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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平安苦笑道:“林泉兄,恐怕小弟要先行告辞才是,具体为何,明日当见分晓!”
……
朱平安和李岩的算盘都落了空。南阳的失陷,打乱了一切的计划。李自成攻克南阳之后,随即率领大军向镇平一线压来。陈永福、高谦的河南军立刻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开始向后收缩。
而镇平一线,只剩下汪乔年的人马,不免显得势单力孤。因此,汪乔年也不得不决定向后撤退,暂避李自成的兵锋。而兵部的信使也在同一时刻抵达镇平,宣布凋零,由于松山战败,满清大军又开始蠢蠢欲动,打算挟大胜余威,再一次进入关内洗劫,以此来补充大战之后的消耗。
为避免上次入寇的惨剧再度发生,也为了保障退路安枕无忧。崇祯皇帝严令兵部执行命令,调遣朱平安所部返回山东,以拒清军。
而同时兵部信使还带了另一个消息,在松山之战中坚守塔山,后来被登莱水师成功就走的曹变蛟,因为擅自撤退,而被朝廷追责,目前已经被贬为庶人。兵部还下了命令,命朱平安回到山东之后,尽快组织曹变蛟的五千部属归于汪乔年的麾下,一应军饷粮草支应,全部由山东方面解决。
这显然是陈新甲玩的一个花招。他唯恐朱平安借机将五千晋军纳入到自己的麾下,因此迫不及待的命令晋军尽快返回山西,还要山东负责所有的支出,颇有些要让朱平安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意味。言下之意便是拿曹变蛟来杀鸡儆猴,告诉朱平安:朝廷没有治你的擅自用兵之罪,已经是法外开恩。下一次未必会有那么幸运,曹变蛟便是你朱平安的前车之鉴!
消息一出,众将不禁为曹变蛟扼腕痛惜。曹变蛟今年不过三十多岁,正是武将的黄金年纪,其人又是名将曹文诏的侄儿,其武勇勇冠三军。军中常有“金国凤善守、曹变蛟善攻”之称,金国凤战死在宁远,而曹变蛟如今又被免去官职、贬为庶人,这两员大将的命运无疑使人倍加叹息。
然而就在众人唏嘘不已的时候,杨廷麟却是暗自发起了牢骚,让一旁的孙世康听得目瞪口呆。
“陈新甲的脑袋是被门夹过了吗?五千步卒对于朱平安来说算得了什么,现在可好,白白将曹变蛟这员猛将送给了朱平安,这笔买卖,做的可真是……!唉!”
朱平安所部的离开,汪乔年倒是不以为意。在他看来,朱平安的确是有才能、有魄力,但偏偏是因为这两点,才让汪乔年感觉到朱平安此人不好驾驭。尤其是他在巨鹿是的“擅权”作为,更是在文官中风评不佳。相比较而言,汪乔年觉得,反倒是贺人龙之流更好驾驭一些。更何况,因为曹变蛟的被贬,又使得五千边军劲卒到了自己的麾下。
因此,对于朱平安的离开,汪乔年并没有过多的挽留。而孙传庭、虎大威等人却是忧心忡忡。朱平安离开,陕军一家独大,贺人龙的气焰将会更加嚣张,接下来的战事还怎么去打。
第三卷
第一章 得子
崇祯十四年十二月初九,一大早,蓬莱城南门城门官蔡五便换上了一身的官服前来当值。蓬莱临海,由海上来的风势带着浓浓的水汽,因此冬季的天气显得更为寒冷,更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潮气。
朱平安到任这两年,仅是蓬莱城便扩建过两次,一次是朱平安初到,要以蓬莱作为都司衙门和总兵府治所;另一次则是贸易区建立,加上水师扩编,原先的蓬莱水城扩建,丹崖山东、西、北三面炮台整饬改造,增设水门等一系列水师基地建设工程。
