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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瑜,城瑜,快些过来,哥哥的话本儿完工了。”连子宁扬声向外屋喊道,得知今天连子宁的话本儿要完工,城瑜便跟王婶儿请了假,没有去做工,这会儿正在外面给连子宁缝补衣裳。连子宁心里打算着,待会儿领了钱,就让佟掌柜的跟他浑家说一声儿,让城瑜把这工给辞了,毕竟他心里也不愿意自己的小妹整日外外面辛劳。之前那是不得已,现在有了钱,又岂能如此?
“来了!”城瑜应了一声,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件未完工的缎青色的长袍。连子宁上一次从佟掌柜那里勒索了十两银子,回来之后就交给了城瑜,城瑜自然是喜出望外,但是她也是节俭惯了的,不舍得乱花,有了那十两银子,也只是每顿饭多了一个肉菜而已,她也都让给连子宁吃了。这缎青色的袍子,则也是做给连子宁的,自己却是一分钱都不舍得用。
连子宁笑着把最下面那几张手稿递给她,城瑜已经对这话本儿极是痴迷了,连子宁写出一张来她就要看一张,是以之前的那些都已经看完,也只有这个结局没完而已。
城瑜细细的把最后几张看完,瞧着手中的话本儿,忽然眼圈儿一红,怔怔的落下泪来。
连子宁慌忙道:“怎么了,城瑜?”
城瑜抽了抽鼻子:“没什么,只是,一想到这么好看的话本儿都看完了,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心里,心里就很难受。”
“原来是这个原因?”连子宁不由得哑然失笑,但是他忽然间想到了自己第一次看完诛仙,看完昆仑,看完搜神记时候的感受,那时候,当掩上了手中的书卷,看到那些人物尘归尘土归土,自己,不也是感觉怅然若失吗?
真真是舍不得呢!
连子宁笑了笑,宠溺的摸了摸城瑜的小脑袋,笑道:“这事儿啊,你就甭担心了,哥哥呢,肚子里面东西多得很,你若是喜欢,哥哥以后还给你写,怎么样?”
“真的?”城瑜先是惊喜的破涕为笑,但是立刻就有摇摇头:“不好,哥哥你可是要考举人的,还是功课要紧,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写话本儿,我可不能因为我的原因就耽误哥哥的学业。”
真是懂事到了让人心疼啊!连子宁知道自己已经是不可能走科举这条路了,这几天正在思量,并且已经有了一些端倪,不过他还不想现在就让城瑜担心,总要事情有了眉目才成。他笑了笑:“哥哥写这话本儿也是不费心思的,读功课的时候累了就写点儿,没事儿!”
“那也不好!”城瑜执拗的摇摇头:“还是等哥哥中了举人再写吧!还是功课要紧,城瑜这里,不算什么的。”
连子宁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小妹一心望兄成龙,对自己也是个大大的驱策啊!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道程序——起名字了。
连子宁迟疑片刻,心中过了许多的名字,最后终于还是提笔写下——《聊斋志异之婴宁篇》。起这样的名字,代表是某本书中的一个系列而已,以后若是手头拮据还要卖话本儿的时候,那还可以再写另外的系列,像什么聊斋志异之白娘子了,聊斋志异之聂小倩了之类的。
连子宁将手稿整理了一下,便是和城瑜出门,打算去集雅斋交付稿子。
两人走到快要接近胡同口儿的时候,一户深门大宅的朱红大门忽然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锦缎的中年人,见了连子宁,登时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
那中年人冷笑一声:“连相公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大的煞气,好厉害的手笔,家兄不过是骂了你几句,你便是要把他害的凌迟而死吗?”
连子宁一看,那朱红大门的大宅就是王千户的宅邸,这个中年人面色凶狠,身材粗短,脸上一颗痣,上面还有一撮黑毛,更是显得形象凶恶。他虽然不识得这人,但是听他话,再看他相貌和王全有几分相像,连子宁也就猜出来了,这中年人,肯定是王全的弟弟之类。明朝的军事制度,是武官勋戚父死子继,所以说武将家族大多数传承极远,像是连家,就已经世代武将百多年了。而像是王千户这样的大户人家,家生子定然也不少,那王全想必就是家生子了,家中所有人都在府上当差。
三十一章 两段对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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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修同心中早有定计,胸有成竹道:“那连子宁是县学痒生,在府尊治下,自然就算是府尊的学生了,而且还要参加应天府的乡试,到时候若是中举,和东翁就有了师徒之宜。我看那连子宁心中颇有丘壑,在公堂之上也能泰然自若,侃侃而谈,是个能成大器的,这几日也差人打探了,说是他的功课那也是极好的,想来中个举人也是不难,而且出身武将世家,也有一手武艺,算得上是文武双全,出挑儿的人才。这等英武少年,可不多见呐!所以,依在下愚见,东翁不如先就认了他这个学生,好结一段善缘,而且既然有了师徒的名分,那东翁想把他搓圆捏扁,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儿,外人也不能说什么不是?东翁大可以拿他出了气儿再说。”
这王修同的提议,也是很符合当时的潮流的,在明朝那个时代,一个秀才和一个官员之间的差距,其实并不是很大,尤其是年轻有为,少而成名的出色秀才!中秀才,中举人,中进士,外放做官,步步升迁,这个路子,是每个读书人都走过的,而文官系统之中,尤其注重师徒名分,同年情谊。说句实话,当时的师徒之间的名分的分量,甚至比父子之间还要重得多,座师固然要提携弟子,弟子也要孝敬座师。
有一个身为高官的座师自然是人人都抢的,但是能收到一个好的弟子,对以后的仕途也很有裨益。
王修同如是说,确实也是个老成持国的法子。
不过桂南林想了想,中就是觉得现在连子宁分量尚清,虽说显出了几分本事,但是也终究还是名气小了点儿,便摇摇头道:“这个,还是暂且缓缓吧!”
