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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伯玉不可靠……
在韩遂的观念中,既然不可靠,那就可以拿来出卖。
如今,正是出卖那北宫伯玉的最佳时机。
月余前,韩遂戳哄北宫伯玉带人在河谷地区发起了凶猛的攻击,令董卓手上的人马顿感吃力。为了取得北宫伯玉的信任,韩遂甚至不惜把手中的几万烧当羌人都交给了北宫伯玉,美其名曰是全力助战,可实际上,韩遂却是把包袱扔给了北宫伯玉。
如今,他轻装上阵,手下亲随都是酒足饭饱。
“彦明!”
韩遂轻声道:“我给你五百人马,诈开城门……该如何做,我昨天都已经说明白了。记住,诈开城门之后,立刻就发出信号,在大军冲入金城之前,你要力保城门不失。”
“小婿明白!”
阎行翻身上马,抄起一对梅花亮银锤,带着五百轻骑向金城飞驰而去。
这对大锤,是阎行又找人打造的兵器。董俷留下的那对擂鼓瓮金锤重量倒是能接受,可是那擂鼓瓮金锤的用法很复杂,特别是锤上的机关,阎行至今无法施展起来。
他没有董俷的那种力量,流星锤轮不了几下,连马都坐不稳。
后来干脆就抛弃了那对擂鼓瓮金锤,命人重新打造了一对梅花亮银锤,这才顺手。
对于韩遂抛弃盟友的行为,阎行并不觉得有什么错误。
在西北苦寒之地,那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天道伦理更加清晰。
阎行也算是官宦子弟出身,非常明白那政治上没有永远的盟友,更没有永远敌人的道理。
再说了,当初若不是北宫伯玉和烧当老王,他好好的太守女婿又如何会沦为现在的反贼呢?韩遂抛弃北宫伯玉,非常好,非常妙……不如此做,不足以为大丈夫。
薄雾缭绕,金城的守军只能看到有人马前来,却看不清楚旗号。
“什么人?再不停下,就放箭了!”
“莫要放箭,莫要放箭……我等奉刺史大人之命,是有要事前来禀报胡轸将军。”
“等着!”
守军将领立刻飞快禀报金城守将胡轸。
由于北宫伯玉发疯了一样在河谷猛攻董卓本部,迫使董卓不得不将大部分人马调往河谷。虽说现如今董卓手下是兵多将广,可面对十几万羌人的攻击,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金城只好由胡轸镇守,同时从牛辅手下调来骁将胡赤儿协助。
如今董卓帐下的确是人才济济。在南阳招降了黄巾将领陈兰、雷薄,担任凉州刺史之后,又有武威厉祖人张济、张绣来投。紧跟着北地郡将领李傕郭汜因遭受李文侯、边章等人攻击,败退陇西,归于董卓帐下,同时还为董卓带来了九原名士,李肃。
其中,那张绣师从三绝之一,北地枪王童渊,武艺高强,有万夫不挡之勇。
可在董卓的心里,也许是出于对老部下的信任,故而派了胡轸来担任金城的守将。
金城无战事,胡轸自然是格外的轻松。
每天在府衙之中喝酒,甚至连巡城的事情,都是扔给了副将胡赤儿来掌管。
昨日宿醉,胡轸尚躺在榻上酣睡,忽闻胡赤儿来报:“城外有人自称主公派来的信使,说是要求见将军。”
“啊,既然是主公派来的,那就让他们进来。”
胡赤儿犹豫了一下,“将军,那韩文约非常狡诈,如今主公正在河谷作战,是不是再确认一下?”
“有甚好确认?”
胡轸爬起来,迷迷糊糊的说:“羌贼都集中于河谷,哪有可能来偷袭我金城?再说了,金城尚有精兵八千,区区五百人,除非他们有俷公子那般虎狼之将,休想在我金城撒野。”
胡赤儿想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
当下奉命离去,回到城头的时候,雾气已经稀薄了很多。
隐隐约约,看到城下有人手持双锤。如今,在董卓帐下有一支亲随军,名博浪士。不知道是受董俷的巨魔士启发还是什么原因,博浪士都是悍卒组成,以锤为兵器。
胡赤儿放下了心,但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城下的人等着,这就开城!”
