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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没有人会担心我!”黛玉声音凄楚,带着一丝怅惘和迷茫,更带着一丝委屈。她的表情让水明畅心里一动,内心深处那一隅蓦地柔软了起来,他总是一次又一次见到她无助柔弱的样子,这么聪慧又楚楚动人的女子,是该被人细心地呵护和疼爱的,不该这般充满着忧愁,她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让人很心疼。
心疼,水明畅突然心猛了一下,自己竟然对她有了这样一丝感觉吗,是的,是心疼的感觉。他克制着那丝异样的情愫,双眸越发地冷冽了。
见她望着不时经过的飞鸟,脸上一片迷茫和艳羡,水明畅淡淡地开口:“怎么,很羡慕它们?”
黛玉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声音飘忽如梦:“是啊,羡慕它们有自由,可是,人却没得选择,只能乖乖地待在这个大笼子里!”
说着收回视线,略带自嘲地淡然一笑:“人,是不是比鸟儿还要可怜?”一双如水的眸子中,有丝茫然,杂着一丝痛苦和无奈。
看得出来,有些东西似乎一直藏在她的心底,一直压抑着,可是,自己是合适的倾听者吗?水明畅一动不动,静静地站在那里,这一步,他不敢迈出。二人身份有别,他不能让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受到半分世俗的亵渎。
二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良久,黛玉轻启粉唇浅浅一笑:“那天的事,我该向你道谢的!”柔软中带着一丝清脆的声音传来,听在耳里,说不出地舒服。
水明畅不置可否地道:“哪件事,我忘了!”
黛玉莞尔一笑,她站直了身子,认真地道:“就是皇祖母寿辰之日的事,若没有大皇兄帮助,只怕我的丑便出大了!”
说着黛玉由衷地赞叹道:“大皇兄的箫,吹得真好听!”水明畅嘴角微微一动:“是你的琴声迷人,与我何干!我不过是借你的光而已……”
见他不肯承认,黛玉微微一笑,随即若有所思地道:“那天,不知怎么回事,好好的琴被人泼到了水,不知大皇兄可注意到当时有谁在场?”
她试图解释着那天的情形,水明畅皱了一下眉,那天的情形,其实他看得一清二楚,他也知道那个宫女是谁的人,但是,他不好说穿。
黛玉有些苦笑道:“王爷胡闹不分场合,幸好,有大皇兄帮忙!”水明畅清眸闪了闪静静地道:“水不是逸涵泼的!”
黛玉一怔,她有些愣愣地看了看水明畅:“不是他!”
水明畅点点头,黛玉心头闪过一丝讶然,这么说自己错怪水溶了,怪不得那天他会生气,自己当时似乎听到他的声音,是了,似乎还有一个女声,这么说,是那个女子?
看来这里还真有蹊跷,这么说是有人背后操纵。这个人,会是谁呢,冯可瑶,骆惜颜?很复杂啊,自己已经步步小心了,可这皇宫里还真是风云汹涌啊,不过她现在没有兴趣去管这些了。
浅浅一笑神情暗淡了下去,声音低落无比:“不过,从今以后,或许我不会再弹琴了!”说着脸上浮起一抹痛,还有莫名的恨,眼底,不自觉地又浮起一丝雾气,黛玉一甩头,强行将眼泪复逼了回去,但语气中却有了泣音。
水明畅静静地打量着她,她的琴声让他惊叹折服,可是为什么突然她会说这种话?她是因为这个而伤心,还是因为那天的事一直在困扰着她,她很坚强,但他能感觉到她,她也敏感很倔强。
她说不再弹琴必有一段伤心事,他只是淡淡地道:“没有知音,不弹也罢!”
