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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斯即使要到他们这里和他们谈判说话,需要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还有整整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孔雀安东尼坐不太住,问:“我们在这段时间里能做些什么?”
安知雅在吉斯说完那段话后已经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于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与他们两个协商:“首先,我们可以肯定的是,这屋里有几个人是需要我们留意的,一是七嫂的大姐,刘雨芬,她现在的老公应该是蒲迪森老爷过继的养子希伯来。”
这里要说到,希伯来是蒲迪森老爷的弟弟的亲儿子,蒲迪森老爷的这个弟弟却是已过世了的,所以才在自己没有子嗣的情况下过继了希伯来到膝下,为将来继任自己的位子。但不知什么缘故,蒲迪森后来改变了主意,没有选中希伯来作为家业的后继者,而是直接越过了希伯来,把希伯来的儿子朱利安指定为莱文思家继承人。
“希伯来肯定为这个事很不甘心。”安东尼磨磨牙齿,很肯定地说。
“二是二奶奶,应该是找上了刘雨芬。”安知雅接着说,“如何断定二奶奶在哪里,要么等吉斯过来看他是否知道,但我想,与他谈判时我们不能手中没有一点筹码任他宰割,所以必须主动出击。”
“怎么做?”
“看厨房。二奶奶是每天都吃斋的,莱文思家里应该没有其他人是吃斋的。去看看谁准备了斋菜,再看这斋菜会送到哪里。”安知雅一句话点出了玄机,用的是她最擅长的看家本事。
李墨翰微微地嘴角噙一抹深笑:有妻子在的地方,总是能想出一两招出奇意外的妙计。
“GOOD!”安东尼直接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不吝赞美,转身出门,要去做这个厨房密探。
在安东尼这只吵闹的孔雀走后,李墨翰握起了老婆的手,语气低沉、认真:“你刚真是装的?”
装,不是装的微妙之处,只有身边最亲密的人方能觉察。
反握住丈夫的手,安知雅见四下没人,服软道:“是有一点动胎气的样子。你放心,我今天哪里都不会去,就在这里躺着。”
扶老婆躺下去睡,李墨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凝眉不动。
刚好蒲迪森老爷听了老医生的话,说病人不是装的,与那老医生回来想探望病人,结果见门没有完全关紧,一条狭细的门缝里,能见到里面的光景。
看到李墨翰坐在床边像座石像不动的背影,老医生不免是从中想到许久以前的一幕,喟叹一声:“是个痴情的,不像撒谎。”
蒲迪森老爷挪下眼镜裸露出的小眼睛,是在李墨翰的身影上停驻良久,方拿起小眼镜重新盖上眼睛,然后伸出手轻轻把门缝关上,似乎不愿意任何人去破坏这样一个美好又安宁的世界。
老医生见他这个动作,想:都是痴情的人,所以在这方面特别能理解对方。
然而,蒲迪森在转回身面对他时,又是那副冷冰冰的面孔,警示他:“这些人,我是观察了许久的。不说这个李墨翰,光是那个安知雅,是十分阴险狡诈的女人。你千万要小心,别一下子被他们套了话。能不说的话尽可能不说。”
“这我都是清楚的,事关人命,你放心吧,蒲迪森。”老医生应道。
“谢谢你,安博。”蒲迪森老爷浓浓的谢意盛满一双小眼睛。
老医生安博满脸皱纹的脸跟着笑道:“瞧你说的,都是多年的老友了,有什么好客气的。”
“吉斯。”蒲迪森招呼跟在后头像是隐身人样的孙子,吩咐道,“送你安博爷爷到门口。”
“是,爷爷。”吉斯答应,毕恭毕敬送老医生走下楼梯。
蒲迪森对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捉摸下鼻梁上的小眼镜,像是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走开了。
门外这一场小动静,李墨翰以其超人训练出来的听力,仔细没有缺漏地收进了耳朵。
安知雅也是没有马上能睡着,自小成长的那种经历,使得一点小动静都能让她警惕万分。睁开眼,她望着丈夫那张沉静中带了几分思索的脸,问:“你说吉斯是谁的孩子?”
听得出,妻子在来到莱文思家后,与自己抱的最大的疑惑是一样的。眉头摺了两摺,李墨翰说:“我接到的有关资料,是说吉斯是希伯来的第二个孩子。可怎么看,都觉得他长得和他哥哥朱利安一点都不像。当然,我们现在还没有亲眼看见希伯来,只有希伯来的照片不足为据,总是要亲眼看到人才能有感觉。”
安知雅与丈夫同困惑,微拧眉尖,是要拧出一个突破点:“我以为,说吉斯长的像谁,不如说是长得像蒲迪森本人比较多。不过,蒲迪森与希伯来又是伯侄,有血缘关联,难保遗传上是隔代相传或是什么缘故,使得他长得像蒲迪森而不像希伯来。你不是研究遗传的吗?”
正是如此,李墨翰对此,暂时也没有能有个定论。如果蒲迪森有儿子,可能这个事早已迎刃而解了。
蒲迪森能有私生子吗?
那么深爱李素晴的蒲迪森在外另有女人?
李家长媳 第一百四十九章
晚上,由吉斯带人把晚餐送到了客人的客房。
让人将东西放下后,吉斯向三位客人恭谨地行礼:“希望能合你们的口味。如果有任何需要,按个电话我会过来的。”说完退了出去。
安东尼向着他离去的背影:“你们说,他这意思是不是,晚上我们只要一打电话,他会过来和我们谈判。”
亲手帮妻子舀了碗汤,李墨翰反问他:“伯爵阁下,你去厨房混了个下午没有收获吗?”