说着,他摆手让人去打开千斤闸。而这时候,城下有人高喊:“作甚如此磨蹭,快点!”
不对……
胡赤儿机灵打了一个寒蝉,博浪士是董卓在南阳成立的亲随军,招收的大都是司州和豫州的壮士。而城下的人,怎么说着如此流利的金城方言?不好,是敌人!
“不要开城……”
胡赤儿忙大声叫喊,可已经晚了。
城门千斤闸升起,大门徐徐开了一条缝,吊桥也随之落下。
只见城下窜出一骑,跃上吊桥大声喊道:“儿郎们,随我冲门!”
话音未落,大锤扬起,轰的一声砸在城门之上。沉重的铁门一阵巨响,紧跟着那人又连续三锤轰击,城门后的士卒抵挡不住那袭来的巨力,不少人被城门撞飞出去。
紧跟着,五百铁骑冲进城内,立刻接阵冲锋。
胡赤儿指挥人马企图夺回城门,自己也匆匆上马,提刀冲下了城头。迎面正碰到那使锤的将领,二人也不多说,错马盘旋,只两三个回合,胡赤儿被一锤扫下马。
与此同时,有鸣镝响起,远处传来隆隆马蹄声。
金城顿时大乱,阎行手舞双锤,一马当先。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好不威猛。
胡轸也听到了消息,晕乎乎的骑上马,提枪奔来。
在大街上正好遇到了阎行,二人一照面,阎行大吼一声,轮锤就砸。胡轸还没弄清楚对手究竟是什么来历,匆忙之间举枪相迎。只听铛的一声,大枪被砸成了U形,胡轸手臂发麻,昏沉沉的脑瓜子也一下清醒过来,意识到不好,拨马就走。
阎行怎容他逃离,飞马追过去,大锤突然脱手飞出,正砸在了胡轸的后背上。
六七十斤的大锤砸的胡轸口吐鲜血,一头砸下马来。阎行也飞马掠过,探手抓起锤柄。
“将军死了,将军死了……”
金城兵马一阵慌乱。
此时韩遂也带领人马冲杀进城内,好一阵子撕杀,把个金城兵杀得是人仰马翻,抱头鼠窜。
待薄雾散去,金城已经落入韩遂的手中。
看着久违的金城重又回到自己的手里,韩遂无比的感慨。
“岳父,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韩遂站在城头上,沉思片刻后轻声道:“金城不可守……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啊?”
“命令儿郎们收集粮草,随时准备出发。还有,可曾抓到俘虏?”
阎行很遗憾的说:“董卓的主力人马都随他在河谷激战,金城并没有留下什么厉害的角色。守将胡轸被小婿所杀,不过小婿俘虏了一个都尉副将,这就押他过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狼狈不堪的胡赤儿被一群虎狼之士押上了城头。
韩遂笑眯眯的问道:“这位将军,可否报上名来,也好让在下称呼?”
胡赤儿战兢兢的回答:“小将胡赤儿,乃陇西太守牛辅将军麾下的都尉,见过将军。”
“牛辅?”
韩遂眼中寒光一闪,“好像是董卓的女婿,对吗?”
“正是!”
阎行眼珠子一转,轻声道:“岳父,我们何不借此人之手,炸开陇西郡城,占领陇西?”
韩遂心里不由得一动。对阎行的这个提议颇为赞赏。这个女婿,并非是个有勇无谋之人,只需要在磨练一番,定能助我成就大事。夺取陇西,听上去很吸引人啊。
可一想,韩遂却罢了心思。
“不可……”
“为什么?”