王修同点点头,便也不再多说。
而与此同时,在远离此处的另外一处大宅之中,也是发生着一场私密的对话。
“他,怎么说?”
这也是一处宽敞的厅堂,青砖漫地,架梁斗拱,一溜儿紫檀木的椅子摆在两边,正中一架太师椅,后面的屏风上,下山猛虎的图像栩栩如生。厅堂前面,是一片轩敞的庭院,四面贴墙跟子站了一溜儿的士兵,都穿着烂银甲,外面罩着大红色的披风,戴着尖顶的钢盔一簇红缨随风飘扬,每个士兵都是一张冷厉的脸,杀气凛然。单单是看就知道,这些战兵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卒了,那等杀气,非是见过血的人是露不出来的。
刚刚说话的人,是一个中年男子,大约有四十来岁,看上去颇有些文秀,眉宇间带着一丝阴翳的感觉,他穿着一身烟青色的道袍,梳着一个懒人髻,一根木钗斜斜的插在头上。背负着双手,站在台阶上,向下面的人问话。
答话的那人甲胄俱全,胸口却是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图案,上面有两把小小的金剑的标志,这是正德帝大改革之后新增加的军中职务识别方式,看职务却是个总旗的,他毕恭毕敬的答道:“回千户大人,桂府尊说,那扎子已然是递上去了,现在只怕已经过了内阁之手,到了万岁爷那儿了,现在王全的生死,便是他也控制不了了的。”
“他就这么说的?”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脸上却是丝毫未变,淡淡问道。
“小的不敢有丝毫虚言。”那总旗恭敬道。
“你下去吧!”中年男子摆摆手,那总旗行了个军礼,甲胄铿锵的退下了。
中年男子转过身来,脸色立即变得狰狞可怖,他咬牙切齿道:“桂南林,你这个老腐儒,把我府上的下人公然处以凌迟之刑,是在打我王某人的脸么?还有你,连子宁,连秀才,咱们俩坐了这么多年的邻居,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呢!真不愧是你死鬼老爹的儿子啊,有其父必有其子,当初你父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现在你也和我作对?”
想了想,却是也没能想出个能收拾连子宁的法子来。最难办的一点就是他和连子宁文武殊途,若是来硬的话,在京师中公然杀人,谁有这个胆子?若是一个不小心,激起了秀才们的激愤把事情闹大了,那就算是自己也不好收场。
京师中,百户不如狗千户遍地走,他这个千户在自己的辖境之中固然是可以一手遮天,作威作福,但还是要夹着尾巴做人。
王千户眼睛转了转,伸手招过一名亲兵,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
那亲兵会意,转身离开,王千户看着冷冷一笑:“真当本官奈何不得你么?”
连子宁自然还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已经牵扯了两个高官的神经,他这会儿已经来到了集雅轩,把手稿交给了等在那里的于苏苏。
于苏苏粗略的看完,点头笑道:“连相公果然是信人,而且这话本儿写的也是真好,狐仙鬼怪,这异类竟然也能和人类相恋,当真是开前人所未有之先河,已经可以算是独树一帜了。”
连子宁看她的作为,便知道这位于小姐是一个真正的商人——她和那些喜欢话本儿的痴男怨女截然不同,若是换做了城瑜这般,只怕早就看的爱不释手了,哪里会舍得放下?而于苏苏看了看话本儿就放下,显然是单纯的从商业角度考虑的,这话本儿价值如何,能够卖多少钱。
于苏苏取出一个兜囊来递给连子宁,道:“连相公,这是六十两银子,你清点一下吧!”
连子宁诧异道:“千字五百文,现在一两银子兑好钱七百余,兑恶钱(劣质铸币)一千四五百文,以一两银子一千文算,十万字也不过是五十两而已。又怎么会是六十两?”
“本来是五十两这是不错的,”于苏苏颔首笑道:“不过那是几天前的行情了,现在酒神楼的唐三先生都开始宣讲‘连相公不畏权贵,桂府尊神目青天’的段子了,连相公大名流传,京师之中不知道的能有几个?若是被人知道这话本儿是你做的,行情立刻就要大涨,所以嘛,这酬金,自然就更多一些了。”
三十二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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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子宁翘起了大拇指:“于小姐在商言商,也是心胸坦荡,在下若是推辞的话,未免就假了,那就不客气了。”
他接过兜囊,仔细的数过了,这里面都是五两一个小银锭子,六十两纹银,丝毫不差。
他心里终于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大明朝的第一桶金,自己终于是挣到了。有了这六十两银子,不但暂时解决了温饱问题,而且也可以去施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城瑜在一边满是崇拜的看着他,只觉得哥哥当真是无所不能的,动了动笔杆子,就赚到了这么多钱。
于苏苏看见了她,笑道:“这就是令妹吧,呵呵,当真是灵秀可爱呢!”
若是换做别人,定然是谦虚一番,但连子宁从来都是很为自己的妹子骄傲的,他理所当然道:“那是,我这妹子,可是万中挑一的。”
于苏苏含笑不语,心里却是羡慕这两兄妹感情是真好。
辞过了于苏苏,又带着城瑜去对面的裁缝铺子把工给辞了,那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