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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在的力量能否控制梦?我认为是可以的。这种力量在某些条件下会变得极其强大;甚至可以制造噩梦摧毁人的生命一这就是传说中的〃噩梦杀人事件〃!
事实上在古代文献中;确实有噩梦杀人的记载;只是这些记载常被人们当做是传说或者巫术。但当代〃神秘心理学〃的研究证明:通过某种特殊的媒介;比如语言、文字、音乐、图像等等;凡一切具有心理暗示作用的事和物;均可以起到控制个体梦境的作用。
这种被控制的梦境一旦出现;就会产生毁灭性的效果;因为……梦境的毁灭;就是人类的毁灭。
〃梦境的毁灭;就是人类的毁灭?〃
我忍不住念出了书中的这句话;让春雨紧张地回过头来:〃你在说什么?〃
长途大巴已进入浙江境内;车窗外的风景又有了些变化;只是天空仍然异常阴冷;我盯着窗外说:〃你说噩梦能不能杀人?〃
这句话显然也触及到了春雨的噩梦;她低下头想了许久回答:〃是的;霍强和韩小枫就是例子。〃
〃你还记得回上海以后做的那个噩梦吗?〃
〃不;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但我摇了摇头;冷冷地说:〃你是强迫自己忘记那个梦;其实那个梦一直都在你心里;只是被你藏在某个小小的柜子里;而你忘记了那个柜子在房间的哪个角落。但是;总有一天你会找到那个柜子的;当你打开柜子的一刹那;便是噩梦重临的时刻。〃
春雨的脸色已经苍白了;她别过了头去:〃不要再逼我了;我承认我一直都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
我又何苦要逼她呢?世界上还有许多缺乏安全感的人;他们一辈子都记不起自己曾经做的噩梦;但那个噩梦确实存在过。
车子继续在沪杭高速公路上飞驰;窗玻璃上的那张脸似乎越来越陌生了。
低头看了看表;现在是中午12点;离最后那时刻还剩下十二个小时。。
下午4点;车窗外现出郁郁葱葱的山岭;山脚下点缀着水田和农舍;一座繁华的小城镇近在眼前。春雨咬了咬嘴唇说:〃我们到了!〃
这里就是本次长途大巴的终点……K市的西冷镇。
此刻我的双腿都麻了;感觉下半身已不属于自己了;只能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山间雨后的空气异常清新;在阴冷郁闷的上海住了一辈子;很少能呼吸到这样好的空气;我一下车就大口深呼吸了起来。
眼前的一切还是那样似曾相识。这是我第三次来到西冷镇;虽然每次来都见到同样的景象;但每次的心情都是截然不同的。第一次是带着探险般的好奇与兴奋;向往传说中的神秘荒村;第二次则是带着浓浓的忧伤;期望能再度见到小枝;而这一次的心情却是五味俱全;恐惧、忐忑、惆怅、怀念、愤怒都混杂在了一起;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
我举起自己的左手;青绿色的玉指环泛着幽光;在西冷镇的天空下显得异常妖艳。我帮春雨提着包向前走去。浙江沿海有中国最富裕的农村;这里自然也不例外;遍地都是小工厂和楼房;似乎看不出荒村的影响。
幸好我没在书里写出K市到底在哪里;否则那些看了《荒村公寓》以后到处寻找荒村的人们;肯定会不顾一切蜂拥而至;说不定还会给西冷镇带来额外的商机呢;到时候他们该恨我还是谢我呢?
