线。至江染雪身前,力道又是收了几分,待落在她的脸上之时,已是轻缓了许多。“江染雪,你怎么如此孬种,不就是杀个人么,值得你如此么?!”
一滴清流从江染雪温润如玉的眸子里缓缓滑落,下一秒,江染雪终于放声大哭了出来。见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