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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她的回归,学校里也渐渐滋生出一小股流言,内容皆是关于她和贺楠的。听版本应该是传播者从上次社团大楼门前三人的冲突开始编纂的,再加上晚会当天的“英雄救美”事件,虽没有十分的可信力,但也能让八卦者们讨论一阵了。
听多了外界关于她“卖身钟家”的言论,宁清对这种小儿科的传言已经心生免疫。她的淡定也让一群整天眼睛放光地等着看她失控的反应的人们也失望不已,再加上事件的男主角跟女友亲密依旧,这传言也就慢慢的平息了下去。
黄雅静其实学的是室内设计,C大在这方面的教育并不是强项,而且当初以她的成绩,本能够被更优秀的大学录取,可她还是顶着被父母责骂的压力,毅然地报考了同贺楠一样的学校。
而且,当时她在他的眼中,还只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邻家小妹,哦,或许可以再加上一个身份——是他深爱的人的亲密死党。
连父母都说她这样的行为太傻,就像捞月的猴子,明知道抓不到什么,却还是要固执地无望地走下去。
可事实证明,她赌对了,当他站在宿舍楼下,对她说出“小静,我们在一起吧”的时候,她觉得天堂里最美好的声音也不过如此了。
他的手心,是世界上最安定的所在,当她握住它的时候,即便是地狱,她也愿意走下去了。
从来没怀疑过他的态度,即便是他的前女友宁清重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也不曾担心他会放开她的手。
贺楠就是这样,总能用他温暖的笑容让别人毫无条件的信任。
正是因为这份莫名的信心,所以当贺楠来质问她的时候,她头一回感觉到危机感。
“你让人去警告她了?”他一开口就是问句。
黄雅静原本因他来接她下课而产生的满心的欢喜顿时冷却下来,脸色平静地看着他:“没有。”
贺楠接过她手中的课本,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后牵起她的:“我们去吃饭吧吧,一会儿食堂该挤了。”
黄雅静第一次甩开他的手,双目已然泛起泪光:“你不相信我。”
贺楠摇头:“我没有。”
“你有!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相信我没做过!”
“小静……,我说过我们以后跟她已经没有交集了,所以,不要再牵扯到她了好么?”
“你这样说,是真的想跟她撇清关系,还是想保护她?”
“……”贺楠沉默。
“我就知道!”黄雅静突然大力推开他,后退几步,看着他:“我的室友去找她我并不知情,事后我还跟她们吵了一架,不过,现在才知道我错了,我当时真应该亲自去找她!”说罢,捂住嘴巴转身离去。
贺楠怔在原地,苦涩地看着她的背影。
黄妈妈看着这几天明显消瘦下去的女儿,叹了口气:“早跟你说没缘分了,他心里都满了,你还削尖了脑袋往里钻,这不是找罪受吗?”
黄雅静正低头剥着一瓣橘子,闻言反驳道:“只是吵了一次架而已,妈你别说的跟你女儿被甩了一样。”
黄妈妈恨铁不成钢:“我看你离被甩也不远了,那个什么叫宁清的,不管再过多久都是横在你们中间的一根刺,这次吵架的事是因为她,那下次呢?……你好好想想吧。”
黄雅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又平静地将手中干净的橘瓣放进盘子里,“没什么好想的,即便我以后会跟他分开,也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她。……不对,我们不会分开……”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未接电话,“等他打到第三十六个电话的时候,我这次就原谅他。”就像当初用一个大学的时间,来赌一个圆满的未来。
黄妈妈坐直了身体要用手指戳她的脑袋:“你这个死心眼儿的丫头!”
黄雅静慌忙扶住她:“妈,您悠着点儿,这还输着液呢。”
“死丫头,你早晚气死我!报考的时候就不听劝,现在还是一点儿好话都听不进去……”
“……”
“也不知道这倔脾气随了谁?!”
“……”
“气死我了!哎吆……”
黄雅静头大地安抚了妈妈睡下,然后推开病房门想出去透透气。
前方走廊上有人在交谈,黄雅静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没移开眼睛。
是宁清。
她正专注地听一个白袍的医生说话,即使隔了这么老远,都能看见她明显苍白的脸色。
“……机体反应能力……对待外界刺激的反应力……离完全恢复……不太乐观……”
尽管她支起耳朵,也只能模模糊糊断断续续地听到那医生说出这样几个字眼。
然后就见宁清勉强冲医生感谢地笑笑,转身僵硬地走向病房。
宁清只觉得脚步都是虚浮的,内心的焦躁无法释放,将神经压迫得生疼难耐。明明有一段时间,她甚至都会相信父亲会在下一秒钟就睁开眼睛了,那让人欣喜的恢复速度却又突然停止,这样让心脏双重受压的状况,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几次。
特护李阿姨正在给父亲擦脸,她走过去接过毛巾:“我来吧。”
李阿姨无声地退下。
一点一点地将父亲的脸颊拭遍,她自己的脸却又开始脏了,滚烫的液体滑落两腮,将白色的棉被打湿了两小片。
不能哭!
