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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佛爷,奴才冤枉啊!”瑾儿心下大惊,自己并没参与这些事。
“闭嘴!我说话还轮不到你插嘴!你以为我也是那道听途说的人吗?在我这你那一套行不通!”
厉喝了瑾儿,太后一步步走向主题,正向一只猫,把玩着手中的猎物,“珍儿,怎么不说话了?像照得怎么样了?龙袍穿着好玩吧?珍珠斗篷好看吧?宫外好玩吧?这朝政是比针线女红有意思,是吧?新政就是比不过祖宗的体制啊?”
“穿着男装也就罢了,可这三品官服都不能合你的意是吧?龙袍才过瘾是吧?好,你玩,你闹,你照相,我忍着,随你便!你拉扯你的师父、表哥,我也没过问吧!可你不知天高地厚,竟敢顶风作案,卖官鬻爵,还敢拐带皇帝微服出宫,你好大的胆子啊!好深明大义啊!你眼里还有皇帝皇后,还有我这个太后吗!”一声高似一声,所有人都不禁一颤。
“亲爸爸,照相,捐官的事都是朕干的,与珍儿无关啊!”光绪近乎乞求地解释着。
“住口!”太后喝住光绪,“你还护着她们!再护着她们这紫禁城就要翻了天了!她们早晚要爬到你我头上去!还有那群奴才,主子不懂事,他们不知规劝,反而助着主子们胡闹,罪该万死!来人哪!去景仁宫把那些不成体统的照片衣服,还有那些狗胆包天的奴才们都给我带过来!”
梦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些太监宫女都是苦命人,平时自己尽量照顾他们,他们对自己也是忠心耿耿,只怕这回会受到牵连。还有小瑞……怎么办啊!自己平时任性不羁,已经让他们操碎了心,如今自己出了事还要连累她们……
正想着,派去搜宫的太监已回:“回老佛爷,东西都在这了!”
眼前一片狼藉,往日嬉戏时穿的官员蟒袍,太监宫女的衣服,男装长袍,还有那件和那个戏子一样的衣服,照相机,还有一堆千姿百态、女扮男装的照片,其中还有一张她和光绪互换衣服的照片……小瑞还有几个平时得力的小太监跟在后面,抖作一团。
太后缓步从殿上走下,翘着几个长指甲拈起了地上的照片,脸色铁青:“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啊!你们瞧瞧,你们瞧瞧,这成何体统!皇帝也陪着胡闹,这传出去皇家的脸面往哪搁?”
大臣们低着头,不敢看地上的东西。
“还有这些东西,这都是什么?都是从哪弄来的?一个妃子的寝宫里搜出这么多男人的东西,不知道的人该怎么说你,怎么说皇上,怎么说我大清皇室!”太后一扬手,将一叠照片摔在了梦珍脸上,梦珍躲闪不及,锋利的边缘擦过面颊,一道血痕划过。
“把这大逆不道的东西都给我烧了去!一点儿渣子都不许留!”太后指着地上的东西,忽又抬眼看到了地上跪着的人,“还有你们,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奴才!主子们任性胡闹,你们不知规劝,反而助着她们胡闹,主子们就是让你们这帮奴才教唆坏了!今天不立个规矩,你们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来人,景仁宫这四个奴才给我立即杖毙,其余发配充军!还有皇帝身边那个聂八十、郭小车子、文澜亭,对了,还有那个吃里扒外的掌王俊如,一并给我打死!”太后声色俱厉。
殿下慌作一团,求饶声、哭叫声,顿时不绝于耳。梦珍只觉如五雷轰顶,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回想刚才听到的话,确认不是幻觉。
“老佛爷,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他们是被我逼的,他们都是听我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您饶了他们吧!求您了!一切责罚我一人承担!求您了!求您了!”梦珍跪着抱紧太后的腿,不停地磕着头,忘记了疼痛,忘记了耻辱。进宫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奴颜婢膝。
“你给我闭嘴!今天跑不了你!给我老实呆着!”甩开梦珍的手,“怎么还不动手!都等什么呢!都反了!我都使唤不动你们了啊?”
