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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丞相要杀了董校尉!’
‘为啥?’
‘没事找事呸,这年头,好人吃亏嘛!对了,他们家那个疯夫人冲去找丞相了,刚我看见了,鞋都跑掉了,真惨啊!’
‘可不是惨吗?你说丞相怎么尽不干好事呢?人家在匈奴当王妃当得好好的,非把人弄回来,哪有当妈的舍得孩子?回来了还逼着再嫁,再嫁也算了,现在还把人的饭碗给砸了,让她个女人咋办?’
‘咱们跟去看看吧!董校尉人不错,这些年没少给街坊们出钱出力!’
青萍这些天脑子一片混乱,来来回回的就是董祀嘱咐家将头儿的话,‘如果有事,让她回家!’他在交待后事,他让她回匈奴蔡琰身边去,至少在那里,会有自己的一片安身之所。再会想到蔡琰那‘小心’二字,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吗?既然知道为何不说清楚?为何不把解决的办法也写上?小心有什么用,他们已经不能再小心了,难道她不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话?终于跑到了曹操的门口,她拼了命一般死叩着门环。
里面曹操还挺高兴的,终于解决了一件事,心里那个畅快啊!正想说点什么,结果来报,门外董夫人求见。
曹操倒也不吃惊,自己要杀人丈夫,老婆来求情是应该的,此时也是时候表现自己宽仁的一面了。马上让人去请,这边还跟下面的文武百官们大发感慨,“想当年老夫与蔡中郎惺惺相惜,引为莫逆,这是他家的小女儿,最是疼惜,老夫虽为国法不得以而为之,但愧对蔡中郎啊!”
下面的人除了想出大不敬之罪的那位,其它人都跟没听见一样。曹操倒是想发火,可是想想,刚刚吃了败仗,还是忍着点吧!清清嗓子,继续说道。
“蔡小姐至小文采出众,尽得蔡中郎的真传,大家一会……。”
话还没落下,大堂口上,竟然出现一个蓬头垢面,还赤着双脚的女人。曹操心时咯噔一下,心道,这位不是真疯了吧?不对,她本来就疯了,这次不会从文疯到武疯吧!
自己若是斩杀一个疯女人,不知道外间会不会乱说一气?脑子里正转着千百个杀人之后的解释之辞,手里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刀的刀柄。只等着门口的女人冲上来,自己便可以一刀解决。
而这电光石火之间,青萍已经走到了大堂的中间,仆伏在地,哭泣起来。
敏儿追进来,在门口站着,也觉得鼻头发酸,也不管不大顾了,冲进了大堂,“相爷开恩,小姐病没好,知道姑爷出了事,便这么冲了出来,奴婢照顾不周,相爷恕罪!”
曹操这才放松了握刀的手,和颜悦色起来,“不怪你,二小姐本就处境堪怜,快给小姐把鞋穿上吧!”
