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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g难道说格格被劫之事本身,还藏着建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双宝边写边笑,一气呵成,写完了吹干墨迹,忍不住又赞自家主子:“公子厉害,建州必定哑口无言。”
兰芽听后也只是垂首疏淡一笑。
建州早有反心,却一时不敢公然造反,可是她的身子却容不得她耗时与他们周。旋,为今之计只能逼他们提前起事。若再耽搁……孩子就要降生了。
身为母亲也许都有直觉,都说别人的孩子是十月怀胎,可是她知道自己熬不到足月。也许自己的孩子也会如同月月一样,那样早地来到世间。却也私心里惟愿自己的孩子不会如月月一般,刚出生便经离乱,更不会……失去爹娘。
她回眸望向南,望向京师的方向,心中唯有默念:“大人,万万保重。不论京师多少暗礁险滩,你也要完全地都熬过来。”
。
身为新娘,爱兰珠这些日子带着假肚子,也悄悄地打探着建州那边的消息。
凡察叔叔都终于来了,可是阿玛和哥哥那边却还没有消息。
建州三卫,同气连枝,既然连凡察叔叔都来了,若是阿玛和哥哥再一意孤行,那么一点兰公子发兵,阿玛和哥哥将孤立无援!
而她的婚礼,也将是女真各部会盟之时,便也等于是阿玛和哥哥最后的时限。阿玛和哥哥如何看不出来?!
这般想着,她便怎么都喜庆不起来。白日里还能在人前强颜欢笑,夜晚则是捧着自己的心,仿佛一日一日数着建州灭顶之灾的到来。
。
昭德宫。
连给僖嫔吃了两个月的闭门羹,第三个月的头儿上,贵妃忽然叫僖嫔进来。
贵妃这话不是叫柳姿传的,反倒是叫了方静言去办。
方静言是凉芳的徒弟,当凉芳不在昭德宫时,凉芳的大事小情便也都交待给方静言。渐渐地方静言在贵妃面前便也得了脸,有了机会替贵妃办事。
等柳姿知道消息的时候,却已然见方静言躬身陪着僖嫔走进了贵妃的寝殿。
柳姿心便一沉,暗暗道:“娘娘,切勿再上了僖嫔的当!”
。
寝殿之内,一灯如豆。
小宫女端过水盆来,要替贵妃洗脚。
僖嫔跪在地下,见状连忙道:“这位姐姐,此等活计便交给本宫来吧。”
贵妃也没出声,那小宫女便也只好退了下去。
僖嫔跪着行到贵妃榻边,先将自己的脸伸进水盆里去,贴了贴水面,试了试水温,这才抬头对贵妃说:“娘娘,水温合适。”
贵妃依旧不动,僖嫔便伸手去帮贵妃除掉了绣鞋、褪下了布袜,将那约略缠裹的足,用掌心托着,引入水里。
一边洗濯,一边认真地缓缓按摩。
明代缠足的规矩,与从前又不一样,不是缠残了,而只是将脚显得更加瘦长。于是每晚用热水泡泡,方能活动开。
贵妃舒服了,这才睁开眼看僖嫔,仿佛才发现一般:“哎哟,怎么是你呀?那帮丫头真是该死,怎么能叫堂堂内廷主位替本宫做这样的粗活?”
