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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斥候会上当么?”李通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当然会。”吕闵咂了咂嘴,轻笑说道,“任何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斥候战尤为关键。有时候,双方牺牲的斥候人数甚至还要高过战场。所有的斥候都肩负着两个使命,刺探敌军情报,以及尽可能地杀掉敌方的斥候。若是一场仗中一方的斥候全军覆没,那简直就是灭顶之灾。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比眼下,我二十六帐在东石山的作用,便是充当军田营杨琦将军的眼睛,替他监视范围内反叛军的一举一动。若是我等成功刺探到了敌军守备力空虚的地方,那么杨琦将军便可率军攻其不备,狠狠挫一挫反叛军嚣张气焰;反过来说,若是我二十六帐全军覆没,杨琦将军便失去了替他监控东石山的眼睛,反叛军有任何动向,他也无从得知,到时候,留给他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增派斥候与叛军争夺此东石山,要么从军田营撤退……”
“撤退?”王氏兄弟瞪大了眼睛,难以想象地失声说道,“仅仅只是因为失去了斥候,就要从军田营撤退?据我说知,那可是一座守备力极强的军营啊!”
吕闵瞥了一眼王氏兄弟,面无表情地说道,“守备力再强的军营,也不过是个龟壳而已,别以为叛军就会拿它没有办法。”
“我不信……”
“那好,我问你,若是叛军在杀尽了我方的斥候后,越过东石山径直攻打广陵,怎么办?”
“不是还有杨琦将军的军田营么?”
“问题就在这里!”环视了一眼众兵丁,吕闵沉声说道,“若己方斥候尽皆战死,杨琦将军根本无从得知东石山的情况,多半也不敢轻易出击,而此时叛军却趁机越过东石山,走小路奇袭江都,别说杨琦将军手中有两千兵,就算有两万兵,置身于距离江都数十里之外、根本不知叛军有奇袭这回事的他,又能起到什么助益?”
王氏兄弟哑口无言,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下,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
环视了一眼众人,吕闵压低声音,有以为严肃地语气说道,“斥候战,是战场上最为关键的一环,关系着整场仗的胜败。正因为如此,它也是最为惨烈与残酷的,若非是顶尖的精锐士兵,根本无法肩负这个重任。因为斥候,是监视着整个战场的眼睛!军队的眼睛!”
吕闵毫无保留地将他的经验教给了张煌这些他所看重的悍卒,可以的话,在今日太阳下山之前,他希望张煌等人能够领悟斥候的重要性以及作战方式。
斥候战,是一场双方斥候猎杀与反猎杀的激烈交锋,作战方式无所不用其极。而张煌、臧霸、太史慈、陈到、李通、单福六人,无可厚非是他二十六帐最强的悍卒,若是他们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斥候,那么,他们给敌军打来的压力,那可是极为强烈的。毕竟斥候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兵种,某些情况下决定着整支军队的动向。若是这帮小鬼能够将叛军的斥候逐一击杀,谅叛军虽有数倍的兵力,恐怕也会担心误中埋伏而不敢越雷池一步。
“听上去……听有意思的。”张煌咧嘴笑了笑,其余黑羽鸦成员亦是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
陷阱、埋伏、刺杀,无所不用其极的斥候战,不可否认这对于张煌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子们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更别说,这个重任还关系着整个一军的存亡。
第四十二章 初回交锋:斥候战打响
“咕——咕——”
入夜,东石山上黑蒙蒙的一片,尽管月色朦胧,但可视的范围却仍然不过五丈,这还是视力不错的,至于一般人,恐怕三丈外就已经瞧不清了。唯独几只猫头鹰立在林中树枝上,用在黑夜看起来颇为诡异的眼珠子扫视着四周,并不时发生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
突然,树枝上那几只猫头鹰的眼神变了变,死死盯着草丛,只见那片草丛在耸动了一阵后,陆陆续续钻出几条人影来,飞快地窜到四周的树下。
“前面……有动静么?”一个极低的声音响起。
只见有一棵树下的人影飞快地朝着远方扫视了几眼,抬起右手徐徐地摆了摆,仿佛是示意前方并无什么异状。
见此,几条人影从他们葬身的位置猫着腰走了出来,聚拢成一圈。其中有一人压低声音说道,“都清楚要做什么吧?”
话音刚落,便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
“不就是拔掉广陵军在此东石山的据点么?宫酆将军也真是的,广陵军人数与我方相差甚多,直接打过去就完了,非要如此麻烦……”
“你懂什么?”先前说话的那名看似队长的人影闻言不悦低声斥道,“战场之上岂能儿戏?尽管广陵军人数上劣于我方,但终归是州府兵,千万不可小觑!”说着,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不以为然的队员,压低声音说道,“此东石山上必定有广陵军的据点,找到它,助宫酆将军将其拔除……切记,途中必定会遇到广陵军的斥候,小心应付!”
“广陵军的斥候……”几个人影不适时宜地轻笑了一声,看似并没有放在心上。
原来,这些身穿着制式布甲的黑影,竟是反叛军一方的斥候。
“出发!”那看似队长的黑影低声说了一句,继而瞬间,几条人影飞快地窜向了四周。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当这些人中其中一个人影飞快地窜过一棵树时,从树背后竟伸出一只手来,从背后一把捂住了那个人影,唰地一声将其拖进了阴影。
“呜——呃!”
一声戛然而止的低呜声后,四周再没有了动静。
'什么声音?'
那个正打算离开的黑影队长似乎听到了些什么,猛地停住了脚步,机警的眼神不住地扫视漆黑的四周,借助朦胧的月色,不难看出他脸上的表情略微有点震惊。
'这个地方……有人?!'
