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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眼睛瞅了一眼韦安石,心想王画既然将你当作第三名相,你都是说一句话啊。
可是韦安石没有吭声,不是他不想说话,如果他开了口,那会很管用的,毕竟他是韦家的人,而且在韦家也有很高的权威。可主要王画太狠了,有可能他得势,会要掉他整个家族的性命。因此他同样很难取舍,这个心理韦凑也存在。于是那天晚上韦凑与韦安石商议了一下,咱也不坑害王画,但也不会帮助王画。这就是他们的态度与底线。
况且张说这个小子也不安好心,什么四韦相公,二韦相公,那么明显韦嗣立是三韦相公,自己是大韦相公了。
他抬头望天。
倒不是每一个人都与韦氏合穿一条裤子,其中有一个人数次想开口,苏珦。但王画评议的名单上他也名列其中,这让他感到有些荣幸。可在这件事上却因为这个名单不能开口了,只要开口马上就被这些人攻击自己与王画有什么什么的。
不看到张仁愿,现在挂了一个中书门下同三品,但这个宰相过得比一个侍郎日子还要难。
可是这时候终于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萧至忠咳嗽了一声,他说道:“我想你们争来争去,都误会对方意思。韦仆射与韦中书、韦少保说的话很对,张侍郎说的话也很对。王画罪不可恕,这是无用置疑的。如果妥协,将更加尾大不掉也是事实。但张侍郎说得同样没有错。关健血营如果是在八州这块地皮上,都有办法对付。但莫要忘记了,他在远方还有一个大洋洲,去年一年发展下来,听说达到三百多万人口。现在血营就有一万士兵是从大洋洲抽出来的。王画所说的抽出二十多万战士,这绝对不是虚言。毕竟那是奴隶,不需要珍惜他们的生命与家庭。因此,如果让他们到达岭南,再加上王画在岭南的声望。如果朝廷不派出军队支持,岭南很有可能会失守。可是再派出军队支持,宗楚客与常元楷二人丢掉二十八万大军。试问朝廷还能抽出多少军队?还有西北的三十万大军,再加上支持岭南的若干军队,有可能是十万或者二十万,朝廷能不能负担得起?然后就是粮食,如果真将王画逼入绝境,对朝廷不抱一丝幻想,他那句操纵粮价绝不是虚言。”
这才是问题的重点嘛,张说与苏珦这才松了一口气。
韦巨源想插嘴,萧至忠可不是张说,尽管他也做了一件谄媚的事,将他的女儿嫁给了韦氏的小舅子崔无詖,而且成婚时,李显主萧氏,韦氏主崔氏,被民间讥为天子嫁女,皇后娶妇。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象王画所说,要变通,所以无论海瑞与包拯一生都做不了真正的宰相,性子太鲠直了,坐在相位上未必是好事,反而有可能会办成坏事。
萧至忠因为与太平公主来往密切,遭到王画鄙视,名单上那么多人当中居然出现韦安石,可没有出现萧至忠。但这个人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他在宰相位置上也要做事,可不能总是与韦氏、韦家、韦氏同党顶撞。因此也需要这场亲事化解日渐激烈的矛盾。同样,韦氏也看重这场婚姻,毕竟她名声不大好,萧至忠出身兰陵名门萧家,又是清流代表。所以才出现天子嫁女,皇后娶妇的丑剧。
但萧至忠并没有因此,就倒向了韦氏。他也不会买韦巨源的账。继续说道:“而且你们都疏忽了一件事,张侍郎回来,王画做了两件事。虽然因为张侍郎的规劝,他没有发兵岭南闹事,也没有哄抬粮价,可还是发了兵。但另外还做了一件很微妙的事情。释放了宗楚客三人,而且臣又听到另外一件事。大约是意识到宗楚客在灵州吃了苦头,所以王画又送了大量珠宝与飞钱,价值约十万缗钱给了宗侍郎。”
说到这里,他心中很想笑,王画这一招太损了。
“这是什么意思呢,各位有没有想过?”