。
诏狱。
卫隐悄然无声而来,面容隐在灯影里,将外头的事一件一件絮絮禀报了。
司夜染唯独问一事:“昭德宫的消息,是怎么来的?不可能是凉芳给的。”
☆、15、这储君的位子,不是想要就能要
昭德宫。
僖嫔伺候贵妃泡完了脚,又亲自为贵妃套上睡觉时候用的真丝绣鞋,服侍着贵妃躺下,她自己还跪在榻边宛若丫头一般。
贵妃这才“嗯”了一声:“不消你说,我也明白你的来意。这后宫里头,实则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内安乐堂那边有了动静,你们自然一个一个的便都不安了起来。”
僖嫔便惭愧点头:“嫔妾终是经不起什么事,一遇见这样六神无主的,便只想着到娘娘跟前儿来学学娘娘的淡然。”
“哼,你倒不必这样说,本宫也不淡然。这就是身在后宫里的女人们的命,这一日一日活着争的不就是这点子事么?本宫现在看起来倒还平静,不过是因为本宫已然过了五旬,也不指望着还能再为皇上诞下一男半女了。珐”
“不论你们谁生,总归都不是本宫自己的孩子,那谁生又与本宫有什么关系,谁有本事生,那谁就生去好了。”
贵妃就这一点好,行事颇有男子之风,比一般女人光明磊落祧。
僖嫔便笑:“娘娘与嫔妾们总归是不同的。嫔妾们总依赖皇嗣,娘娘却独得圣恩,皇上对娘娘的感情从不因皇嗣而有所动摇。”
贵妃愣了一愣:“你说的倒是没错,这些年皇上对本宫如何,本宫心下自然是有数。可是人心易改,本宫也难免时时生出不妥帖来,也担心皇上早晚有一天会更爱个年轻的,要是再有了皇嗣,那本宫就也得学着清宁宫那位,或者坤宁宫的活死人,自己关上宫门,静待大限了。”
贵妃这自然还是实话。
僖嫔便伏身:“娘娘的的担心何尝没有道理!嫔妾此来,实则也是向娘娘请罪。先前那些时日,嫔妾与娘娘这边少了些走动,不瞒娘娘说,那时候在嫔妾身边的就是这个吉祥。”
“她先是奉了太后的懿旨,帮衬着嫔妾能得盛宠,以此来分娘娘的宠。嫔妾一来惧怕太后,二来也是受了吉祥的蛊惑,便与娘娘生分了……如今想来嫔妾真是痛悔万分。”
僖嫔是怎么得的宠,贵妃自然是心知肚明。如果没有太后在背后的布局,谅她一个小小僖嫔也不敢公然与她分宠。而这当中吉祥所能起到的作用,倒让贵妃估计不足。
贵妃便眯起眼来:“她都教你做了什么?你都一一说来。”
僖嫔既然这又回头来找贵妃,便自然不敢再有隐瞒。况且现在太后因为想为简王夺位之事已经与皇上掰了,如今自闭门户,不出清宁宫,僖嫔现在唯一的赌注也只能全都下在贵妃身上了。
僖嫔将与吉祥有关的事都说了,贵妃随即便听出了一处关窍:“你是说,你得宠前后,是吉祥专门为你配了一种香?她还要求你日后见皇上的时候,也都熏上那种香?”
僖嫔点头:“正是。也就是因为那种香,后来才叫嫔妾与她掰了。彼时嫔妾已经渐渐有失宠的迹象,于是嫔妾希望她另外配一种香来,可是她却推三阻四,结果配来的还是原本那一种香!”
便是到了如今说到那事,僖嫔还是一肚子的气。
贵妃却听出了门道来,眯眼打量着僖嫔。
这个僖嫔颇有心机,只是心量还是窄了些;再加上是小门寡虎出来的丫头,小时候只混过梨园行,于是眼界也浅,格局也小。
贵妃便不动声色地问:“她当初送那香给你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僖嫔回道:“她说这个香方是是出自她们大藤峡,京师和宫里都没有会用的。嫔妾用了必定是独一无二。嫔妾还曾担心就是普通的香料,又如何够挽住君心呢?她却自信地劝嫔妾,说叫嫔妾放心去用,她以脑袋担保必定能叫皇上垂怜。若做不到的话,叫嫔妾摘了她的脑袋。”
“这么自信?”贵妃越听面上神色越凉,心下已是有了几分计较。
这后宫里这么多年轻的女人,她万贞儿便也容得任何女人的儿子当太子,唯独不能是这个吉祥的儿子!
贵妃便转开头去,看自己帐子里的香包:“你的心意,本宫明白了。本宫会提醒皇上小心吉祥那狠毒的丫头。你回去吧,本宫要安置了。”
僖嫔如何肯这么就走了?
