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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俷诧异的问道:“姐姐,这话怎么说?何伯求又算计了谁?”
蔡琰抱着抱着熟睡的女儿,轻声道:“是爹告诉我的。何伯求一死,却是三得。他死了,但因为是大将军的幕僚,把大将军也给牵扯进去。若是处置了太傅,则大将军也难逃责难。皇上如今疑心很重,他这样一来,洗脱了袁家的嫌疑,挑起了皇上对大将军的怀疑。如此一来,则阉寺实力大涨,又使得大将军和党人紧密相连。”
董俷一蹙眉,“这么说来,大将军手中的力量也增长了,党人也得到了保存?”
看蔡琰点头,董俷感到好生头疼。
这士人的算计,可真的是无处不在……
叹了口气,“算了,别再说何颙了,我现在脑子里只要提起何颙的名字,就头疼。”
其实,未必是头疼,里面也有一丝轻松。
何颙一死,对董俷而言,也算是少了一个算计他的人,去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典韦突然道:“对了二弟,还有一件事……西园新军的助军左校尉文丑在一月中挂印辞官,你那好友曹操,被任命为助军左校尉……听说,皇上还准备把南北宫卫合并,重组虎贲郎。你如今成了虎贲中郎将,可要小心,有不少人都盯着你呢。”
董俷一怔,疑惑的看着典韦。
文丑离去了吗?
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去?会去何处?
董俷想起来了,那评书里不是说,颜良文丑,亲如兄弟吗?而颜良被他斩杀在冀州,想必是文丑听到了消息,故而离开了雒阳。以他和颜良的感情,只怕以后……
不过董俷很高兴:大哥的脑袋好像开窍了呢!
若是在以前,肯定说不出这样的话。
典韦憨厚一笑,“莫要看我,是曹操和我说的这话,我只是转告而已。”
“曹操?”
董俷下意识的问道:“大哥,你最近常和曹操在一起吗?”
“都在西园练兵,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说不上和他很熟。不过,我想曹操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和我说这些话。他还说,虎贲郎重建固然是好事,但作为取代羽林军左右骑的存在,肯定会让大将军不高兴。而且,这段时间,朝廷里肯定会有一番大动作,不晓得会有多少人被清洗……总之,就是要二弟你能多加小心,莫要锋芒太露……最好,在虎贲郎尚未重建之前,能离开雒阳一段时间,躲避下风头。”
董俷点点头,“这个我会考虑。”
虽然不担心典韦会跟着曹操走,可在董俷的心里,总觉得曹操这是刻意的接近。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要知道,在那原有的历史上,典韦和曹操可是很对脾气的一对。心中唯有祈祷:可莫要再出什么波折了……这事情已经够多了,难道就不能,让我舒心一段时间吗?
……
也许真的是有神仙的存在,而且那神仙还真的就听到了董俷的祈祷。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汉帝发出了很多旨意,包括撤换了雒阳令周异等一系列的人员更换,弄的雒阳城内,人心惶惶。反倒是对董俷没有任何的安排,只是派心腹小黄门,上军校尉蹇硕来通知董俷,好好将养身体,把虎贲郎的人员安排呈报上去。
虎贲郎编制三千,自中郎将下,依次有左右仆射,左右陛长、虎贲中郎、虎贲侍将、虎贲郎中和节从虎贲等官职。加之董俷升官,将北宫校尉一职空缺出来。而汉帝又将南北宫卫与虎贲郎合并,下属官职也将会产生变动,少不得要动一番心思。
董俷心里计算了一下,这虎贲郎加上南北宫卫,麾下就等同于聚集了一万人马。
这等同于把大将军何进在雒阳城内的兵权完全抽走。
羽林军、北军五校,以及城门屯军,皆驻扎于城外。若是冒然的提出,肯定会惹得何进不安。最妥当的办法就是暗中成立新军,在时机成熟的时候,一次提出。
到时候生米成熟饭,何进也只能是有心无力。
但这个布置,需要足够的时间。
董俷明白了汉帝的意思:先搭建骨架再说……
算起来,董俷手下如今的人手也有不少。正好可以为他们都谋上一个出身和前程。
汉帝不着急,董俷自然也不会着急。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董俷将手中的名单递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一点动静。
他如今是安宁亭侯,又是虎贲中郎将,也算是有了地位。
或是在家练武,或是陪伴妻小。
闲暇的时候,就去蔡邕、卢植府上听课。董俷没有告诉卢植关于刘备的事情,只说冀州的事情,是那刺史王芬和何颙一手策划。卢植一辈子对大汉江山忠心耿耿,如今年岁已经大了,如果让他知道,他的学生参加了这次叛乱,只怕是无法接受。
虽然董俷没有答应张飞的请求,可在不知不觉中,还是放了刘备一条生路。
若他聪明,就找个地方安稳的过活吧。但董俷也知道,以刘备的那种性情,绝不会就此沉沦。他会忍耐,当时机成熟的时候,会再一次出现。而那时,刘备会变得更可怕。
不过,董俷并不后悔这一次放过刘备。
相反,他隐隐有一种期盼,期盼着和刘备的下一次见面。
相信那不会很久,传说中仁义无双的刘皇叔,将会以什么身份重新出现呢?
