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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儒笑,霹雳并不是陌千城一手带大。他们当时遇见霹雳时,是个电闪雷鸣的下午,只见深潭里飞出一条青蛟,直冲天际,是想渡劫成龙。没有料到那天劫太毒,劈了三道下来,青蛟已经承受不住,从天空又重重跌回深潭。等天雷过去,深潭里的青蛟挺着肚皮漂浮上来。陌千城上前看了眼,以为它是死了,想剥它的皮,给宋儒做一件护身的软龙甲。可惜,上手了才发现,这青蛟居然还活着,看到陌千城,只认是亲娘,再也不肯离开。陌千城无奈,收了青蛟,取名霹雳,是要纪念它渡劫那日的情景。
我唏嘘,敢情这霹雳,是被雷劈傻的啊忍俊不禁中,还是想着宋儒的正事,问他:“那你与我说这些事情,目的为何?你这深更半夜,不走大门,还非要爬个窗来寻我,若就讲几个故事,我还真要笑死。”
宋儒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方才,小仙子说要帮我找千城的话,可是当真?”
我颔首,不帮他找,还大半夜不睡觉,听他讲这些琐事,我倒是疯了。
他满意地笑,又说:“如今我已经找到千城,可是不知如何带走她。”
我一激灵,从床上滚下来,扑到他身边,惊呼:“你找到了?几时找到的?她在哪里困着,还要你去救?”
宋儒深深凝望我,许是很感激我比他还激动的那份心。
“就在今日,小仙子让霹雳带着那个女娃娃于天空玩耍时,我找到了。”
我有些听不懂他的话,狐疑地看着他。
“当日我们在青邬遇见,我为了找千城,可是没有找到。因为我来晚了一步,千城已经被人带走,去了别处。”宋儒缓缓道来,“我又在卦中慢慢推出了此地,不然仙子觉得我如何会那么凑巧,看到霹雳不多时就能出现。我不是仙,不会法术。”
我颔首,已明白他的话,脸色深沉。四方洞里的人,与青邬有过联系,又身世扑朔迷离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晤曦。
“千城给霹雳取了小名,叫龙龙。只有千城,才会叫霹雳龙龙。”
“霹雳的身子,不会给别人骑,只给千城。”
“君道长说晤曦身上有煞气,那不是煞气,是还在沉睡的千城,霹雳定是闻出了千城的味道”
我打断他,“陌千城会不会让霹雳打蜻蜓结?”
宋儒被我突兀的问题问懵,却还是傻傻点头。
我对着屋顶一声长叹,孽缘啊孽缘
第九十九章 额间开出朵桃花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我纠结地低头问宋儒。早前他那双狼眼,我果然没有看错宋儒眼里满是星星,璀璨得狠,说道:“我若告诉君道长真相,他定然会对晤曦严加看管,我便没有了机会带走她。仙子只要找个理由带晤曦出愆清山,我会见机行事。”
我皱眉,摇头否定他:“这不是个好办法。且不说我这里无法和夜夜心交代,就算你带走了晤曦,又能如何?你不会任何法术,晤曦现在不过一个凡人,活到百岁还是要死去,你再从头找她一千年?”