“还不赶快动手,太后有旨啦!都给我拖出去杖毙喽!”李莲英扯着尖锐的嗓子喊道。
几个武士上殿,连拖带拽,将一干人等拉了下去,梦珍看着小瑞被拖走,只觉得撕心裂肺一般,爬过去抱住小瑞,“不许碰她,谁敢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旁边拖拽的人犹豫着。
“把她给我拉开!反了这是!”
梦珍被几个人拉开,看着身边的人被拖了出去,求饶声渐远,不一会儿,外面哭喊呻吟声、廷杖打人声交织错杂,令人毛骨悚然。梦珍只觉身在地狱,冰冷一片。
“还有那个志锐,自己没什么本事,就会谗言媚上,今儿弹劾这个,明儿弹劾那个,倒不见他有什么作为。好!他不是想建功立业吗?给我发配到乌苏雅里台当将军去!还有文廷式,给我罢了,打回原籍,永不续用,不准在踏进京城一步!”
“亲爸爸!”这些人都是自己提拔的得力干将,智勇双全,日后维新堪当重用,现在太后一句话就要折断自己的左膀右臂,光绪忍无可忍。
“老佛爷,奴才知错了!奴才以后一定改!一定痛改前非!奴才以后听话,奴才听话啊!”梦珍声泪俱下,也不知是怎么爬过去抱住太后的脚。
“现在知错了?晚了!我不是没点过你吧!不是没提醒过你吧!当初我看你聪明伶俐,皇上喜欢你,我也喜欢你,还说你有几分我年轻时的模样。你要学画画,我让我的画师教你;你的字写得好,我让你代我批阅奏章;你学东西快,我让你代皇后主持宫中大典;平日里多少说你的风言风语,我都替你压着!这够了吧!你是怎么回报我的?挑拨离间,颠倒黑白,扰乱朝纲,祸乱宫廷,搅得这紫禁城鸡犬不宁!你拍着良心问问自己,你对得起我和皇上对你的器重吗!”
“珍儿知错了!知错了!求老佛爷责罚我一个人吧!饶了他们吧!”梦珍抬头望着太后,无尽哀愁,泪水早已弥漫了所有。
“你急什么!一会有你好受的!”
梦珍听着外庭的哭号声,声声入耳,字字锥心。那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禀老佛爷,外面处理完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太监跑进来边喘着粗气,边回禀道。
梦珍只觉万念俱灰,小瑞天真无邪的笑脸在脑中不停闪现,当初逃选时的不离不弃,进宫后的细心呵护,几年来的相依为命,就这么……
“给我跪好了!听旨!”太后一声厉喝。
“瑾珍两妃,近来习尚浮华,屡有祈请,扰乱后宫,干涉朝政,著降为贵人,褫衣廷杖三十,以示薄惩,钦此!”
“亲爸爸!都是朕的错,都是朕的错!您饶她们一回吧!她们禁不起啊,亲爸爸!”光绪跪下乞求道。
“不行!这回饶了还有下回,别人还不学着来啊!这后宫岂不乱了套了!”太后思虑已久,决心已定,岂会心软。
“太后,二妃平日伴驾,并无大的过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太后网开一面!”翁师父叩首请求。
“是啊太后,廷杖十下皮开肉绽,二十下伤筋断骨,三十下便一命呜呼啊!二位小主乃柔弱之躯,只怕禁不起啊!”另一位大臣红着眼圈,拱手说道,声音激动得有些战栗。
“哼!没大的过错?卖官鬻爵,扰乱朝纲,这不是大的过错,那什么才算大的过错?非要闹到弑君夺位才算大的过错吗?你们放心,要不了她们的命!有本事折腾就没本事担着了?今天非得给她们点教训,给后宫一个警戒!谁也不许求情,求情者一律杖毙!”
