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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多宾客都很惊奇,睁大眼睛看着,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此时众人议论的焦点已偏离了九小姐被沾污,寿宴酒被人下药更令人惊疑慌惧“沐老太爷过寿,小姐们喝的酒竟然让人下了药,怎么会出这种事?”
“还是沐家的小姐,要是别家的,可怎么得了?”
“要是别家小姐,不闹到皇上跟前才怪,这也太放肆了。”
花太太脸色青白,忙陪着笑安慰众人,极力为自己治家,把罪过推给家仆,并保证严加惩治。她冷厉的目光扫过田嬷嬷,落到十小姐脸上,又慢慢移向八小姐和洛水瑶。秋姨娘和许姨娘听了冷香的话和宾客的议论,也都捏了一把汗。
十小姐垂手站在一边,低头敛眉,眼底不时闪过兴灾乐祸。只是此时这件事的轰动效应比她想像得要差很多,她并不满意。她想让萌恩堂的男宾和随侍的下人都看到九小姐被人沾污的样子,可花太太却封锁消息,禁止外传。看花太太的态度,这件事定会严查,她并不害怕,有老太爷撑腰,而且她也找好了替罪羊。
暖香拿来清心丸,给她往嘴里塞了几粒,喂她喝下醒酒汤,又同冷香一起给她穿好衣服。盏茶功夫,江雪悠悠转醒,洛水瑶、八小姐和冷香暖香都松了口气,忙询问情况。江雪睁开眼睛扫了众人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又闭上了眼。
江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醉卧到石案上以后,她的意识时而清晰、时而迷糊。有人撩拨轻浮于她,以及后来众人赶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都隐约留有印象。今天太高兴,一时大意,遭人暗算,她也很清楚。只是她不知道谁是暗算的慕后真凶,也不知道意图沾污她的人是谁,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吞。
十小姐看到江雪醒了,忙跪到花太太脚下,高声说:“太太,你要为九姐做主,她被人沾污的事传扬出去,有侮她的清白,求太太替我们姐妹做主花太太扫了十小姐一眼,目光冷厉,“这是你一个女儿家可以随便说得话吗?这个家有老太爷、公爷,还有我在,就不容小人翻天。”
“小十口无遮挡,求太太恕罪。”
“起来吧!”
江雪觉得很可笑,就凭她衣衫零落,还有血渍,就证明她被沾污了吗?
滴在石案上、萃地上还有她的衣服上的血,加起来有半盏之多,哪个女人落红流这么多血?花太太和这些贵妇们都是过来人,她们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蒜?
她很想说自己并没有被沾污,又觉得这样的解释苍白无力,而且这种事往往越抹越黑。此时,她只有沉默,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做好准备,一起应对。设下这个局的人很歹毒,也很幼雅,她在成亲王府做过陪嫁,词寝得宠,按理说处子之身早破,哪还能落红?有没有被沾污,她自己还不清楚吗?