黛玉不知如何接他的话,知音,那一日的琴箫合奏,和谐完美,二人心知肚明,他却善解人意地道出这样的话,黛玉一时觉得他似是误会自己,心里一急忙道:“我的琴,坏了!”她不好说出是被水溶摔了,只得含糊地解释着。
“琴坏了?”水明畅似是有丝意外,这是她不弹琴的原因吗,他勾了勾嘴角,浅浅一笑,笑容如风般和煦:“如果不介意,竹屋内有一张琴,想弹了,可以来这里,这里清静!”
黛玉一怔,平时孤傲清高的水明畅,是在邀请自己吗,她没听错罢?
来不及反应,这时,一阵凉凉的风吹了来,风中,似夹杂了雨丝,黛玉不由打了个寒噤,下雨了呢。暮色沉沉,可是,自己却不想回去。
似是看出了她的犹豫,水明畅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转眼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
黛玉迟疑了一下,不回去,自己又能去哪儿呢,虽然不愿意面对那个可恨的人,但是,那里终归是自己名义上的家啊。虽万般不情愿,黛玉还是微叹了一声,慢慢地移动着莲步。
雨,似乎比刚才密了一些,风也凉了。她望了望四周,竹林在细雨中静静地肃立着,雨丝打在竹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周围一片朦胧,天更加黑了……
这时,一把伞遮在了自己的头上,黛玉望过去,一把淡绿的油纸伞罩在她的头顶,透过那不薄不厚的伞面,她可以朦朦胧胧地看得到伞面上一朵又一朵的梅花,栩栩如生。
黛玉一怔,随即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下雨了!”话虽然依旧幽冷,但此时在黛玉的心里,却油然浮起一丝丝温暖。
她接过那把绿油伞,感激地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此时也不需要语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转过身,慢慢地走上来时的路。雨,越来越密,滕起一片雨雾,天地间一片迷蒙,渐渐地,那个倩影变得影影绰绰地,细雨在他雪白的袍子上晕开,仿佛一朵朵绽放的莲花。
水明畅的黑瞳,此刻氤氲着一层迷蒙的雾气,越加深邃了,雨雾中,他的影子也越发地不真实起来……
雨意蒙蒙,亭如楼阁,假山怪石,仿佛一幅晕染的水墨画,黄昏的雨雾中,黛玉一个人撑着油纸伞,慢慢行来,雨丝打在伞上,沙沙作响。
不远处已经有点点灯光,天越来越黑了。有了伞,黛玉不再着急,远远地,北宫灯火通明,黄晕的灯光有些迷离。静静地听着耳畔的雨声,黛玉的心情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此时,不远处一双黑瞳正注视着她,是水溶。刚才虽然他对翠翘又哭又闹,控诉着黛玉的不是,但他并没有忽略,黛玉在出门前那眸底的一丝失落和伤心。
此时的水溶,也从暴怒中冷静了下来,黛玉那一丝含泪的表情在他面前久久挥之不去,她鲜少在自己面前掉泪,只有那一次,自己羞辱她时,再有,就是刚才,他一怒之下摔了她的琴。
那双闪着泪光的眸子,就象有块大石头一样堵在他心头!
冷峰来报,她又去了竹林,这个女人,她还真是,那片竹林对她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
他生着闷气,虽然心有不甘,但天下起了雨,她有没有带伞,天黑路滑,他在屋里怎么也坐不住,秉着一把伞走了出来。
可是,看到的却是她步履从容,举止娴雅,这么快就恢复如常了?
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自己最近似乎特别容易被她影响,自己不该对她这么关心,要知道她可是自己仇人的女儿。
水溶扭头,身形微纵,消逝于雨雾之中……
第七十六章 压抑不住的妒忌'手打VIP'
回到北宫,黛玉心情释然了许多,情绪也平静了下来。事情再坏,可自己也得要继续不是吗?
紫鹃接过她手中的油纸伞,不解地问道:“王妃,你这是去哪儿了,刚才我出去找了你半天了,怕你淋了雨,这伞?”说着狐疑地打量着。
黛玉淡淡地道:“在屋里闷得久了,出去散散心,没必要这么担心!”
