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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蹙着眉轻声道:“不能明天去吗,那观音院虽说不远,但来回也得需要一天的路程,这大半夜的……”她试图说服水溶,她相信水溶还不会杀她,毕竟他现在得需要带路。
“不行!必须现在去!”水溶断然道,黛玉有些不大情愿地瞥了他一眼,向他陈述着利害:“现在天太晚了,而且,如果天亮赶不回来,只怕会招人怀疑,你又不想被人识破,那岂不是因小失大?”
“这你不必操心,我自有安排!”水溶说着,向外面一招手,立时,青冉走了进来,水溶低声交待地几句,青冉脸色严峻忙应下。
水溶随后冲着黛玉沉着脸道:“走罢!”黛玉明白此时说什么也没用,只好随着他走了出来。
外面夜色沉沉,秋风萧索,吹得满院的树叶哗啦啦地响,更添无限的凄凉。天空中冷月发出幽白的光,漫天的繁星因此显得有些黯然。
夜,凉如水……在这样的夜晚出行,对于黛玉来讲,委实有些受罪了。
但水溶却不是怜香惜玉的主,黛玉只得暗自在心里诅咒着他。
此时,林府的后门也关了,马在马厩里不能牵出来,不然目标太大。水溶自有办法,他挟着她从墙上翻了过去,看着外面夜色溶溶,黛玉扭头看了看他:“就这么走着去?”
话音刚落,便见水溶轻轻地拍了拍掌,冷峰牵着一匹马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黛玉看得怔在那里,这个水溶考虑得还真周全啊,自己再无推辞的借口了。
水溶低声和冷峰说了几句,冷峰点点头倏然隐去。水溶走向那匹骏马,身形一纵翻身上了马,动作利落漂亮,夜风吹起他的衣袂,更显得他风姿卓然不羁。
见黛玉立在原处不动,她迟疑的表情被他看在眼里,水溶冷着脸冲她伸出了手,挑挑眉:“还不快上来,难道,你想自己走?”
黛玉瞥了他一眼,撇撇嘴,只得不情愿地将她伸了给他,水溶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带,黛玉便被他带上了马背。未等黛玉反应过来,他抽了一鞭子,那马便撒开四蹄往前奔去。
黛玉吓得一惊,双手想抓住什么,但在马背上,什么也不抓不住,正在她慌乱无措时,水溶的手从后面圈了过来,搂住她的纤腰,将她的身子紧紧贴向自己。黛玉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黛玉的惊慌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可是,随即反应过来,如此亲密的接触令她有些不适应,本想离开他一点,但在马背上根本做不到。水溶一手圈着她,一手执着马缰绳,感觉到她的反应,他沉声嗯了一下:“不许动,不然摔下去我可不管!”
语气中满是警告,黛玉暗里嘟囔着,但又清楚他说得没错,只好放弃了动作。
二人亲密无间的贴合着,黛玉的发丝时不时地撩起,拂在他的脸上,痒痒地。黛玉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不知怎地,二人的呼吸均有点儿乱,寂静的夜里,唯有清脆的马蹄声和两个人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水溶温热的吸气扑在脖颈处,黛玉有些不安,有些慌乱,但她却什么也不能做,只得尽量忽略着那敏感的触觉,这一路,真的令人难捱啊!
二人共乘一骑,按照黛玉所说的方向,在夜色中加紧奔驰。
黛玉第一次骑马,实在不适应,硌得极不舒服,但只能强自忍耐着。马奔驰得很快,夜风拂过,吹得人冷嗖嗖地,黛玉忍不住缩起身子,这在这个时候,一股温暖的气息袭来,缓解了她身上阵阵寒意。
原来,水溶用自己的披风将她紧紧地裹在了怀里,温暖,一半来自水溶的体温,一半来自那件披风。
黛玉不自觉地侧过脸去看他,水溶抿紧嘴唇扬起脸,却什么也没说。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脸上,脸部绷得紧紧地,脸色透着焦急看上去很不好看。
黛玉明智地缄默不语,她知道,此时的水溶就象个带刺的刺猬,只要她开口,他肯定就会将所有的不满撒到她身上。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惹他。
只是她不明白,就在刚才,他还拿剑指着自己,而现在,却又关心起自己来了,甚至还为她驱寒。这个男人可真善变,不过黛玉并没有失去理智地认为,他是真正地关心自己,他不过是想尽快地见到静仪师太印证他的看法才对罢!