她拜金胡子为师,认识百种毒药,却不知今天被人下了什么药,应该在下九流范围。金胡子制造的毒药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不屑于接触下九流使用的药毒。如果今天那人真想沾污她,她在劫难逃,还好那人有良知,放过了她。
江雪平静了一会儿,过来向花太太行礼,“小九酒醉无状,请太太处罚花太太脸色阴沉,沉默半晌,说:“你先起来,这件事我会严查,老太爷的寿日,众多宾客面前你出丑不说,又怀疑被人下了药。要是传到老太爷耳朵里,别说是你,就难我难逃惩罚,罚你是一定的,先记下。”
宾客围过来安慰询问,兴致很高,洛水瑶、八小姐等人替江雪向花太太求情。花太太勉强答应,严查下药之人,并保证从轻处罚江雪。
江雪谢过花太太,又向众人道谢,除了八小姐和洛水瑶等人,也有人上前半真半假安慰她。她缓了一口气,看向石案,一块猩红软绸映入眼帘,妖艳刺目。她皱了皱眉,一阵眩昏袭来,她身体摇晃了几下,冷香忙过来扶住她。
这块软绸是从衣服上扯下来的,颜色很眼生,不象园中女眷所穿,怎么会丢落到石案下?她想拣来看看,又怕再惹怀疑,徒增是非,只要做罢。
“不好了,快来人,假山下面死人了,死了三个。”
众人刚要回去,就见几个修剪花园的小厮从榴花榭外面的假山下跑过来,边跑边惊喊呼叫。榴花榭内的宾主都瞪大眼睛,好半天,才从惊惧中缓过神象
很快,沐宸霆就带着管事、管家和院丁向假山跑去,宾客、下人也都聚到了榴花榭外面的迂廊里。花太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派两个婆子去打听。本来打算告辞离开的宾客看到此番情景,又全部留下来看热闹了。
犀牛角号吹响,沉郁闷重的声音缓慢传来,如同烦闷的躁声震在心头。
众宾客惊诧不已,面面相觑,沐家人更是心惊胆颤。凡犀牛角号吹响,就表示沐家出事了,要召集隐藏在沐府周围的死士,赶紧回府替主分忧。
一会功夫,沐乾柱、沐容初、襄亲王和诸多男宾匆匆走来,脸上都密布着惊诧慌惧的神色。这边的女宾见男宾惊急,也慌了神,好象就要天塌地陷一般。
江雪望着榴花榭外的假山,不知道谁死了,却隐约感觉跟自己相关,不由心惊。她收回目光,落到石案上,那块猩红软绸刺入眼底,她心尖一痛。
她松开冷香,快走两步,想拣起那块红绸。她来到石案旁,刚弯下腰要拣,一道黑影飞来,拣起红绸,转眼之间,就跳到榴花榭外,消失不见了。
第四卷 百转千回 第一百四十三章 嫁与死人
清溪染红,血气弥散,热腥异味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片片血红沾在假山的青石面上,妖冶刺目,黄鼻的血液条条滴落,烈日炎烤之下凝结成血珠,诡异惊人。三具尸首压骡在假山下面,溪流一旁,皆是重力撞击而死,头骨碎裂,七窍流血,白花花的脑浆从头骨裂口滚动而出,死状恐怖。
“儿呀!儿呀,我的儿呀!”
襄亲王抱着傻儿子的尸体放声大哭,围观的宾主都悲声劝慰,扼腕叹息“沐乾柱,你、你……本王的儿子不能无辜惨死,你要给本王一个说法“王爷节哀,王爷息怒,臣定会严查此事,给世子一个说法。”
“严查?怎么严查?要不是你弄个什么指婚出来?我儿子怎么会惨死?
沐乾柱见襄亲王雷霆震怒,忙哆哆嗦嗦地跪下,连声哀求保证,沐氏合族子侄和沐府下人全跟着跪下了。襄亲王大放哀声,盛怒不息,三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及随侍的下人也跪下了,太子左右打量一番,上前扶住襄亲王,哀求劝慰。
与襄亲王熟识的人都知道,他的盛怒巨痛并不是装出来的。这个傻儿子不是嫡子,却是长子,心智不全,却很得宠爱。当年,朝堂夺嫡争战明涛暗浪,此起彼伏,把先皇的十来个成年皇子和两个侄子卷入其中,异常激烈。
襄亲王与当今皇上一派,被先皇拘禁在城外,身边只有一个贴身丫头照顾。
傻儿子就是丫头所出,没看到襄亲王出人头地,丫头就撒手西去。临终留下遗言,让襄亲王顾念共患难的情份,抚养儿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以告慰她在天之灵。
