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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意山跟殷甜甜一个班,是班长,于是乎义不容辞地肩负起了背殷甜甜去医务室的责任。
殷甜甜那个重呀,刚开始许意山还受得住,到后来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再到后来,每天背,就背成了习惯。
这个习惯一产生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以至于军训结束后到了上课的阶段,殷甜甜每次要上课,许意山都会清早在寝室楼下等她。
学校规定8点上课,殷甜甜每天早上7点醒来,赖20分钟床,然后10分钟磨磨蹭蹭地穿衣服,再然后20分钟刷牙洗脸收拾课本,于是每天下了楼留给许意山的世界就成了10分钟。
于是你每次在7点50~8点这一时间段走在殷甜甜的大学的时候,都会看到一个少年背着一个少女风一样从你眼前飘过去。
然后你会摇摇头问身边的同志,“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然后你会跟你身边的同志面面相觑。
从两手空空地来背她去上课,到拿着早餐来背她上课,再到拿着玫瑰花来来背她上课,殷甜甜稀里糊涂地就成了众女生羡慕的对象,然后顺理成章地跟许意山在一起了。
这种□的发展模式,用张琳的话说就是上了贼船反而捡了大便宜。
殷甜甜这个时候就会得瑟,这叫傻人有傻福,今后我跟他结婚了可别忘了包红包!
然后她会被女生群殴。
“甜甜,甜甜。”那是少年独特的嗓音,从略带生涩到成熟平稳,陪伴了她整个四年。
而少年温柔而阳光的脸,则照耀着她整个世界,包容她所有的小缺点。
然而最可怕的事情是,一个人给了你习惯,却在你习惯他的时候离开。
当许意山身边站着另外一个自称是他女朋友的女生的时候,殷甜甜牟足了毕生最大的力气扇了他一耳光。
除此以外,她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甜甜,我们不适合。不论是家庭条件、价值观,还是对未来的要求。”这是许意山挨了巴掌之后捂着脸的解释。
心里渐渐建起的幸福小城堡,在那一刻轰然坍塌,少年的脸渐行渐远,他的温柔早就给了另一个人。
“不要……”殷甜甜猛地一摇头,惊梦里翻身坐起,才发现刚才那是个梦,而自己,浑身都在颤。
殷甜甜摸了一把冷汗,小肉球还在一旁熟睡。
她来到镜子前,端详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散乱,皮肤鬼一样苍白,脸上神色枯槁,犹然挂着深深的泪痕。
你听说过科学家针对小老鼠的心理实验吗?
把小老鼠放在迷宫口,一共有1、2、3、4四条路,而有大米的在第3条。
小老鼠很笨,每一次都会从第一个路口开始找,然后跑出来,再钻进第二个,再跑出来,直到在第三跳路里找到食物。
实验做得多了,久而久之,只要把小老鼠放在迷宫口,它就会自然而然地从第三个路口进去,然后顺理成章地找到属于它的大米。
然而,突然有一天,科学家把大米取出来放在了第四条路。
小老鼠没有发现预期的大米,它很伤心,却不肯离开。它在徘徊,徘徊,一直在等待着大米的出现,却不知道自己固执地选择了一条永远等不到大米的路。
等不到大米的固执的小老鼠,最后只有饿死在迷宫里,依旧抱着它的执念。
殷甜甜就是这么一只小老鼠。走进了这样的迷宫,想不开,放不下,出不去,却又回不来。
她不是不*易正梵,她只是没了不顾一切的勇气。
她怕全身心的付出,换来的又是一只饿死的小老鼠的结局。
绵长而杂乱的思绪突然被打断,殷甜甜突然听到小肉球在哭,又像是似乎在说着梦话。
她凑过脸重新坐回到床上,听到耳朵里的却叫她震惊。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抛弃我。”小小的乞求声。
“我会很乖很乖,学洗衣服,学做饭,将来长大了,给你们买好吃的。”
“妈妈……”哀弱的哭声。
心被狠狠地捅出几个窟窿,现实却是残忍得鲜血淋漓。
肉肉,我不是不舍不得你,我只不过是,从来就不属于这里。
天已经微微亮了,易正梵却没有回来。
小心翼翼地开了门,殷甜甜换好鞋,走出了门。
关门那一刻她心有感慨,只不过,再见了。
冷清的街道还下着小雨,殷甜甜没带伞,也不知道自己去哪里,只能胡乱走着,找不到目的。
转过一个街角,她打了一个冷战,再抬头,却看见一张阴鸷的脸。
☆、38离开精分开!
冷清的街道还下着小雨;殷甜甜没带伞,也不知道自己去哪里;只能胡乱走着;找不到目的。
转过一个街角;她打了一个冷战,再抬头;却看见一张阴鸷的脸。
他的幽深的瞳孔在灰暗的空气中散发着微微的光;眼睛里充斥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愤怒,歉意;难过;受伤,害怕;甚至毁灭。
殷甜甜深吸一口气,往前直走想要避开他,却下一秒觉得手肘一疼,自己被拧着手臂带回原地,被他摁在了身侧满是涂鸦的墙上。
易正梵神色阴沉得吓人,伸出强有力的手握住她的下颚,强迫殷甜甜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厉声质问她:“你去哪?”