也因此,蓬莱如今的面积和规模并不逊于登州府城。随着水师的强大,海面上愈发的风平浪静,以往的海贼、倭寇、西洋海盗等等,都消失了踪影,反倒是南来北往的商船越发的兴旺起来。蓬莱也成为整个山东最为繁盛的所在。
“或许应该是整个大明最繁盛的所在!”这是蔡五一直以来的看法。
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城门外已经是热闹的沸反盈天,吵闹的不成样子,蔡五寻思这又定是前来拜谒总兵夫人的山东官员、豪族乡绅的女眷。总兵夫人待产,这可是如今山东头一等的大事,这些时日,不仅京师里常有人来,便是这山东各州府也不断有人前来拜望。但甭管是谁来,蔡五可是不敢坏了总兵府定下来的规矩,不到时间,万万不能开启城门。
蔡五和夜间当值的同僚交接,又仔细点算了麾下兵卒的人数,便预备着辰时一到,便开门放行。
但说话间,城内长安大街上却是疾驰而来一彪人马,为首的一人身着蓝色、带着云豹补子的千户服饰。仔细一看,却是总兵府亲卫右千户王金发亲自带人过来。
几十匹膘肥体壮的战马整齐划一的在城门处停下来,骑士和战马口中都喷出一股股的蒸腾的白气,蔡五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王千户,这一大早的。您老这是要出城?”
王金发点点头,“眼瞅着大帅这几日便要回蓬莱,本官是奉了夫人的命令到莱州相迎!”王金发抬头看看天色,“如何,可到了开门的时辰?”
“您来的可是巧,小的正准备开启城门呢!”蔡五一连声的答应着,忙吩咐兵丁立刻开门。
城门吱呀呀的缓缓打开,但往日里人群蜂拥而入的景象却是丝毫全无。蔡五还打算着让兵丁们替王金发开出一条道路来,请他们先行出城。却没想到压根没有人入城。
仔细一看,城门外却是整整齐齐的矗立着数排、两百余人的黑甲骑兵,周围的百姓欢呼雀跃,不断的送上早点小吃,骑兵们却只是微笑着还礼,既不开口说话,也不接百姓送上的吃食。居中一人赫然便就是满身征尘、微带倦容的山东代总兵朱平安。
蔡五大吃一惊,还没等上前行礼。王金发却是惊呼了一声,立刻翻身下马。疾奔至朱平安马前,跪拜行礼,“大爷是何时到的,夫人还命小的到莱州府前去迎接,却不想到大爷今日便到了!”
朱平安身边的沈恪一笑,“王千户。大帅天不亮便已到了蓬莱城外,只等城门开启!”
一旁胆大嘴快的百姓却是接过话来,纷纷喊道:“是啊!大帅一早便已到了城外,我等要叫城门,大帅却是无论如何不肯。言道辰时开启城门这是总兵府订下的章程,万万不可违制!”
百姓如此说,蔡五可是叫苦不已。让大帅在城门前的寒风中等了一个多时辰,这如何说得过去。
“金发,起来回话!”朱平安挥一挥马鞭,“府中如何了?”
“回大爷的话。今晨内宅曹爷命小的出城迎候大爷,曾言道夫人有些腹痛,算算日子,应该也到了天数,具体情形如何,小的并不清楚!”
朱平安顿时紧张起来,自己将兵马交给张耀先、杨廷麟,自己和张定边、沈恪等人率领轻骑先行,便是推算到妻子临盆在即,这才紧赶慢赶的赶回登州,为的就是想在妻子身边陪伴,亲眼看着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孩子出世,想不到却来得如此之巧。
旁边的百姓却是听得分明,顿时欢呼起来,一些妇人更是迫不及待便往城外的庙宇奔去,说是要为夫人及即将出世的大公子祈福。
城内城外此时已经聚集了数千百姓,立刻自觉的让开道路,“大帅快快回府吧!我等预祝大帅喜得麟儿!”