第一八九章 袁隗计,二虎争食
袁府大门外,冷清清,全不见早先那车水马龙的景象,可称得上是门可罗雀。
王芬谋逆,汉帝遇险,其实对于太傅袁隗的冲击,最为巨大。党人的声势一落千丈,昔日那些总是围在袁府周遭等待袁隗召见的官吏们,如今一下子都不见踪迹。
虽然何颙以死来洗脱了袁隗的嫌疑。
但可以看得出来,这位党人魁首,有着四世三公之辉煌背景的袁太傅,已经是大不如前了。
袁隗心里也清楚,汉帝虽然放过了他,但并不代表对他没有怀疑。
之所以放过他,说穿了是里面还牵扯到了大将军何进。汉帝是担心迫的大将军过急,引发出不必要的麻烦。如今是放了袁隗,可只要他在雒阳,就要时刻面临危险。
坐在书房里,袁隗的气色看上去非常差。
袁绍静静的垂手站立书案前面,一句话也不敢说。
“本初,你们谋划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
袁隗痛心的说:“若我知道你们要这么做,一定会设法阻止。老子说,治大国如烹小鲜,不可操之过急。你们以为杀了汉帝,我士人真的就能有出头之日吗?”
袁绍还是不说话,但看得出,他并没有把袁隗的话语听进去。
叹了口气,袁隗说:“我已经老了,也许比不得你们这般的冲劲,可我多多少少也经历了这么多年,看了那么多事情。早年陈蕃、李膺何等声势,还不是最后落得个……算了,我也知道,这些话你未必听得进去。许子远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
袁绍说:“叔父,子远已经派人送信,说他已经去了渤海郡。那里是以靺鞨粟末部的胡人为主体,虽贫瘠,但也还算安全。子远说,他打算在那里呆一些日子,靺鞨人精于骑射,当可招揽之。子远的打算,是在靺鞨粟末部当中招兵买马,徐徐图之。”
袁隗抬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
“本初,看起来你已经是下定了决心。”
袁绍犹豫了一下,咬着牙点头道:“伯求早先曾和我说过一句话,绍牢记在心中。若士人想要实现理想,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这实力就是兵马,谁的手中有兵马,谁就能大声说话。伯求这次失败了,但也更坚定了我这种想法。我们手里必须要有人,否则的话,就算我们聚集了天下间所有的名士,一样是难以成事。”
袁隗沉默了……
他闭上了眼睛,很久没有说话。
书房里的气氛非常压抑,袁绍甚至可以感受到,有一股子凉气,从脊梁骨里冒。
到了这一步,他也无需在隐瞒什么。
索性把一切都挑明,若是袁隗真的要杀他,也是没有办法。可何颙的说法,却让袁绍看到了一个从未看到过的世界。如果王芬真的成功了,如果汉帝被杀了,如果士人的手中掌握兵马,那如今的雒阳,又该会是怎样的一个局面呢?那并不好说。
袁隗道:“你的想法也许没错……”
袁绍长出了一口气,看起来袁隗也多少接受了他的观念。
但袁隗接着说:“可现在的情况说,党人已经无法无路可走,等许子远练兵马出来,少说也要两三年。这两三年当中,党人又该如何做?阉寺未除,帝党崛起……这大汉朝自光武皇帝开始,大权集于皇室手中。何遂高手握雒阳防务,皇上如今掌有新军。唯有我等士人,却一无所有。看似强大,其实虚弱,当如何熬过这三年?”
袁绍啊了一声,摇了摇头。
“侄儿倒没有考虑这些。”
袁隗露出了一丝笑意,睁开眼睛看着袁绍,“本初,你有才干,更为我袁家的才俊,为叔甚看好你。但你有时候,过于轻浮,很多事情只想到了结果,却不去考虑这中间的过程。说的好听,你这叫目光远大,说的难听,却是好高骛远,当甚戒之。”
袁绍恭敬的说:“侄儿定当牢记叔叔的教诲。”
“如今我士人已经处于生死存亡之际,在聚为一党,说不定就会有杀身之祸。当引祸水东流,把众人的目光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我等隐忍,于夹缝中求生存,方能保全实力。”
袁绍心里一动,“叔叔的意思是……”
“本初,你可知道董卓如今在凉州有何成就?”
袁绍摇摇头,轻声道:“这两年侄儿先是征讨黄巾余孽,而后又……不甚清楚。”
袁隗笑道:“我却是知道。在凉州,董卓的势力几乎覆盖整个西北,包括北地、安定等郡,全都是看董卓的眼色行事。那武威虽有些许动荡,可未尝不是董卓故意为之。如此一来,他就能长久滞留于西北一地,发展壮大,最终成为庞然巨物。”
袁绍有点不明白袁隗的意思,好端端,提起董卓干什么?
他现在听到‘董’字,就恶心的想要呕吐。可也清楚,叔父说这些,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袁隗接着说:“董仲颍如今麾下有雄兵二十万,其中包括了天下最精锐的三支人马、湟中义从、秦胡兵以及西凉兵,皆百战精兵,可称得上是我大汉最为雄健的兵马。麾下猛将如云,更有其董氏一族打造出的幕僚为核心,为他出谋划策……”
袁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董卓,竟已发展至如斯地步?”
“何止……董家子与蔡家联姻,结交卢植,与东观博士甚好;而那董家子,更因这次拼死救驾,成了自光武中兴后,我大汉第一个十八岁的将军,亭侯……虽比不得当年的冠军侯,可这二百年来,确是我大汉第一人。如今董家子任虎贲中郎将,汉帝又有意重组虎贲郎……嘿嘿,董仲颍外有西凉雄兵,内有他那狮儿坐镇……本初,难道你不觉得,如果董仲颍再有一个外戚的身份,不就是又一个何遂高?”
袁绍一颤,骇然的看着袁隗。
“叔父是说,依附董仲颍?”
“可命张邈向董仲颍依附,我听闻士孙瑞如今正在安定,可命之也依附了董仲颍。”
袁绍隐隐猜测到了袁隗的心思,也明白了袁隗的意图。
“可请荀慈明、王子师依附大将军,我说的是彻底依附。如此一来,则可以为我士人谋求生路,获得喘息之机。同时,挑起何遂高与董仲颍之间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总之,我们想要再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