她去哪?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这里根本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殷甜甜鼻子一酸,心里千千万万的委屈全部涌了出来,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是淡淡的“不用你管。”
他就算管了又能帮到什么呢?也许等他的病一好,根本就会忘了她。
“好一个不用你管。”易正梵冷笑一声放开她,神色如鬼魅般冷厉地看着殷甜甜。
殷甜甜被看得心里发虚,却硬是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跟他的眼神激烈地交织,完全没有认输的意思。
易正梵死死盯着她,眼里全是狂厉的要摧毁一切的风暴,却在触碰她的眼神之后狠狠一闪。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了下来。
他的语气像是在诱哄,又有点像是在乞求:“殷甜甜,我记得我还欠你一个承诺,你大可以这时候说出来。”顿了顿,他还加上一句类似于孩子气的威胁的话:“趁我还没有反悔。”这样的表现似乎是想要缓和气氛,眼神里却很是认真。
殷甜甜起初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待到她想起了他嘴里所说的“承诺”是什么,整颗心都开始抽了起来,五味杂陈。
前两天她拉着他在精神病院无理取闹赢了他,逼着他答应自己三个条件,当时自己为了诱骗他接受医生的检查,一时脑子抽,只提了两个条件出来。
这么说来,她的确是还有一个条件可以对他提的。
可是提什么条件?
殷甜甜定定望着易正梵,这个男人高大的阴影笼罩着自己,面容有些憔悴。殷甜甜这才发现,他的下巴周围,一夜之间长出了细细的胡渣,却依然那么好看,英俊得叫人挪不开眼。
“你在听我说话吗?”声音微微有些冷。
殷甜甜透过易正梵的眼睛,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倒影,没有其他。
不,还是有的。除此之外,他的眼睛里,全是瞳孔缩紧了的紧张,却又掺杂着希望的光。
殷甜甜突然觉得易正梵这个时候是清醒着的。
心里也突然萌生出一个非常强烈的念头。她,想要留下来,留下来,跟他一起。
但她该说什么呢?
让他跟肖安若从此断绝任何联系,让他跟自己真真正正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不……答应了又怎么样,他,还是会忘掉啊……
就像陷入了无休止的纠缠,等到她发觉下意识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易正梵看她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剧变。
他的眼睛似乎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上面布满了失望、伤痛和自嘲。可是为什么,还带有厌恶?
“我……”殷甜甜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终于没说出来。
“跟我回去。”猛然一只手拧过手臂,易正梵手上发了力,突然像疯了一样开始拉扯殷甜甜。
殷甜甜被突如其来的大力气吓到,下意识想要反抗,但易正梵握住自己手臂的力气如撕咬猎物的猛兽一般,疼得她钻心刻骨。
体格上的差异让挣扎变成了徒劳,强迫的屈辱夹杂着绝望蔓延到全身。眼泪夹杂着毛毛雨一滴一滴拍打在鞋尖上,殷甜甜终于失声啜泣,自己这是失去了他给的机会了么?
他反悔了,所以收回了他的话。
可何尝不是自己的犹豫和退让激怒他的!
浑身都是虚脱一般的无力,她像一颗没有依靠的浮萍缓缓贴着墙根一寸一寸蹲了下来,掩面而泣。
她听不见易正梵在身边愤怒的咆哮,听不见易正梵的道歉,甚至听不到外面的世界,她在自己的意识中封闭了自己,将自己的头埋在双臂圈成的眼泪城堡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甜甜……甜甜……”易正梵小心翼翼试着叫她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明白自己,有时候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易正梵开始小声地道歉,用殷甜甜从未体味过的卑微的语气。
“甜甜,我……”
“够了。”殷甜甜平淡地打断,倔强地将头从双臂中拿出来,然后扶着墙根慢慢站起,忍着泪看着易正梵:“这根本不能怪你。”
现在的她,只有一个最微小的愿望,她只想要知道一件事情。
这是她,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的,最后一点点尊严。
用最小心翼翼的语气,她轻轻直视着他:“易正梵,你喜欢过我没有?”
她默默地看着他的耳根一分一分慢慢地变红,心里喜忧参半。
“谁说不喜欢你了?”仿佛是急于想要证明,易正梵此时说话完全没有了章法,只能像初恋的大男孩一样莽撞地脱口而出。
殷甜甜却弯起了嘴角,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
很好,这或许是她最好的回忆,连同许意山给她的,将一起尘封在记忆的木匣中。
或许今后还要走更多的路,还会有更多的男人,送给她这样一段回忆。
你我欣喜相逢,却怅然相忘,却已经足矣。
殷甜甜轻轻地笑,她的笑容脆弱得似乎随时都可以被碾碎:“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
如她所料,刚才还急于表现自己而积极回答问题的大男孩,此刻听了这话却如遭重击。
易正梵浑身僵硬,似乎心里有话想说却又不能说,只能心情复杂地眼睁睁她。
诡异的笑容在殷甜甜的嘴角勾勒得更深,却又散发着更深刻的无奈。
她在诉说一个事实:“你去找肖安若了。”
易正梵神色一片冰冷,嘴唇紧紧抿着,没有承认,却也有任何反驳。
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
心里一片一片冷寂下来。
不管是不是因为什么,即使真的是去寻求商业上的帮助,但那也残酷地证明了自己根本与他们的世界格格不入。
*了又怎样,自己不过是局外人而已。刚才的两个问题,一个证明了*,让她告诉自己要满足;一个则证明了事实,让她告诉自己要放手。
曾经跟许意山,是他先不*了;现在于他,是两个人*了,却*得如履薄冰。每天胆战心惊地行走在悬崖上,心里也明明知道,总有一天会掉下去,摔个死无全尸。
“放手。”她开始怨恨自己的贪心和愚蠢,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