“牛辅不同于胡轸,此人行事谨慎,是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家伙。我们能诈开金城,但却不一定能诈开陇西。而且那陇西郡城不同与此处,陇西是董卓的根本,必然守卫森严……而且临洮和董家牧场据说还有十万戍卒,我们占不到便宜。”
阎行一听,也轻轻的点头,心道:还是岳父想的周详。
命人将胡赤儿带下去,韩遂沉吟了片刻之后,突然握紧拳头狠狠擂在了城垛上。
“候选、张横!”
“末将在!”
“立刻点齐人马,一个时辰之后,撤离金城。只带粮草、马匹,其他的一律不许携带。别心疼什么金银珠宝,他日我韩遂保证,定会让大家获得比今日更多的财富。”
“末将明白!”
阎行不解的问道:“岳父,我们要去何处?”
“往安定,我们和李文侯、边章汇合。”
“为和要和他们在一起?而且往安定,就必须要通过陇西,岳父不是说不走陇西吗?”
“我们的确不走陇西,而是过鹊阴河,从靖远入安定。”
“走靖远?”
韩遂微微一笑,轻声道:“我与靖远守将马腾早就认识,此人乃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代,不过野心甚大。他非董卓嫡系,定然不受重用。而又因是凉州人,司隶一部人马也会对他排斥。我们走靖远,可将我之遭遇告知,而后说服与他。只要能在靖远立足,边章等人得势,我们可趁机出兵相助,若失势,则可与马腾联手,图谋武威。”
阎行听完这些话,陷入沉思。
“岳父的意思是……占据武威,我们背靠西域,若时局不利则往西域;若时局有利,趁机夺回金城?”
韩遂赞赏的点头,“彦明所说的不错。不过我所谋并非只在金城,而是整个凉州。你看着吧,就算是边章、李文侯败了,朝廷的人也不会让董卓一人做大,定然会拍出人前来分他的权。到时候我们就能在里面左右逢源,不过要说服马腾,我们还要请出一人方可……彦明,你带人先行,我和程银、梁兴前去请人,随后跟上。”
阎行愕然,“岳父要请谁?”
“郭宠!”
“皋兰人郭宠?”
“正是此人。郭宠与马腾交好,而且郭宠的先人,曾有恩于马腾父,有他出面,说服马腾则易如反掌。”
阎行笑道:“岳父当真是老谋深算,小婿佩服。”
……
且不说韩遂如何说服马腾。
当金城被韩遂攻陷的时候,董卓于河谷大破湟中破羌。
五万铁骑,横冲直撞下,十余万饥肠辘辘的羌骑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抵抗,在数日激战之后,北宫伯玉仓皇败逃。
战场上,尸横遍野。
董卓一身戎装,骑着一匹大白马,得意非常。
在他身边,有李傕郭汜和李儒陪伴,其余众将分成三路掩杀,誓要将北宫伯玉拿下。
李儒看看天色,笑道:“想必那韩遂已经占领金城了吧。”
李傕郭汜对这个清瘦的家伙很有点畏惧。
这可是个连自己人都敢算计的家伙……
李儒和胡轸之间的矛盾,源自于南阳。当初李儒谋划不周,令董卓险些丧命淯水河畔。若非董俷率领奇兵出现,可能……故而在此以后,胡轸对李儒时常冷嘲热讽。
这二人的矛盾,在回到凉州后更加厉害。
北宫伯玉反常的在河谷猛攻,李儒立刻觉察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在仔细分析之后,李儒就得出了结论:韩遂想要弃卒保帅,舍弃北宫伯玉而护自己周全。
也就在这时,忽有车骑将军董承派心腹之人董金,求见董卓。
董金是个很机灵的青年,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表字三石。
李儒也见到了此人,当晚的谈话,也仅限于董卓、李儒和董金三人。
董金说:“听闻董大人祖上本是徐州彭城人?后来才举家迁移到了陇西?可有此事?”
董卓的祖上,的确在彭城居住过,不过那已经是三代以前的事情了,董卓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在骨子里,多年的凉州生活,已经让董卓的打上了非常明显的凉州人烙印。
不过董金这话似乎暗藏玄机,董卓自然不会否认。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家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