“请相爷恕免我家姑爷之罪,不管姑爷对小姐如何,对小姐来说,他总算是个依靠不是,求相爷看在天上老爷,老太太的份上,给姑爷一个恩典吧!”敏儿胆子大了些,猛的磕起头来。
边上坐着认识蔡邕的无不鼻酸,但无一人敢开口求情。
曹操正想喝斥敏儿的无礼,门外管家匆匆忙忙的进来,附耳在曹操耳边低语了几句,曹操面色变了几变。管家也没说咐啥,就是说邺城的百姓没事做,把丞相府给围了。
其实说百姓围府还真冤枉他们了,他们看上去更像是来看热闹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董祀与曹操不得不说的故事》。
聪明的小贩看到了商机,挑着茶水炉就过来了。有一就有二,于是卖茶的、卖瓜子的、卖糖果串的;还有个卖虎头帽的,有人哄笑的问他,这儿有你什么事啊?他倒绝了,说十个人里人有一个买他的,他今天也就能吃上肉了……大家哈哈大笑,看他手上的虎头帽确实好看,于是也就纷纷的掏钱来买;要说最聪明的还属那个出租板凳的了,站着多累,一个大子租条长凳,三个人坐,还送一包瓜子。
于是,当天丞相府门口成了最大的集,反正大家打定主意,董祀这事没下文他们是不会走了。
曹操倒是很想让人出去赶,可是人家做啥了?就是在自己门口坐着聊天,买卖东西。当然,丞相府门口是不可以这么没规矩的,可是曹操一向自诩是中产阶级的代言人,誓死打破门阀壁垒的。你让他对百姓说,‘滚,老子门口不许摆摊?’不是把多年苦心经营的形像打破了?于是他郁闷了,看看敏儿手上就一件斗蓬,于是对边上的丫环说,“去后头找夫人要套鞋袜,再打盆热水来。”
然后起身,下来用热毛巾亲自为青萍擦干净脚,看到脚底被石子划得伤口纵横,也不禁叹了一口气。
“余与尔父何等投契,董祀又是老夫亲手抚育成人,做此抉择,余比尔心疼百倍。”
第12章 夫人贤
“请放了他,起因是我,我替他死。”青萍轻声呓语,而正好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大家突然想起来了,当时董祀拒绝少帝是因为那时蔡二小姐失踪了,董祀正火上房似的四处寻找中。某人想想倒也算是个理由,可是看看曹操,决定还是别说了,看看情形再说。
其实青萍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曹操挑中了自己,自己那个没用的弟弟怎么会想到把自己嫁给一个校尉?更何况,那倒他自身难保,哪里还想得起他这个同父异母,又不是十分亲近的姐姐?现在曹操拿当年说事儿,那她就说当年。
“判决的文书已经发出了。”曹操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拿过丫环送来的新的布袜,给青萍亲手穿上。心里很无奈,曹操这么伺候过谁啊!若不是门口被百姓堵着要看结果,他何苦学刘备那伪君子,这般假仁假意。
丫环还送上一双新的绣花鞋,曹操看这双鞋有点眼熟,想起来这是夫人最近亲手在做的,说是要送给谁的。他目光一闪,看向送鞋的丫头,这是卞夫人身边的夏红,顶顶出尖的一个。
“夫人说,这本就是为董夫人做的,说董少爷自小的衣服鞋袜都是几位夫人们亲手做了送到蔡家,虽是叔嫂,但情同母子。夫人早就说要给董夫人亲手做双鞋,欢迎她成为一家人,只是年纪大了,手慢了,现在才做好,望董夫人莫怪她才是。”
夏红笑着回着话,也不敢让曹操动手了,赶忙上前,小心的给青萍穿上了鞋。并且轻轻的拍着青萍因跌跌撞撞跑来,又摔倒后留下的灰尘、污渍。
“罢、罢、罢!来人,去追回判书,把董祀接回来吧!”曹操想到董祀小时候坐在自己膝上,自己亲自给他启蒙。那时原配丁夫人没孩子,一直把董祀当自己的孩子百般娇惯着。
后来陆续进门的妻妾们也无一不对董祀疼爱有加,他知道原由,董祀不牵涉曹府的继承权,疼爱他没有负担。
后来府里的孩子越来越多,董祀也送到了吴地读书,妻妾们自己窝里斗得不亦乐乎,但到年节,要往吴地送东西时,倒空前的一致,无论他到哪位的房里,除了不认识董祀的,其余的夫人们,几天几夜的忙个不停,虽有攀比的意思,可是却有真心在。
卞夫人在提醒自己,这是自己的孩子,怎么可以杀死自己的孩子?曹操突然觉得没力气了,慢慢的拖着脚步回到座位,看看枯槁的青萍笑了笑。
“昭姬,你去你嫂嫂那里住几天,等祀儿回来。”
青萍知道,卞夫人唤回了曹操对董祀当年的情感,泪喷涌而出,拼命磕起头来。
曹操一时间也红了眼眶,不是为了青萍的磕头,而是为自己刚刚收回成命而感到庆幸,不然也许自己差点做了一个会让自己后悔终身的决定。
下面的大家伙们,听到称呼变了,知道曹操这会儿念起董祀的好来,松了一口气,于是此起彼伏的赞扬曹操的宽仁大度。
大家都很了解曹操,又跟董祀没仇没怨的,此时夸董祀就是让董祀找死,于是全对准了曹操的屁股使劲的拍着,这下曹操满意了,很好,很舒服,自己果然永远正确。
卞夫人其实就是大堂后面的廊下,她在后院正想着要不要弄点补品给曹操吃吃,结果内管家飞快的来报,丞相要杀董祀,而且判书已经发出了。
卞夫人差点气厥过去!卞夫人从来就不管曹操在外头的事,可是董祀不是外人啊!从小在身边养大,除了不姓曹,跟曹家人有什么两样?