提到下午的惊险经历,安东尼好比打完一场猎,兴奋得眉飞色舞:“像你太太说的,真是有个吃斋的,送到了三楼。”说着指头指向了天花板。
这么巧?二奶奶住在他们的楼顶上?
“这里隔音设备应该很好。”李墨翰倒是不担心有人会窃听,既然吉斯敢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话。
安知雅问孔雀:“你下午只打听到这个?”
竖起指头摇摇,安东尼得意:“不止,我买通了几个小厮,他们告诉我,三楼住的是希伯来太太的客人。而且据说这个客人,得到了蒲迪森老爷的几次接见。”
看来蒲迪森在这方面的确是动摇了。李墨翰夫妇同同停下筷子。吉斯布置的晚餐挺有人情味,给他们夫妇安排的是有米饭和筷子的中餐,给安东尼安排的是西式牛扒。
相比他们,安东尼下午做了太多运动,饥肠辘辘,大嚼大吃,看他们没动筷子,说了句:“怎么不吃?”
这个孔雀真没有自觉,都不知道现在事情到了生死关头上。不过,不吃饭并不能解决问题。这一想,安知雅劝丈夫动起筷子,自己一口一口喝汤。
趁吉斯还没来,吃完饭,安知雅又躺下去打了个盹。
李墨翰和安东尼,一个看书,一个拿着室内的摆设研究其历史文化。挨到了晚上整点十二,安知雅起来梳洗下,李墨翰按了电话。
吉斯过来了,来的时候几乎不用敲门,安东尼给他开了门。
“吉斯少爷。”安东尼关上门前左右望了下无人的走廊,向吉斯咧开一排白牙,“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
“我觉得你们只想见我一个。”吉斯答,优雅从容的语调没有一点改变。
安知雅这会儿细看,益发感觉到他那个鹰勾鼻子和蒲迪森老爷实在太像了。
吉斯坐了下来,说:“伯爵阁下,李少主,李少夫人,我希望你们能先原谅我爷爷想让你们走的做法。”
“蒲迪森老爷想赶我们走,不管怎样,这是个事实。”安东尼骄傲地拒绝他的一面之词。
“那是你们不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他本来想在你们出发之前,暗地里通知你们不要来,可你们还是来了。”吉斯优长的眉提向了安东尼,“而且,伯爵阁下,不管怎么样,上次的期权大战,我们因朱利安的事败了,你却没有及时向我们伸出援手,而是在我们不得已溃败的时候,你突然撤资,导致我们全面崩盘。”
“可后来我为你们延长无息贷款申请的时候,你家老爷说你们不需要!”安东尼对翻出来的这笔旧账不承认,“何况,朱利安即使出了事情,你们也不应该向对方轻易投降,导致我们的人全面损失,这件事说起来是你们的责任。”
两方人马当着李墨翰夫妇的面吵了起来。安知雅扶了扶额头。这样各自坚持己见只会是浪费时间,而时间如此宝贵。李墨翰重重地咳上两声,道:“吉斯少爷,你先说朱利安的事发生后莱文思家发生什么事,说具体一些。”
听到李墨翰说愿意当这个中间评定人,吉斯很高兴地向着他的方向起来鞠个躬,朗朗道:“李少主愿意为我们主持这个公道,我相信爷爷的心也会回暖。”
“事实上我们不敢确定。”李墨翰不敢轻易接受他这个赞美,低声道,“主要是因为,我们不知道我们姑奶奶究竟在莱文思家是怎么去世的。”
吉斯听到他提起了李素晴,森漠的黑眸里闪出一点光,声音低微:“我知道这是李家和我们家的矛盾。但是,既然我奶奶是自愿嫁给我爷爷,你们是否应该尝试你们奶奶的眼光呢?”
安知雅眉头微拧:深感到这其中另有个故事。
吉斯并没有接下来说李素晴的事情,而是先述说起朱利安的事:“我相信以李少主的智慧,应该可以猜到我的哥哥朱利安并没有死,而是落入了对方的手里。也因此,受到恫吓的我的爷爷,不可能眼睁睁看孙子惨遭毒手,被迫接受了对方的条件,才有了在期权大战中的那次告败。实际上,如果当时英国方面不撤资,相反,进一步投资稳定市场,毕竟我们莱文思家的资金并不是主军,敌人也不可能导致到我们全面崩盘。可是,英国方面来不及听我们解释,先是中了对方的谗言,突然撤资。”
李墨翰夫妇望向了安东尼。
骄傲的孔雀揪着衣领子,来回走动:“你们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是他们自己内部出了问题,让我如何信任他们呢?他们出了内鬼这个观点你们也是同意的!如果我不撤资,再添资下去,被他们反咬一口怎么办?我代表的是皇室资产,不可以输。再说了,我还没有向他们追讨他们泄露我皇家财产动向的罪证。”
面对安东尼咄咄逼人的指控,吉斯森森的眼中射出一抹寒冷的光:“说到底,伯爵阁下,你只是不信任我爷爷罢了,而宁愿轻信他人的言论。”
“你敢说,你们没有泄露我皇室财产的动向?!”安东尼暴跳如雷,怒指向他。
吉斯抬头对向他,一双幽冷的目光好像森林里的猫头鹰,狡黠的,阴森森的。
李墨翰起来阻止安东尼动拳头,沉声道:“伯爵阁下,既然他说没有,我们暂且信他没有,看他能不能为我们举出新的犯人?”
一串冷冷的笑声从吉斯口里流出来,对向李墨翰,墨眸闪着光:“还是李少主明智。我相信李少主也是经过深思百虑的,所以在与英国方面合作时一直是慎重了再慎重,因为英国政府,就是这样一个欺软怕硬的家伙。没有错,是英国方面自己出了内贼,英国政府自己泄露了皇室财产的机密。因此说到内贼这方面,各自都有内贼,安东尼伯爵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