春雨催促我快点走;因为阿环留给我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八个小时了;这是一个用手指头都数得过来的时刻表。
我们在路边随便吃了些点心当做晚饭;接着横穿过整个镇子;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辆去荒村的车。这是辆破旧不堪的农用车;要去荒村拉一批锡箔纸;虽然大家都很忌讳这种东西;但我和春雨还是硬着头皮上车了。
车子开出了西冷镇;在乡间小路上剧烈颠簸着;春雨皱着眉头像是要晕车的样子。半个钟头后;车子开上一条荒凉的山路;四周的景色便与刚才截然不同了;再也不见那些青山和田野;只剩下一些低矮的灌木。
司机说此处正好是风口;海上吹来的风带来盐分;使这里变成了荒凉的盐碱地。
当车子爬上一个高坡时;大海突然涌进了我的视野……黑色的大海。
是的;大海就在几千米外的山坡下;黄昏的暗云衬托着海平线;宛如一幅模糊而阴郁的油画。
荒村坐落在大海与墓地之间。
左手无名指上的玉指环又紧了一圈;手指上的剧痛让我不敢再看车窗外的景象了。
十几分钟后;在春雨不停的轻嗔之下;破车异常惊险地驶下山路;终于在天黑前停在了荒村村口。
一切忧伤和恐惧的源头……荒村。
我和春雨匆忙地跳下车;第一眼便是那高高的石头牌坊;牌坊正中四个楷体大字依然耀眼夺目;我轻声将这四个字念了出来:〃贞烈阴阳〃。
在黑夜降临前的余晖下;牌坊的阴影投在我们身上;仿佛注定某些不可逃脱的命运。这是明朝嘉靖皇帝御赐的贞节牌坊;当时荒村出了一位进士;在朝廷做了大官;皇帝为表彰他母亲的贞节;亲自手书〃贞烈阴阳〃四个大字;并御赐了这块牌坊。当年的那位进士;正是欧阳小枝的祖先。
当我穿过牌坊底下时;春雨却呆呆地停住不动了;她转头看着东面的大海。在一大片岩石和悬崖外;汹涌的黑色巨浪不断冲击海岸;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走吧。〃
春雨颤抖着点点头;跟着我走进了这个叫做荒村的村子。
这是条永远都不会被遗忘的路。进村便是许多古老的宅子;中间有条弯弯曲曲的小巷;两边家家户户都紧闭着窗门;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影;似乎刚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春雨突然轻声地说: 〃知道吗?我现在想起了宫崎峻的《千与千寻》。〃
其实我也想到了《千与千寻》;千寻随着父母穿越一条黑暗隧道;发现了一个巨大的主题公园;里面样样齐全却空无一人;到天黑之后便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
就这么一路冥想着;我们转过巷道最后一个弯;前面应该就是进士第古宅了;荒村欧阳家世代居住的地方;也是小枝出生并长大之所在。
自从小枝和她的父亲离开这个世界后;进士第古宅便一直空关着;不知道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在又一次重返故地前;心里着实有些忐忑不安;总感觉会有什么意外的发现。我回头看看春雨;只看到她那双灵动忧郁的眼睛;在渐渐降临的夜色中显得如此奇异。
终于;我们转过那道弯;在巷道尽头看到了进士第。
荒村的夜晚降临了。。
荒村归来:
第七日夜
进士第死了。
噩梦里的一幕竞真的发生了;刹那间我像被电流穿过一般;后退半步倒在墙根边上。
春雨也轻轻地叫了一声:〃天哪!〃
更确切地说;我见到了进士第的〃尸体〃;一具被烧焦了的〃尸体〃。
废墟……眼前是一片废墟;就像刚刚遭到过地毯式轰炸;原本〃庭院深深深几许〃的古老宅子不见了;只剩下一堆堆断壁残垣。
那高高的门楼只剩下两根光秃秃的柱子;上头还残留着火焰灼烧过的痕迹。
我和春雨跨过进士第门槛的遗迹;依稀还能分辨出第一进院子;古老的〃仁爱堂〃只剩下三面孤零零的墙壁;欧阳家祖先的画像和匾额都已经化为灰烬;地上全是烧焦的砖瓦和木椽。
再往里走景象更为凄惨;我曾经住过的二进院子的小木楼;早已变成了一堆堆瓦砾;我只能望着虚无的空中楼阁;想像那几个刻骨铭心的夜晚。但我还是执拗地跑到废墟中;希望能从中发现什么东西;可除了破砖烂瓦外什么都没剩下;那张清朝的四扇朱漆屏风;想必已连同屏风里的胭脂;一起在烈火中超度了吧。
小心地踏过小木楼的废墟;我们走进进士第的后院。这里依然惨不忍睹;古老的庭院已不复存在;一树孤艳的梅花也变成了幽灵;只剩下那口古井还倔强地活着。
我立刻扑到古井上;闻到井底传来腐尸般的恶臭;不知是什么动物烧死后被扔在里面了。看不到幽深的井底;那池死水是否还像只眼睛似的盯着我?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魂飞魄散地回过头来;在夜色下只见到一双忧郁的眼睛。
〃小枝?〃
我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魂兮归来?