朱平安的返回,让整个蓬莱、甚至整个登州的百姓顿时找到了主心骨。这段时间疯传鞑子又要寇边南下,尤其是朝廷在河南、关外连续两场的大败,也让百姓们心有忐忑,但如今,眼看着朱平安意气风发的回来,百姓们的一颗心也瞬间落回肚子里。
朱平安冲着四周一拱手,这才打马扬鞭,一路直奔自己的府邸。一路上,百姓们分守街道两侧,城管大队的队员奔走其中维护秩序,一些消息灵通的商户甚至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个别商户竟然挂出了牌子——“恭贺朱大帅喜得麟儿,本店自即日起所有货品一律八折”。看着这些字样,朱平安哭笑不得。
一路狂奔,总算来到自己的府邸门前,府门洞开,一众部下岳锦峰、仇泽、洪胖子、孙和鼎、何长水、马夫王、沈名先、佟文焕等人已经早早的等在了大门外。
朱平安的坐骑刚刚停下来,洪胖子早已经抢上来,接过了缰绳。
“你们为何不在任上,怎么都跑蓬莱了!”朱平安翻身下马,特意问岳锦峰和仇泽,这两人如今都是驻守的武官。
“大帅一去半年,我等自然要前来拜见,尤其是又逢您弄璋之喜,我们这些老兄弟也要来恭贺才是啊!”岳锦峰笑嘻嘻的说道。这家伙年初的时候总算娶亲,娶得的登州本地一姓白的良善人家的女儿,娶妻之后。这原本冷冷的性子竟然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弄璋之喜!”朱平安奇道,“你老岳娶了老婆,说话都是讲究了许多,你怎么知道一定是男孩?”
“这个!”岳锦峰一时语塞,“大帅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个生子自然也是无往而不利。心想事成……!”
一群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说话间,曹无伤已经是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少爷,快快,姐姐就要生了!”
一句话这才提醒了众人,朱平安扭头就往府里边跑去,身后众人也是忙不迭的紧紧跟上。一进正堂,卢象升、赵光挕⑼跗贰⒁跏栏佟⒐贰⒅苊阏谝杼柑欤豢粗炱桨卜绶缁鸹鸬呐芙础6偈贝笙补�
朱平安刚要和众人人见礼,却是被周勉一掌拍在肩膀上,“还见什么礼,晚些有的是时间相谈,如今你夫人已经进了产房,还不快去知应一声,也好让她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哦!哦!”朱平安机械一般的点头答应着,告个罪。扭头踉踉跄跄的就往内宅方向跑去,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栽倒。
卢象升等人不禁莞尔一笑。
到了内宅院门口,张老夫人的义女孙幼娘正焦急的翘首以盼,看到朱平安的身影,心头一块大石才算落地,“义兄,快快!”
张二狗战死沙场后。孙幼娘双亲病故,因此一直留在张老夫人身边。由于她和张二狗并未正式成亲,因此张老夫人劝其再嫁,但孙幼娘却执意不肯。于是张老夫人便将其认为义女,留在身边。朱平安夫妇也很是喜欢她的孝顺、勤俭、朴实,便将其认为义妹。这次木语菱怀孕,便是由她和张老夫人在内宅中一直照料。
朱平安挥手抹去脸上的汗水,胸口的心脏砰砰直跳,“幼娘,你嫂子如何了?”
“义兄放心,一应物事都已齐备,嫂子刚进产房不久……!”
“那就好!”说着朱平安便欲进门,却被孙幼娘拦住去路。
“义兄,你身上还穿着盔甲,这样进去如何合适?”孙幼娘解释道:“我已命人准备了香汤,义兄还是先沐浴之后再进内宅吧!”
朱平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一身戎装进入内宅的确是极为不妥,当下便按照孙幼娘的安排,和曹无伤去旁边的院落沐浴更衣。
只是身后跟来的张定边却有些尴尬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半晌只得自言自语道:“妹子,那我,那我就先回前院去了!”
孙幼娘一笑,“兄长跟随义兄千里归来,一路劳乏,咱们的院子里小妹也早已经安排妥当,兄长不妨也沐浴更衣,用些吃食再来府中不迟!”
“那是,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