“来人,上廷杖!”李莲英喊道。
几个太监拖着板凳,提着麻绳,两根手臂粗的木杖走了进来,立在两旁。
“行刑!”
“慢着!”梦珍擦净泪水,收了绝望,她要保护那个无辜的生命,这最后一丝希望,“我……有喜了!”
殿里一片惊人的寂静,所有人都转头注视着梦珍。
“我怀了皇上的骨血,大清的皇子!谁敢动我!”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一章不够写的!也罢,这章就当渲染气氛吧!气势是不能不蓄足地,否则无法爆发,是吧?
国难家愁花溅泪(下)
“你放肆!竟敢在大殿上胡言乱语以图逃脱罪责!你进宫六年未闻有孕,怎么今日要受罚了倒碰巧有喜了?欺君之罪你可知是什么下场!”太后厉声呵斥。
“我没有欺君!皇上若不信,可以传御医来当场诊脉,如有半句虚言,我甘愿受罚!”梦珍转向光绪;再同命运赌一回,上天既然让自己来到了这里,难道竟丝毫不给自己扭转结局的机会吗?
光绪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段时间政务繁忙,灾难不断,自己都快焦头烂额了,竟连这等事都不知道,前些日子是听说珍儿身体不好,没想到是……
“皇上!”梦珍看光绪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此刻必须抓住先机。
“呃……传太医!快传太医!”光绪立即意识到事情的急迫。
“好!那就传御医来当场验明,你若真怀了我大清皇子,那不但免去责罚,我还给你恢复妃位,你是我大清第一功臣;若是你撒谎逃罪,那就罪加一等!你可考虑好了!”太后丝毫不慌乱。
“我知道!”梦珍坚定地迎上那尖刀一样的眼神。
“好!到时候别不认账!传张仲元!”
殿里的气氛寂静而古怪,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却只能在心里胡乱猜测,今天发生的一切真是亘古罕见。
“臣张仲元给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给……两位小主请安!”太医院院长张仲元俯首行礼,目不斜视。
“免礼,张太医,珍妃身体不适,你给她诊诊,看是不是有喜了啊!”光绪满怀期待地望着殿下的人。
“张太医啊!这可是关系到大清血脉的大事,马虎不得,你可仔细点,出了半点差错,外头那些人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你是太医院最精明的太医,所以传你来,你可不要辜负了哀家啊!”太后微笑看着张仲元,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嗻!臣……臣一定精心诊治!”张太医跪着移到梦珍身边,“小主,得罪了!”
梦珍伸出右手,“张太医,拜托了!”
'奇'刚才太后笑里藏刀的一番话梦珍不是没有听懂,只是事关重大,又当着群臣的面,这张太医素有医德,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吧……梦珍觉得自己是在皇权,生命面前,跟人性下了一个赌局。
“张太医啊,别忘了我的嘱咐!可一定得尽职尽责!”太后话里有话,张仲元搭在梦珍臂上的手微微一颤,“小主近日有什么不适吗?”
'书'“茶饭不思,时常作呕,爱吃酸食,长睡不醒,腰腹酸痛。”
'网'张仲元低头默思,时而摇头,时而点头,“小主信期可准?”
“已有三月未来。”
“太医,珍儿到底怎么样,是有喜了吗?”光绪眼里闪着希望。
张仲元沉思片刻,收了手,“回皇上,回太后,珍主儿只是忧思过度所致脾胃虚弱,肝气不舒,月事不调,并不是……不是害喜!”说罢,张太医向着皇上叩首到地。
“什么?什么意思!你说珍儿没有怀孕?这不可能!不可能!珍儿不会骗人的!来人哪!传屈桂庭,把太医院的太医都给朕传来!”
“胡闹!张太医行医多年,医术精深,怎会连喜脉都号不出?如今真相已明,张太医,你下去吧!”
张太医跪着退了出去,头擦着地,始终不再抬起……
“珍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太后含笑逼问道。
“不!我没有撒谎!没有!我……”输了,终是输了,梦珍恍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