她快速抹掉眼泪,起身走向洗手间,却在看到敞开的门口站着的人时,停住了脚步。
黄雅静正目光复杂地打量着病床上的宁父,良久才开口:“这就是你当初休学的原因?从掌上明珠沦为失怙的孤女?”
她的语气里,并没有幸灾乐祸。
宁清没有回答,沉默地同她对望着,用眼神询问她的来意。
“我……”黄雅静组织着适当的语言,“我妈妈病了,也在这家医院,凑巧看见你。”
宁清下意识地垂下头,有一种自己的狼狈被别人尽收眼底的窘迫感。
“你别误会。”黄雅静上前一步解释着,“我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更不会拿它到处宣扬,我只是……”她挠挠头,“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跟了过来。”
“那你现在都看见了,可以走了么?”宁清可没有让人参观沉睡中的父亲的习惯。
“……抱歉。”黄雅静转身,手搭在门把上,却又停住,回过身:“关于我室友去找你那件事,我道歉,我已经跟她们谈过,以后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还有,不管你信不信,我事先并不知情。”
“我信。”宁清看着她,又重复一遍:“我信。……两年时间,不会让一个人改变太多。”而她,了解以前的黄雅静。
“……那就好。”黄雅静顿了顿,然后,离开,关门。
钟其秀是在随后才到的,她听了丈夫目前不容乐观的恢复情况以后,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在这方面,她的阅历让她比明显心智不够成熟的宁清要理智很多。
悲伤,并不能逆转什么。
坚强,才能支撑到来临的希望。
“你也别太心急,该好的总会好的。”她对丈夫的康复很有信心,或者说,不得不有信心。
宁清的脸色却仍不改担忧,才一会儿的时间,眼圈看着就又开始泛红了。
钟其秀叹口气,冲门口道:“你还不进来?”
然后,在宁清瞪大的双眼中,钟磊慢吞吞地出现在门口。
钟其秀拍拍宁清的手:“你都守了一天了,出去吃点儿饭,然后让他送你回家去罢。”
看她依旧不动,钟磊直接跨步进来,将她拉扯起来,粗鲁地揽在怀里往门外带。
“你放开!”宁清挣扎。
钟磊不为所动,甚至都不看她,目标明确地走向电梯。
天色已暗,有风,无云。
街上的霓虹灯依次亮起,夜晚的城市更添瑰丽。
☆、第二十章
这是他们自上次办公室冲突事件后,首次见面。
宁清不确定他是否还在生气,因为一路上,他的脸色平静,但又比平时沉默许多,让她拿捏不准他此时的心情。
这真是件悲哀的事,宁清想,因为她目前还要靠揣测他的心意谨言慎行地走下去的处境。
彩色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打出明明暗暗的光影。
一车厢的寂静里,他突然开口:“还去上次的西餐厅怎么样?”
“……”宁清没接口,因为他明显不是询问的语气。
强势的人永远擅长“通知”而不是商量。
宁清不喜欢吃西餐,如果她被钟磊带去西餐厅,那只说明一件事:她做错了事。
果然,他还在生气。
牛排、红酒、音乐、玫瑰,完美的约会氛围,但同他们这一桌诡异的氛围明显不搭。
钟磊熟稔地切割着七分熟的牛排,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呷一口酒,惬意无比。
而对面的宁清甚至连刀叉都没动,目光偏向一边,透过餐厅二楼的窗户,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夜景。
“服务员。”钟磊打了个响指。
“请问先生有什么吩咐?”一个侍者走过来恭敬地问。
钟磊指指窗户:“麻烦拉上窗帘,——外面太花哨,影响进餐。”
那侍者照做。
宁清气愤地收回目光,瞪一眼对面明显食欲旺盛的某人,然后落在不远处正为一对情侣演奏《夜曲》的小提琴乐者身上。
“你想让他失业?”钟磊阴测测的声音再次响起。
宁清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睛。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钟磊明知故问。
“……不饿。”从中午就没用过餐的宁清暗暗用手捂住自己空空的胃部。
“那好,”钟磊恶劣地伸出手,端走宁清面前的餐盘,“我正好还没吃饱。”
然后,在宁清火大的眼神中,慢悠悠地享用掉了那份卖相很好的牛排。
回去的路上,钟磊的心情明显跟来时不一样了,甚至还放起了节奏欢快的音乐,听得宁清直想把CD抽出来,砸到他的脸上。
钟磊像是没看到她明显窝火的脸色,到达宁家之后,还自顾自地跟了进去,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比主人还自然。
宁清才不会招待他,一进门就直接上楼,眼不见为净。
刚洗完澡,刘妈就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笑眯眯地道:“钟少吩咐的。”
宁清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看那盅洒了黄色玉米粒和红色枸杞的冒着热气的米粥。
四月份的时候,全国各高校联名举办一场舞蹈盛赛,单人舞、双人舞、团体舞各舞种均可参与。晋级选出的冠军将有可能跟随国家顶级舞剧团,赴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
崔清芬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可以提升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