“萧卿,你说是什么意思?”李显问道。
“陛下,我只将王画意思说出来,不代着臣的心思,仅供陛下参考一下。他这样做,出兵是朝廷如果继续攻击八州,他同样会反击。释放三个人,而且给了礼物,是想告诉我们,连与他不共戴天之仇的宗楚客都放回来了,各位与他过意不去的大臣也不要再介意了。更况且皇上,皇后?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有那么一点点儿投靠朝廷的动向?”
这样一说,韦温可急了,他想说话,但萧至忠立即将他嘴封住,说道:“韦少保,我刚才说过,这是王画释放的意思,与我无关,我不想与你吵架。而且血营兵发渭州的话,很快就是秦州、凤州,然后就是你们韦家。”
“你,你。”韦温气得要死,可没有办法辨驳,人家不是说过了嘛,他只是说王画的想法,不是他的想法,怎么驳?
张说心里面叹道,姜还是老的辣啊,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第九十二章 打仗亲兄弟
但萧至忠只有一人,韦家有四人,好在韦安石还有点讲良心,始终不开口。可还是有三韦把门,韦嗣立说道:“韦家事小,国家事大。萧相公,不是他一点点投靠朝廷。我只是担心这是与虎谋皮,饮鸠止渴。”
张说这一回有了萧至忠帮腔,底子稍微硬了一点,大声说道:“陛下,三韦相公说得谬矣。饮鸩止渴还是饮梅止渴,未必可知。但臣知道,还有得饮。如果让某些人再操纵下去,臣看连鸩都没有得饮了。”
韦温怒道:“张侍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在这个大殿上燕参军血迹未干,请问他愿意想死,这才说出那番话的?这是为了国家,为了陛下,才冒死犯谏。宗晋卿命飞骑将击杀燕参军,经过陛下允许的吗?是谁给宗晋卿的胆量与权利的?为什么飞骑不经圣旨,居然让宗晋卿调动了?你们口口声声说别人谋反,说别人叛逆,我问你们,现在陛下还是陛下吗?你们有没有将陛下当作皇上?是谁想谋反了?”
张说说完,伏在李显脚下号淘大哭。
虽然有六分伪装,打悲情牌,也有四分真情。
但这个问题就大条了。
殿中有许多大臣脸上色变,萧至忠眼中露出赞赏,心里想到,孺子可教也。
不说李显下达圣旨,但血营四百万石粮食依然无法调动。这中间扯皮的事很多。就是现在再下旨改正都不行,又说不定会出现什么妖蛾子。直接说宗晋卿击杀燕钦融的事,这可是当着李显的面发生的,想狡辨都无法狡辨。
“陛下,臣弹刻张说,他明为调和,实际与反贼王画是一伙的。现在又挑拨皇上与皇后的关系,请下旨将他处斩。”韦温说道。
“休得胡说!”韦安石大声怒斥。他心里骂道,你这个蠢货,皇上现在本来对皇后就不快了。如果以前,还有利用这一招对付张说,现在不管用了。而且张说是一个堂堂的礼部侍郎,那也是朝中的高级官员,说杀就杀的?就是谋反,也要证据。就是有了证据,如果不太明显,也顶多是一个流放贬职之罪,击杀?你真以为你是皇上了?
张说听了一抹眼泪,站了起来说道:“四韦相公,我知道现在皇上被你们驾空,有本事你就来杀啊?为了陛下,为了国家,我何惜一条生命?我再问你,我只说了宗晋卿,说了一些大臣,说过皇后没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而且还居然当着皇上的面,就来击杀一个侍郎。你们到底将皇上当作了什么?就是二张在世,也没有你们猖獗吧?”
