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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姨娘这说的是哪里话,苏府是我的家,我便是克服再多的困难,也是迟早要回来的。”苏雪掩下心事,努力地配合着田姨娘,“难不成姨娘还指望着我永远不回来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是高兴,高兴娘子终于能回来,没有被那起子黑心肝的恶人给害到。”田氏忙拭去了眼角的泪,讪讪地笑了笑,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便凑近苏雪身旁,压低声音道,“奴婢这次偷偷地前来二娘子这儿,其实,是特意来提醒二娘子注意那……死跛……二夫人母女的。”
“哦?三妹妹她又乖巧又体贴,拿我更是当亲姐姐般对待,昨日若非她求情,指不定祖母便要罚我在祠堂里跪抄一个月的经书呢。都说有其女必有其母,妹妹对我如此,二夫人想必心里也是与她一般想的。她们可说是合府上下对我最好的人,我怎么倒反而要注意她们呢?田姨娘是不是说错了人?”苏雪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田姨娘,心里还恶趣味地补了一句,“便是祠堂能被烧掉,我能入住到这里来,也多亏了苏芝在背后放的那一把火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二娘子可不能被她们故意做给你看的那些假象给蒙蔽了。她们母女,是惯会在人前做出一副慈善乖巧的模样的,其实背地里。心肠又黑又狠。”田姨娘闻言有些着急,几乎要靠到苏雪身上去,直到被绿萝轻轻地推了一把。才讪讪地往旁侧了一步,又下了决心似的压低声音颇为神秘地道。“娘子真以为原先的二夫人是自己上吊而死的吗?”
“难道我娘她……”苏雪的瞳孔猛地一缩,眸中缓缓升起一股怒意,惊愕而愤怒地看着她。
“二娘子可还记得当初二夫人被休弃的情形?”田姨娘凝视着苏雪问道,看到她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由心中暗喜,更加认定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捏着帕子拭了拭泪,状似忆起什么极为难过的往事。哽咽道:“原先的二夫人,最是贤良淑德,又待人和气,对当时挺着大肚子的奴婢也是宽厚有加。总是大度地念叨,要是奴婢能替二老爷生下个儿子,那便也是她的福气。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不过因为看不惯姑奶奶摔了您养的兔子,与老夫人争辩了几句,就被休弃出门,原本是跪在祠堂恳求老夫人将她留下的。却当晚便传出上吊身亡。而还没过多久,二老爷便将现在的二夫人娶进了家门。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二夫人既跪求老夫人将她留下。又怎么可能自己上吊?这其中,一定有猫腻。娘子若是不相信奴婢的话,可以找当年的人问一问,或许就能查出些蛛丝蚂迹来。”
是这样的吗?若是问一问,必然就能问出你所设计好的答案吧?
这个田姨娘,果然不简单。这么些年,怕是一直在忍气吞声藏拙,只等着时机一来,便狠狠地反咬邹桐艳一口。而如今。她苏雪,怕就成了她眼中用来报复邹桐艳的一枚棋子。
“竟是这样的?这样的情形。其中定然是有什么猫腻的。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一定要好好问一问。好好查一查。”苏雪如她的意,眸中的愤怒如燃起的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紧紧捏着的拳头,显示着她正极力抑制着自己心中的怒意。
田姨娘瞧在眼里,听在耳中,只觉得自己的谋划已经成功了一般,心中无比得意,忙又道:“还不止这些呢?二娘子可知道,从前二夫人有两件最心爱最宝贝的首饰?”
首饰?难道就是韩秀丽所说的白玉孔雀簪和金雀钗?
“田姨娘知道它们的下落?”苏雪不答反问,田姨娘忙点头,“就在苏三娘的手中,据说,她有一回戴着那两件首饰去邹家赴宴,竟引得明珠公主极为关注,还一个劲儿地问她那两件首饰的来历,自此后更是对她格外看重,还放言说以后要亲自帮她挑一挑夫婿,将老夫人高兴得什么似的。我想,那两件首饰的来历定然不一般。”
这田姨娘,果然极为聪慧。只怕韩秀丽口中所说的贵人,很可能便是明珠公主。
“还有呢,卫国公嫡长孙萧大郎君,可是明珠公主夫家的亲外甥,既长得一表人才,将来又是能够承袭爵位的,指不定那母子俩就打着他的主意呢。”田姨娘像是想到什么,又挑着眉头颇带几分酸意地补充道。
卫国公嫡长孙萧大郎君?可是刚刚离开的萧瑾扬?那苏芝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在现代还只是个孩子,不会真看上了那好坏不分的家伙吧?
苏雪眉头跳了跳,不自然地看了一眼倒座房的方向,稍一沉吟,冲田姨娘道:“多谢田姨娘能够特意前来告诉我这些事情,我一定会好好查一查我娘当初是怎么死的,她的首饰,我也一定不会让它落在别人的手里。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若是让人看见了,只怕她们又要为难你。姨娘以后若还知道什么消息,也请派人来告诉我一声才好,我定然对姨娘感激不尽。”
“二娘子这说的是什么话,好歹当年二夫人疼了奴婢一场,奴婢便是拼了命,也是要替娘子卖力的。只如今咱们府里也是奸人当道,其他人又是一味地奉承巴结,娘子还是小心为是,千万莫要着了她们的道。”田姨娘再次拭了拭泪,又好意地叮嘱了苏雪一声,便捏了帕子迅速地蹿了出去。
苏雪脸上噙着浅笑,直到田姨娘的身影完全消失,那一抹极淡的笑意才敛去,看着院前的海棠树,忍不住低喃了一声:“这,便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吧?却不知那苏芝将首饰藏在了什么地方,那样一翻搜寻竟然也没能找到。”(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提前阻止
从顺天府回来的苏文成,一直努力地掩饰着,并未将半点内心的情绪泄露出来。到了晚上,更是一如继往地歇在了邹桐艳的屋子里。这让邹桐艳的心里欣喜不已,那点因为假孕而被拆穿的忐忑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竟是比平日里放低了姿态,冲着苏文成温言软语,好不体贴。
而这,却越发加深了苏文成心中的怀疑。黑暗中侧躺在床上,盯着邹桐艳后脑勺的方向,他的唇抿得紧紧的。
是她吗?真的是她在背后阴他吗?窃物烧祠堂的事,真的是她让人做的吗?如若真是,只怕先前那闹得沸沸扬的官司,都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故意将他的名声搞臭,好让他知道,他苏文成若没有邹承志在后替他周全,便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可这么些年来,他一味地奉承、讨好着她,从未给过她一点脸色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突然如此对待他呢?难道,是因为张姨娘?但当初是她态度坚决地要他纳了张姨娘,要为苏家开枝散叶的。难道,是他会错了她的意,那只是她假装大度的试探?