襄亲王得势之后,妻妾成群,子女众多,对傻儿子的宠爱与众不同。傻儿子成年之后,因心智不全,再加襄亲王挑别,不好婚配。今年,襄亲王次子娶了沐氏族中的女孩为正妻,此女颇为贤惠,襄亲王很满意,对沐家态度也有所改观。
前几天,襄亲王正为长子婚事犯愁,沐乾柱过府拜望,有意将沐氏长房侍妾所出的九女配与襄亲王长子。襄亲王嫌长房九女没有小姐身份,又风闻南宇沧与此女艳事,并不满意。沐乾柱极力游说,流露出与襄亲王结盟、操纵夺嫡的意思。
沐乾柱要用十孙女联姻结交控制南宇沧,做夺嫡后备,请襄亲王参与,并向他保证恢复九女庶出小姐的身份。襄亲王思虑再三,认为这桩姻亲一举多得。后来听说又沐家长房九女通医术,治好了太后的疾病,太后要赐婚,他更加满意。于是,两人就趁关太后来祝寿,让傻儿子出面请求赐婚,导演了一场好戏。
不成想,关太后指婚的懿旨说到一半就被南宇沧打断。沐乾柱极力挽救僵局,与襄亲王约定端午佳节之后就下聘礼,并早定吉日完婚。他们本打算寿宴结束,请皇上示下之后,再公布此事。没想到饭还没吃完,就传来傻儿子惨死的噩耗。
襄亲王又抱着儿子痛哭半天,狠厉暴呵,说:“沐乾柱,本王的儿子死在你的府邸,你必须给本王一个说法,否则,本王奏上朝廷,请皇上治沐家的罪。”
“老臣定会给王爷一个说法,王爷息怒,王爷节哀。”
“哼!本王给你三天时间,你听清楚,三天。”
下人用白布盖住了傻子的尸体,抬出沐府,王府下人扶着襄亲王跌跌撞撞离开。沐容初把这件事交给沐容生严查处理,他扶着沐乾柱与众多宾客回了萌恩堂。
榴花榭内的命女贵妇听说襄亲王庶子和两个小厮死在榴花榭外面的假山底下,与她们刚才呆的地方相隔不过两丈之远,都惊呆了,满脸恐惧地盯着假山。
沐老太爷古稀之寿,沐家本想借机冲破阴霾。不成想寿辰连出稀罕事,先是自家小姐被人下药沾污,又有三人惨死,其中还有襄亲王的庶子。喜庆寿宴频发怪事,若传扬出去,沐家不只丢尽颜面,还会因喜事变丧弄得人心惶惶。
花太太带着宾客回到榴花榭的敞厦内,与宾客互道安慰。娘家或夫家与沐氏家族交情泛泛的命妇贵女轻描淡写地安慰几句,都告辞离开了,一些与沐家有亲的人留下来,宽慰道恼。众人言谈说话低声细语,榴花榭内气氛压抑。
“太太,死的两个小厮一个叫孙亮,一个叫张铁,都是、都是……,“都是什么?快说。”
“都是、都是太太的陪房子。”
“这些奴才,怎么会死在花园?真……”
田嬷嬷瞪大眼睛,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打断了花太太的话,也吓了众人一跳。花太太狠瞪了田嬷嬷一眼,尖厉猜疑的目光扫过站在十小姐身后、正浑身发抖的雪梅,落到十小姐身上,她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江雪坐在抱厦里,双目眩晕,脑海里仍是模糊与清晰交替。诸多思绪挤入脑海,桩桩件件,她不胜其烦。洛水瑶还有几位小姐要回去,来跟她道别安慰,她也只是勉强应酬。抱厦里的女孩全部离开,花太太正在气恼烦闷中,她不便回青芷院。她让冷香去敞厦听花太太等人说话,让暖香搬来椅子,坐在她身边。她又吃了几粒清心丸,靠在暖香身上,闭上眼睛,慢慢平静思绪。
这块红绸是从襄亲王傻儿子的衣服上撕下来的,那傻子是谁所杀?那两个小厮又是因何而死?红绸怎么会落到石案下?亵渎她的男人是谁?这其中有什么关系?那个男人有足够的能力占有她,放弃后,却给她制造了失贞的假像,又是何用意?有意让她出丑吗?她思索着一连串的问题,竟躺在暖香怀里睡着了。
花太太强装笑脸,带着夫人、姨娘和小姐们送走了全部宾客,又派人到萌恩堂打探消息。她把夫人、姨娘和小姐们叫到敞厦,连同丫头嬷嬷一起斥声询问。十小姐在做这个圈套之前,她就有所耳闻,事情发生之后,她就大概了解到全部。此时,她不动声色,装模做样地询问,不过是假意做戏,应付沐乾柱的询问。
“太太,老太爷请你去萌恩堂。”
“萌恩堂的情况怎么样?”
“九小姐的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