然而;我听到的却是春雨的声音:〃是我啊;你怎么了?〃
暗暗苦笑了一下;我尴尬地从井边直起身子:〃没什么。〃
抬头看看天空;夜色中见不到月亮;倒是满天星斗分外明亮;这神秘的星空似乎也在倾诉着什么。
离开进士第后院;转回二进院子;两边厢房都已化为了灰烬。我掏出手电筒;冲到一片废墟上;像探宝一样拼命地在瓦砾堆中挖掘着。
〃你在干什么啊?〃
〃地宫!〃夜色下我的脸庞想必有些狰狞;〃你忘了吗;地宫的入口就在这间房子底下的。〃
〃对;我记得当时就是在这个位置;墙壁里应该藏着问暗室;我跑进去一不小心还掉了下去。〃
说完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仿佛真的掉下了地宫。是的;那千年前的地宫就在我们的脚下;但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瓦砾;而且全都被烧焦了;根本无法找到地宫的人口。
看来用人力是不能挖开来的;除非动用建筑工地上的挖掘机。就算现在开始拼命挖也无济于事;时间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表上的时针走到了8点钟;我只剩下四个小时;那最后的时刻眼看就要降临了。
难道地宫大门已在烈火中被烧坏了?从屋里落下的砖土封闭住了人口;也许人们再也找不到进入地宫的通道了。
我茫然地站在地宫上却不得其门而人;宛如陶渊明笔下闯入桃花源的渔人;当他走出了那个神奇之地;便再也无法找到回去的路了。
夜色下的荒村如沉睡的野兽;我回头望着残垣断壁的进士第;就像来到了某处古代遗迹。
〃进士第究竞遭了什么天谴;居然遇到了如此变故?〃
〃真没有想到……噩梦的起点已经被火焰毁灭了。〃春雨用手电照着地上的砖头说;〃恐怕是不久前才烧掉的吧?〃
我只有轻叹一声:〃不知是人为纵火还是自然失火。〃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骇人的叫声:〃是人是鬼?〃
这种环境里听到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我紧张地回过头来;眼睛却被对面的手电光束晃了一下。春雨急忙躲到我身后;我用手挡着光大声说:〃谁?〃
刺眼的灯光后响起一个洪亮的嗓音:〃是人吗?〃
我有些被逼急了:〃废话;不是人还会说话吗?〃
〃鬼也会说话的!〃
那声音如此冷峻;仿佛在审问犯人。
终于;对面的灯光来到我眼前;露出了一张五十多岁男人的脸;这人生着一双山鹰般警觉的眼睛;就和这荒村一样神秘兮兮的。他先是仔细地打量着我和春雨;接着又靠近我身边嗅了嗅:〃嗯;是股人味!〃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舒服;我皱了皱眉头说:〃不是人味;难道还是鬼味了?〃
男人冷笑一声:〃哼;鬼味……在荒村可不稀罕;我常见到孤魂野鬼。〃
〃你说你见过鬼?〃
〃在荒村这个地方;〃见鬼〃可是家常便饭。〃
难道荒村人人都有特异功能;都能见到游荡在黑夜里的幽灵?我这才注意到他说着带有浙江口音的普通话;而不是当地那种极其难懂的方言;我试探着问:〃请问你也是来荒村探险的?〃
〃什么探险不探险的;我是荒村的村委会主任。〃
村委会主任?也就是过去所说的村长喽;怪不得能够说普通话;那威严的脸庞和眼睛;确实能让人敬畏三分。
〃村长;这里到底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