“你这个悖逆的侍郎!”韦温晕了。
但这样吵下去,肯定是没有一个结果的。而张说的义无反顾,终于激起了张仁愿的血性。
可就是这样,他也不想加入这场争斗当中,而是很巧妙地说道:“臣别的不知道,只善长军事,能不能听臣一言?”
“张卿,请说。”李显开了口,可是在座的都听到他咬了咬牙,不知是恨张说,还是恨诸韦掌政。
“臣以为现在问题重点是朝廷已经调集了三十万军队,有近十万军队陆续地开赴到各州县。这三十万军队能不能起效果。不求有功,只要能守住各州县不失,那么没有必要与血营妥协。如果三十万军队都守不住各州县,甚至有可能连京兆也保不住,那么为了国家,我们还是拉拢为妙。”
专家就是专家,这一句话大家都不吭声了。如果三十万军队再推上去,都没有用的话。整个大唐有多少军队?况且幽州也要派大军驻防,默啜可不是一个好东西。剑南各州也要防备吐蕃。还有各个重要的州府防止那个菊花绽放。如果再算上岭南。只要三十万军队顶不住,那不是对付血营的问题了,有可能唐朝都能瓦解。
“那么张卿认为有多少把握?”
“这一支血营将领中,我知道一些人,比如萧嵩、张孝嵩,还有其他一些人,十分优秀。似乎现在又成长了一分。就是士兵原来的士兵也只是四五千人,早就面目皆非。臣也不大了解,更不能勉强猜测。不过有一个人可以征求他的意见。”
“是谁?”
“宗侍郎,他与王画交过手,对血营有很深的印象。从他嘴中得到的答案,才更为可靠。”
“不行,宗楚客是血营手下败将,有什么权利说出答案?”韦温急切地回答道。原来以为宗楚客是一个人物,结果狗屁不是嘛。而且血营为什么送他那么多钱,这中间总让他感到有些猫腻。
张仁愿看到韦温的样子,尽管心里面明知道多事不妙,可忍不住说道:“韦少保,你读过《春秋》没有?”
“那又有何关系?”
韦安石已经低下了头,韦温今天丢尽了韦家的脸面。
“那么你知不知道崤之战?知不知道被晋国俘虏的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其中孟明视两次败于晋军之手,可最后结果呢?宗楚客这才一败,古今中外,胜负乃兵家常事,不要说王画未败,血营成立之初,每每残胜,这一次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居然让默啜逃脱,与失败也无异。这个道理你不懂?况且宗侍郎与你们关系密切。仅仅因为一败,现在就对他诽谤不止,我是一个外人,听到你这句话都感到心寒。而且当初推荐他前去领兵的,好象韦少保,你是最出力的一个人。难道你是六月天,说变脸就变脸?”
韦温嘴张了张,不能说话了。
张说忍不住抹了一下泪花,笑了起来。
可是笑完了后,他猛然想起一件事,大声说道:“不可,王画说了二十天为限,现在又过了一天,只剩下十一天,如果再等到宗楚客回来,大家推扯,时间来不及了。”
张仁愿心想,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本来是一个好好的主意,如果让宗楚客来说,他大败于血营之手,对血营畏之如虎,侥幸生还,现在会怎么说?难道说行,那为什么你败得这么惨。况且现在他命也保住了,既然王画也有和的打算,他会顾国家的利益?最后十有八九会提出和,并且夸张血营的力量。可是韦温反对,那在情理当中,为什么你张说也反对。
我还成了两头不是人了。
但张说也有道理,从洛阳到长安整两千里路,用快马三天就可以到达。甚至都要不了三天,换马换驿卒,速度更快。这一次血营调动兵力,也就是这种方式送到洛阳的。
马能换,可人不能换,自己能日夜不停骑在马上奔跑?等宗楚客回来,然后再拖拉一下,最少七八天过去了。还剩下三四天,自己长翅膀也飞不到灵州。
然而李显忽然强硬起来,他说道:“就依张卿之言,立即派人将宗楚客用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