仿佛冥冥中察觉到了危险,队长的额头逐渐渗出几分冷汗。
突然,他眼珠子猛地一缩。因为他震惊地发现,前面那个正猫着腰向前方潜进的队员,突然间就被拉入了一个矮树丛,继而一声弱不可察的惨叫响起,仿佛是有人刻意要将其掩盖下来,若不是他聚精会神地竖起双耳,恐怕很难注意到。
'有人……这地方,有广陵军的斥候!'
面色猛地一变,队长赶忙吹了一声示警的口哨。而听闻这声口哨,那些正偷偷摸摸向前潜进的黑影们不可思议地望了一眼身后,继而迅速地躲藏起来,使得这片漆黑的林子,再次失去了人的踪迹。
'广陵军的斥候么?'
其中一名黑影,不,应该说是反叛军的斥候,躲在一棵树背后的他悄悄抽出了腰背后的短剑,随即小心翼翼地,用眼神瞄向树干的另外一侧。他丝毫也没有注意到,在他藏身所在的树干上,悄然无声地倒垂下一个人影,一双手从背后捏住了他的嘴,继而使劲向右一扳。
“咔嚓——砰!”
颈骨被拗断、尸体倒地的微弱动静显然地惊动了附近其他的反叛军斥候,使得他们的精神处于极度的紧张。但是放眼四周,这片漆黑的林子却根本瞧不见有任何一名敌军的动静。
“嗖——”
一道人影闪过,一名反叛军的斥候窜到了树下,面色剧变地望了眼地上的尸体,下意识地捏紧了短剑,眼神不住向四周机警扫视。然而他却忽略了他的上方。在他上方的树干上,一双眼睛正淡淡地瞅着他。
“啊——”
第一声没有被什么掩盖的惨叫终于响起,惊动了好几只立在树干上的猫头鹰,它们扑啦啦地飞走了。这一连串的响动,让那名反叛军的斥候队长面色变之又变,顾不得再藏匿行踪,压低声音喊道,“都小心,有敌方斥候!”
其实说这话早已经晚了,在这片林子的几名反叛军斥候,都早已经察觉到这件事,问题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方究竟藏在哪里。
“黑子?黑子?被干掉了?该死的!”一名反叛军斥候在低声呼唤了几声同伴后,恨恨地咬了咬牙,攥紧手中的短剑,朝着前方一个耸动的矮树丛窜了过去。
突然,他感觉自己右脚脚下一空。
'不好!'
心知不妙的他根本来不及应对,只听啪地一声,仿佛有什么崩断的声音响起,待他反应过来时,一根尖锐的粗如手臂的树枝不知从何处射来,洞穿了他的胸口。
“陷……阱……”
他只来得及说这些,便头一歪,失去了知觉。
“五哥!”
在附近不远的一名同伴闻声面色大变,顾不得其他飞奔过来。突然,也不知他踩到了什么,只听嗖地一声,他整个人都被倒吊起来,悬在半空。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有棵树的背后不紧不慢地出现了一个黑影,手中长弓一拉,只听噗地一声,被倒掉起来的反叛军斥候顿时中箭身亡。
“阿庆?是阿庆的声音么?”
一名反叛军斥候面色惨白,眼神惊恐地望着这片已经吞噬了他们好几名同伴的林子,整个人不受控制般向后退却。而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他身后悄然无声地伸过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同时,另外一只握有一柄被涂黑了的短剑的手,徐徐将短剑横到了他的脖子,嗤啦一声将其划开。
“呜呜——”
又是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反叛军斥候队长的脑门无法控制地冷汗直冒,因为在短短片刻之间,他手底下八名同伴竟然死了个干净。这还不算,关键是,他从始至终也没有看到任何一名敌军斥候的身影。
'该不会是闹鬼了吧?总觉得这地方有点邪乎……'
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他当即转身准备撤退,将这边的情况回报,结果才一转身,他猛地瞧见面前出现了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了他的面门,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逼得他不由得连连后退,直到砰地一声撞在一棵树的树干上。
'糟了!'
反叛军斥候队长心底大惊,双手抓住那只手,打算将其拽开,结果胸腹却传来了一阵刺骨的剧痛,伴随着兵刃入体的丝丝冰寒。
虽然他迫切想知道这个杀死了自己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但遗憾的是,直到他咽气,他也没能如愿以偿。
“……”杀死了这名反叛军斥候队长的黑影,广陵军第一军二十六帐伯长吕闵,默然地注视着面前这个被他用短剑钉死在树干上的敌军斥候,良久后才沉声说道,“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各个阴影中走出几个黑影来,正是张煌、李通、陈到、臧霸、太史慈、单福六人,除了他们以外,第一什的另外四名士卒也从远处的矮树丛中窜出来,挠着头有些汗颜地走了过来。
“太厉害了……”
“是啊,太厉害了……”
王氏兄弟用崇拜的目光望着张煌等人,因为在方才的斥候战中,本来要充当侧应协助的他们,从头至尾也没起到丝毫帮助,他们的伯长以及一什什长,还有一什的另外五名同伴,以压倒性的优势将那对方九名斥候全部杀死。这还不算,关键是这些人从始至终也没有叫对方瞧见他们的身影,简直神了。
伯长吕闵亦是满意地望着张煌这六名他二十六帐最强悍的悍卒,方才那场斥候战,可以说是他引导这六名新兵伏击敌军斥候的指教战,毕竟有些经验是无法通过口述来传承的,必须亲身经历。因此,他通过实战,将斥候战中一些心得与经验传授给张煌等人,比如说如何藏匿行踪,如何设置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