贵妃给她的话儿,也只是说感念她有这份护主之心罢了;却没说还要让她复宠,兼生下孩子啊。
僖嫔便伏地,嘤嘤而泣:“娘娘,容嫔妾再进一言:嫔妾实则在这宫中无依无靠,除了娘娘之外再无人可仰仗。嫔妾私下想着,就算嫔妾能生下皇子,可是在这宫中的境遇却也比吉祥好不了多少,同样都是孤立无援。”
“嫔妾便想着,若有朝一日也能生下皇子,嫔妾便将自己的孩子奉给娘娘抚养。让娘娘成为那孩子的母亲。便是将来那孩子有福分登上皇位,嫔妾也会发下血誓,叫那孩子尊娘娘您为太后!”
贵妃眼睛一亮:“你当真肯这样委屈你自己?”
僖嫔用力地点头:“是,嫔妾愿意!太后的名分对于嫔妾来说不要紧,只要嫔妾能够在这深宫里平平安安你地活下来,不再遭人践踏。
tang”
。
僖嫔走了,贵妃陷入沉思。
不能否认僖嫔是当真戳中了她的软肋。虽说她也清楚僖嫔是个什么货色,不过她却更不能容许吉祥有上位的那一天!
她便避开凉芳,悄然单独叫来方静言。
方静言一听贵妃的吩咐,便也是吓了一跳,却也赶紧去办。
。
诏狱。
听得司夜染问,卫隐便也悄然一笑:“大人明察,自然不是凉芳送来的消息。大人以为是谁呢?”
昭德宫里的情形,司夜染自然每一个人都了若指掌。
“能知道这样消息的,必定都是贵妃娘娘知近的人。不是每一个昭德宫的人都有资格进寝殿,亲自伺候贵妃娘娘。便比如那个薛行远,他可能就还从来没进过寝殿。”
“最有可能的当然是柳姿。可是柳姿与梅影不同,性子柔婉,当年贵妃娘娘挑了她跟梅影一起伺候,为的就是中和梅影性子里的冷硬。况且宫规森严,她一个宫女并无机会出宫来,所以这消息不是她送来的。”
卫隐含笑点头。大人身在牢狱,却依旧对宫内宫外的那些事洞若烛火。
司夜染垂眸望向地面的影子:“如此算来,也就剩下一个人了:方静言。这个人善钻营,又比薛行远更能得凉芳的宠信;只是我倒是有点惊讶,这个方静言怎么会将心朝向咱们这边了。”
说完了,他随即便又勾唇一笑:“也是我愚了,怎么会想不到。这世上我想不到的事,必定都是你家兰公子干出来的。她必定是趁着我不在,悄悄儿地又给那方静言使了主意了。”
他越说,笑容便越是扩大:“知道你家兰公子最了不得的是什么本事?她不因私己之恨便推开甚至放弃任何一个人,她会将他们都放在适当的地方,然后等待最佳的时机重新唤回他们的真心。一子动,则全局活。”
正说着话,有锦衣卫走上前来,悄然附在卫隐耳边,低语了几声。
卫隐便挑眸望向司夜染,隐约一笑:“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大人,方静言来了,说是带着贵妃娘娘的口谕。”
司夜染含笑仰头:“你去吧。”
。
卫隐随着手下来到门口,却见方静言身上披着披风,风帽将面容遮严。
卫隐客气地请他里头坐,方静言却一伸手拦住:“咱家这个时候儿来,是来传娘娘口谕的。”
卫隐连忙跪倒:“微臣锦衣卫镇抚卫隐,跪接娘娘口谕。”
方静言很是受用,便高高扬了扬下巴:“着你锦衣卫北镇抚司大牢,将在押人犯司夜染交予来人。其余一切休得过问。明天一早,人犯必定奉还。”
卫隐故作迟疑:“司夜染乃是朝廷侵犯,若要提审,须得有锦衣卫会同刑部的行文……下官自己做不得主啊。”
方静言磔磔一笑:“怎地,在卫大人你眼里,原来贵妃娘娘的口谕还比不得刑部的行文?”
卫隐急忙叩头:“微臣不敢。”
“将人带来,娘娘可等着呢!”方静言目光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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