苏文成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另一处的苏芝,亦是屋内燃着灯火。看着身前跪着的邹五,她眉头微拧,脸上升起疑惑:“失窃财物不见踪影,那人被邹三的匕首杀死了,邹三自己却不见了?”
“属下们到处找了都没找到。”邹五不敢抬起眸子看苏芝,微有些忐忑地回道,稍一停顿后,又道,“但属下听说今日三老爷曾带了人去西北,邹三会不会是临时被三老爷叫去了来不及向娘子回禀?”
“三老爷带了人去西北?”苏芝闻言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邹五,脸上升起凝重与恐惧之色,“什么时候的事。带了些什么去?”
前世的三舅舅只去过一次西北,而就是因为这一次的西北之行。邹家才与谋反的于王有了牵扯,导致家庭倾灭。可她明明记得那应该是明年的春天,难道现在突然提前了?
“今天下午走的,好像是奉命往西北送御寒物资。”邹五稍一回忆后回道,话音才落下,却见得身前的苏芝身子晃了晃,忽然颤抖着声音道,“快。备车,我有要紧事要去一趟邹府。”
果然提前了,果然重生一回,好些事情都发生了变化。可是不管怎么样,前世的悲剧,她都绝不允许它们发生。
“可是,娘子,你看这天色……”翠红一怔,脸上露出惊骇之色,指着外面暗黑的天际轻声道。却被苏芝沉冷而骇人的声音打断,“你聋了吗?我说了有要紧事。不许声张,不要惊动了府里其他人。”
“是。奴婢这就去。”翠红再不敢出声,忙急步走了出去,翠香便连忙取了一旁的厚衣和披风替苏芝穿戴好,扶着她往外走。
冬日的冷见迎面而来,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翠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苏芝却完全没有感觉,双眼紧紧地凝视着前方的暗黑处,脚下步子迈得飞快,心里一个劲儿地默念着:一定要阻止住三舅舅前往西北。一定不能让他与于王有任何牵扯,不能让他一时的贪婪成为邹家的催命符。成为她们母女的梦魇。
听到下人来报苏芝突然到访,原本已经入睡的邹家几位主子都吓了一跳。心里也忍不住骂一声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有什么事不能派人传个话或是等到明日再来,非得半夜三更地突然出现。
难道,是苏府里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邹桐艳被苏文成给休弃了?
邹家几位夫人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猜测时,苏芝已径直来到了邹承志的书房里,昏昏的灯光映照出她脸上的凝重之色。
看着她这样的神情,刚从小妾床上爬起来的邹承志心底的不悦才全然消去,捋了捋唇下的短须,沉声道:“芝娘,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邹承志乃是一张国字脸,颧骨微突,一字眉下的双眼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神采,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神采奕奕。自从上一回苏芝的话让他冒险一试在皇上面前长了脸得了奖赏,尔后又好些话让他觉得苏芝观点独特聪慧过人,他对苏芝的态度便好了许多,竟有远超家里的几位嫡亲孙女的趋势,这也引得府中几位夫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外祖父,芝娘求你赶紧将三舅舅追回来!”苏芝屈膝蹲身,眼带恳求地看向邹承志,听得他微微一怔,旋即却是沉声呵斥,“芝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三舅舅乃是奉皇命将御寒物资运往西北军中的,朝廷之事,岂容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如此儿戏?”
“芝娘没有儿戏,芝娘是为邹家为外祖父着想。”苏芝抿了抿唇,抬头迎视着邹承志,脸上的神情认真而严肃,眉头忽然一挑,若有所指地道,“外祖父,您可知道,谁在西北?”
“还能有谁,自然是镇守边防的杨将军他们。”邹承志随口一说,双眼却看着苏芝,本能地觉得她话中有话。话出口的同时,脑子里也随着继续搜寻着其他人的存在。
“不,除了他们,还有很重要的一个人。”苏芝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却并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而是紧紧地凝视着邹承志,听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你说的是于王?可你三舅舅从未见过他,这跟他往西北运送物资有什么关系?再说,即便是见过,又能怎么样?”
“于王是一个怎样的人?三舅舅又是个什么样的人?”苏芝不答反问,邹承志的眉头却跟着跳了跳,忍不住低喃道,“于王阴险狡诈,野心极大……你三舅舅则好高骛远,时有贪婪之心,只恨不得有朝一日能越过你外祖父我去……可这又能说明什么?何况,现下野心最大的,并不是于王,反而是处在江南之地的陆王。再说,这些年皇上防范于王防范得紧,他一直居于苦寒之地,根本没什么能力积蓄兵马,便是他有那个野心,也成不了气候。芝娘能揣摩人心,眼光如此长远,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