紫鹃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多问,只是关切地道:“晚膳准备好了,饿了罢!”黛玉嗯了一声,略微梳洗了一下,便去了客厅。
用罢晚膳回到房间,水溶不在,她巴不得,这个时候她最不想见的便是他。那张琴也是踪迹皆无,见她神情黯然,紫鹃小声道:“姑娘,那琴,王爷命人给拿走了……”
紫鹃有些不安地瞅了瞅黛玉,下午王爷和王妃俩人又闹别扭了,姑娘可真是苦命,遇到这样一个性子如孩子般的夫君,动辄就耍脾气,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把姑娘的琴给摔了,这脾气,姑娘怎么受得了呢?紫鹃替黛玉叫屈,但也不敢说什么。
“知道了……”黛玉心里闪过一丝酸涩,表面上仍是风轻云淡,反正自己也不会在这里弹了,随他去罢!此刻,那份恨意复又涌上心头,但是自己又能怎么样呢?
紫鹃小心翼翼地服侍着她睡下,移了灯悄然退了出去。躺在枕畔,黛玉睁着一双眸子,听着外面的风雨声,辗转反侧……
脑海中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作过的一首词: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已觉秋窗秋不尽,哪堪风雨助凄凉……
那时自己感慨着命运如絮,伤春悲秋,此时自己虽坚强了不少,但失落和伤痛依旧在这样孤清的夜晚袭来,让她躲无可躲,无处遁形。也只有在这样无人的夜晚,自己才会放纵自己的忧伤,将真实的感情流露。真的要感谢此时水溶不在,不然,忧伤和郁闷积聚得久了,无处排遣,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两个人闹了别扭,连着几天见了面互相冷着脸子,就象两个从来不认识的人一般。不象从前那样彼此还会逗弄,虽然夹枪带棒,冷嘲热讽地,但是现在却感觉着两人之间有了微妙的变化,怎么看怎么象是小两口闹别扭,但二人谁也不曾往这上面想。
好在水溶自从摔了她的琴后,倒也没怎么找她的麻烦,不知他在忙些什么。
这一日,去给太后请安,皇后和大皇子妃沐馨正好也在,黛玉行过礼后便坐在一旁听着太后与皇后说话,二人的言谈中谈到了半个月后去大觉寺进香理佛的事来。
原来,水朝佛教信徒众多,为祁愿水朝风调雨顺,佑民吉祥,使广大善男信女有机会瞻拜佛家圣物,积聚功德,此次由于阗高僧将进献佛牙舍利,即将供奉于大觉寺。
大觉寺现已经建好了供奉舍利的佛塔,舍利将于半月后抵达,这么重要的大事,自然要举行盛大的迎接供奉仪式。太后正与皇后商量此事,皇家成员自是不能少,到时候带着几个皇孙们及后妃们一起去观瞻。
太后说着又向着沐馨和黛玉二人笑道:“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机会啊!你们小辈们,抄写几部经卷,到时候一起献与佛祖,也算是一份心意,祁求佛祖保佑你们福泽绵长。”两个人忙答应着。
从长寿宫请安回来,便见翠翘近前回道:“王妃,荣国府来人递了牌子说想求见王妃,现正在外面厅上等着呢!”
黛玉不知有何事忙命问道:“可清楚是何人?”翠翘眼神闪了闪道:“是荣国府的国公夫人!”大舅母,黛玉一怔,忙命人赶紧领进来。
邢夫人一脸端肃,见了黛玉忙行了礼,黛玉忙拉起,有些纳闷地道:“大舅母,你这是?”自己出了阁以后,便鲜少与府里走动了,毕竟身份是皇家的媳妇,没重要的事不便出宫,而府里也除了重大的节日外,平时鲜少有人进宫来探望自己,皇宫,便是元春所说的不得见人之所啊。
邢夫人叹了口气:“老太太前日偶感风寒,情形不好得很,昨儿发了高烧,嘴里一直念叼着外甥女的名字,还一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