逢年过节的。无论他在哪,他也总想着给大哥、大嫂、侄儿们备上可心的礼物,大小车的送来。十多年来,无论是曹操还是自己在艰难时,董祀永远默默的站在身后,人家对曹操还有所图,董祀这些年图过什么了?
气归气,但还是咬牙忍住,不能坏了曹操的规矩,可是却越想越气,问清了事情的经过,什么也没说,只把挑事的那位的名字清清楚楚的刻在心里。
过了一会儿,侍女进来要鞋袜,才知道董祀那痴呆媳妇来了,蓬头垢面的,鞋袜都跑掉了,也不会说话,只是趴在地上哭。
卞夫人那个心酸啊!董祀真不在了,这傻媳妇怎么办呐?拿紧拿了新的鞋袜本想交给来人,想想叫来夏红,把自己要说的话细细的教了,夏红复述准了才放她出来。卞夫人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希望相爷这次能悬崖勒马。越想越担心,还是忍不住跟着站在廊下,等着消息。
不一会儿夏红喜悦的跑出来,看到夫人正想说话,卞夫人摇摇手,看她的笑容就知道了,相爷改主意了,这就好,这就好。
慢慢的回到自己的住处,正想慢慢听夏红说说当时的情况,却见青萍被扶着进来了。
“这是怎么啦?”卞夫人还不知道,曹操留下昭姬住下的主意。
“相爷看董夫人情况不好,让她留下休养,等着董少爷回来。”管家忙解释道,心道,不留下也不成啊!门外一堆等着看笑话的,这位痴夫人出去,谁知道会出啥乱子,还是留下安全点。
卞夫人也就不再问了,想想也觉得相爷想得周到,怎么说这痴痴呆呆的,回也出什么事怎么跟董祀交待,忙让人烧洗澡水,拿衣裳,亲自动手,帮着青萍打理干净了,让人扶着她坐下,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拍拍。
“你别怪相爷,相爷也是一时……没法子,人家告了,他总不能不闻不问吧?说他徇私舞弊?其实私下里,他真的疼爱祀儿。”
“是!”青萍总得给她一点反应吧!
“祀儿前些日子进来看我,说你好多了,让我别挂心,现在看看,是好多了,好多了就好。”卞夫人看她有反应了,倒一阵的惊喜,上次见还是问一句,等三刻钟也不见得能点头的。
“让夫人操心了。”青萍惟有报以微笑。
“不操心,不操心。好好的在这儿养着,等祀儿回来,你们好好过,将来生个大胖小子,什么就齐了。”卞夫人按按眼睛。
青萍想想这话就不好接了,能把董祀弄回来,是不是应该劝他远离?不对,应该说,他早就想远离,只是曹操不放,现在倒是个时机了。
卞夫人见她又呆了,也不好再打扰,让她歇着,自己回屋了。晚上曹操回来,看看青萍不在,看向夫人,卞夫人也不给他好脸。
“还生气?”曹操搓着手,陪笑着。卞夫人一般不会为些拈酸吃醋的事儿耍脾气,但给他脸子看,定是有原由的,所以曹操反而对夫人这样有些畏惧的。
“臣妾怎敢生相爷的气?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说杀就杀,臣妾一个外人,不是更是如此了?”卞夫人夹枪带棒。
“不是就说到那儿了吗?话一出口,我也后悔,可是没一个人出来拦着,你看,昭姬一来,我不是就算了。想想我也是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