见着她沉默,不象平时那么伶牙利齿,水溶有些纳闷,低了头去看怀中的她,看着她一脸的默然,一双眸子盈盈如水,比平时乖顺了许多,就那么听话地偎在自己不里,月光下,那张清丽的容颜显得那么动人。
那一刻,水溶觉得心被什么拨动了一下。他的动作完全是出自一种下意识,当他感觉到她有些寒冷的畏缩时,他已经毫不自觉地将她揽在了怀里,感受着怀中温软的娇躯,那淡淡的幽香窜来,水溶一时间有些恍惚,竟然有一种想一直如此拥着她的冲动。
观音院,在苏州东郊云霞山上,香火还算鼎盛。二人到了山脚下,水溶抱着她下了马,离开了他的怀抱,黛玉感到一股冷意又将自己包围了。
该死的水溶,他一再地催促,自己找件厚点的披风的空都没有便被他拖了来,此时,单薄的衣衫根本抵不住那份冷。
水溶看了看四周,将马拴好,随即冷冷地道:“走罢!”黛玉只得默然跟在他后面。
月色下,整座山看上去黑魆魆地,山风越凉,夜色深沉,星光点点,恍惚能看得到那上山的台阶,黛玉有些迟疑。
见她不动,水溶一皱眉:“怎么,还要我抱你上去?”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黛玉忙道:“不用了!”她自然不能在他面前示弱,实际上她有些怕黑,而今晚的月亮本就暗淡,似乎故意捉弄她一般,原本还有丝光亮的月儿此时忽地躲到了一片乌云背后去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片黑暗。
黛玉完全搞不清东南西北了,她只觉得四周黑乎乎地,只透着微弱的光亮,而黑暗对水溶来讲似乎没什么影响,他是练武之人,目力极敏锐,故并不影响他的活动。
而对她便不同了,自母亲去世后,她便突然地添了很多的毛病,比如怕黑,打雷电,每每遇到这样的情况时,她总会发自内心地不安。
而此刻,水溶虽就在她身边,但她却倔强地不肯向他求助,也许是对他的反感,也许是她那强烈的自尊,总之,她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自己的无助来。
她努力地瞪大眼睛向四周望望,除了朦朦胧胧的一片外,什么也看不清,除了黑暗就是黑暗,头顶上方是一片深蓝色的夜空,唯有那颗颗碎钻镶嵌在夜幕上,但脚下却什么也看不清。
仿佛是黑暗的海洋,而她则是找不到方向的孤舟,无法靠岸,更加不安的是,她还必须领着水溶主动地走。
四周的丛林,投射下浓黑的影子,不时地传来猫头鹰凄戻的叫声,黛玉心里直发毛。离了他温暖的怀抱,身子有些发冷,黛玉紧咬着有点发颤的贝齿,凭着感觉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上登着,不知不觉间,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现在走到哪儿了?”
水溶清冷的声音传过来,近在咫尺:“才走出没几步!”语气中含着讥讽。
“啊,怎么这么慢呢,”黛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她感觉到自己的腿有点发软了,这个该死的水溶,非得在这样漆黑的夜晚出来吗?
她抱着肩,在黑暗中打了个寒噤,忽地,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柔荑,是水溶,黛玉一怔,水溶幽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照你这个速度,只怕明天天亮也到不了!”
说着大手握紧了她,带着她安静地往上走,黑夜中,他的双眸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从他手中传来一股力量,黛玉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随着他,来不及反应过来,便被他拖着登了一个又一个台阶,黛玉脚下有些不稳,她忙道:“你慢一点可以吗?”
说着,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身子一趔趄,眼看就要栽倒。水溶动作极快,下意识地他一把揽住了她。
黛玉吓得娇呼道:“吓死我了,我踩到什么了?”说着低着头想看看脚下,可是朦朦胧胧地什么也看不见:“怎么这么黑呢!”黛玉轻声地嘟囔着,人被他紧紧地搂在怀中,那件带着他气息和体温的披风又裹住了自己。
对方温热的气息传过来,黛玉忽然心跳有点加快。黑暗中,气氛有些怪异,他们的身体靠得紧紧地,但头却不约而同地偏到了一边去,似乎,在彼此的心目中,都觉得俩人不应该靠得这么近,但是,谁也没有想过将对方推开。
过了好久,山风吹来,黛玉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水溶刚想放开她,黛玉试着往上迈了一步,未料却又一步走空,啊地一声,黛玉身子又差一点栽倒,复又跌落到那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黛玉嘟囔着道:“这么黑啊,什么也看不见!”一面心里暗自骂着水溶。
黑暗一直持续着,不知是因为时间的关系,还是因为有了水溶的怀抱,黛玉觉得自己心头的不安似乎在慢慢地消散,心里好象不那么害怕了。
就在她正准备摸索着迈出步子的时候,一道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忍不住眯起了好看的双眸。
哪里来的亮光啊?
片刻后,她的眼睛渐渐地适应了这亮光,她诧异地看向亮光的发光源,发现在水溶的手里,有一颗亮亮的珠子,此时正散着出熠熠光芒,在光亮的映照下,四周的景物变得清晰了很多。
这光芒,此刻也映照出黛玉那惊讶的娇颜。是夜明珠,黛玉看了看珠子,得出了这个答案。
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水溶同时心里也有一丝气愤,水溶你真够卑鄙的,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你早干嘛了呢,你要是早拿出来,恐怕我们已经到了呢!”
水溶却挑挑眉没吭声,一手托着夜明珠,一手握了她的柔荑,二人慢慢地拾级而上,有了夜明珠的光辉,接下的路便容易多了,很快地,二人便到了观音院。
寺内有微弱的烛光透出,水溶看了看院墙,收起了夜明珠,揽住黛玉的纤腰,身形一纵,便过了高墙,转眼便轻飘飘地落到了院中。
打量着寺院的格局,观音院占地不小,二人所在的地方是尼姑们居住之所,此时夜深人静,唯有东边的一间禅房里透出微微的烛光,水溶打量了半天,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说的那个静仪师太,住在哪里?”
黛玉其实也不清楚静仪究竟住在哪一间禅房,但此刻人都已经安歇了,只好硬着头皮指了指透出光亮的那一间:“去那里看看罢!”
水溶思忖了一下,算是默认了。二人放轻了步子,慢慢地向那间禅房走去。
里面静寂无声,唯有烛花偶尔的爆裂声,一丝香灰的味道随着山风窜了过来,眼看就要到门口了,水溶却突然揽着她往旁边一躲,黛玉正纳闷,却见水溶身子又往旁边一闪,随之传来一记掌风,一个低沉的女声喝问:“什么人!”
黛玉借着房中溢出的光线打量着袭击二人的这个人,只见夜色下,此人一袭灰色的僧袍,头带帽子,一双眸子精光透亮,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二人。
黛玉看着有些面熟,水溶眯起双眸打量着她半天,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