他听了我的话,变得沉默不语。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宋儒现在关切过头,早没有了往日的聪明劲。我心想,陌千城现在这样,其实不算太坏,倘若她能跟着君天末好好修习仙法,压制自身的煞气,将来成仙,照样和宋儒长长久久。
可是宋儒并不这样想,他说:“我再想个妥当的办法,我想要千城回来,而不是现在的晤曦。”
听罢,我心里“咯噔”,这要如何是好,要陌千城回来?那其凰和陌千城还不歹再大战一天一夜,然后又两败俱伤?吾凤和花美眷追究起来,我是担待不起的。
遂开始打击宋儒:“陌千城的元身和内丹都被毁,你要她如何变回原来的陌千城?你有那法力吗?反正我是没有……”
他脸色更加沉重,那英挺的眉毛可以打成一个长结。
“总之,此事须从长计议,你莫急,我定会给你想出个满意的计划。”我安慰他,看外面的天色,将近鱼肚白,新一天的太阳又要升起来。人活着,就还有希望宋儒也知此事急不来,起身准备离开。他今日与我坦白后,我感觉与他亲近许多,他是将我当做真心相待的朋友。我送他出窗口,宋儒忽然停下身,转头对我说:“小仙子,你命里有劫,算来应当不远了,还请小仙子多加留心。”我老脸立马拉黑,你这是要我注意小命,别还没有帮你找回陌千城,就已经自身难保了吗?点点头,赶紧让他走了。
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外,心中百转千回。
如果我帮宋儒找回陌千城,其凰会不会恨死我?如果其凰讨厌我,那么吾凤和花美眷也不会喜欢我。我在天界,笼统不过这几人熟悉。夜夜心又是晤曦的师母,我帮助外人绑走她家徒弟,自然不会给我好脸色。如此,岂不就是众叛亲离的结局……
这一大早上,脑中不断幻想着今后可能发生的悲惨结局,和夜夜心几人吃早饭心不在焉。晤曦倒还惦记着昨日的事情,拉着我的衣袖,满脸渴望地说:“龙龙……”
我实在无法将陌千城那张傲然怒放的脸庞与当下这小不点联系起来,十分变扭地掏出妙妙如意袋,放出霹雳给她玩。霹雳得了我的允许,屁颠屁颠缠着晤曦,不亦乐乎。我目光凝望他们一娃一龙,思绪又飘出去老远。
当时我以为霹雳是喜欢晤曦身上的煞气,才对晤曦如此热乎。我还劝过它,“我知你舍不得她身上的味道,但也不能害了人家,是不是?”却没有想到,其实霹雳是认出了陌千城,才满心欢喜地缠着她。如果霹雳会说话,它一定激动地边舔晤曦边哭诉这一千年离了主人的寂寞和委屈。
“桃笙,你快回吾凤神君那儿去吧,莫闹脾气了。”夜夜心过来推推正在发呆的我。她大概以为我唉声叹气,是为了吾凤。
我回过神,耷拉下脑袋,那又是一桩烦心事。
从四方洞离开之后,转头先去了趟西山。许久没有见喜儿,想看看他日子过得可滋润。喜儿见到我垂头丧气的模样,唏嘘良久,责备我没有个新娘子该有的欢喜劲。我草草说了当下的麻烦事,喜儿这只呆鸟沉思了半天,也没有帮我想出个可行的办法。我倒是想起玉兔儿前些日子的话,问他:“听说你和十四玉,滚到小树林里去了?”
喜儿跳脚,激动地满脸通红:“你是听玉兔儿那只野蛮兔子胡说的吧?”
我颔首,人家都撞见你们好事了,还能憋着不说出来?
他连忙给我解释:“那日十四玉恰好扭到腰,我不过在帮他把腰扭回来”
“哦……这腰扭得,恰是好时候”我笑笑,指望他和十四玉光天化日做出些出格的事情,倒还真是没有可能的。不过调侃他两句,解解闷罢了。
“不过被玉兔儿误会也好,她再也没来烦过十四玉。”喜儿满脸得意。
这里头的功劳,我似乎不能埋没。但今日没有心情与他邀功,拍拍他的肩膀,又叮嘱了一番这几日要准备的事情,等到十一月初九,我会和吾凤下来西山补办一场婚宴,还有许多东西要筹备。
喜儿领命,我也就暂别他,终究是要回南天门。去一趟西山,也不过想晚一点面对吾凤殿里的人。腾云的时候,我仔细思索了一番昨日那场无名的争吵,确实有些没有依据。这人不讲理起来,当真是不需要理由的。既然如今冷静下来,我觉得还是应该与吾凤好好沟通。今日已经十月二十,再过十几天,都是要洞房的人,冷战下去也不是办法。
将将想通了,踏进吾凤殿的大门,不料吾凤正端端正正坐在大堂首座,慢悠悠喝着茶。我以为他这时应该已去凤凰山,才正大光明走敞开的正门,看到他,连忙跳开数步。
“你你怎么没有去凤凰山?”我惊魂不定,警惕看他。
他瞟我一眼,放下茶杯,“我当你在四方洞,乐不思蜀了。”
我尴尬地咳嗽两声,本是要和解的,忽然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和解,两人一站一坐对视良久,也没有迈出那一步。
“其凰姐姐呢?”我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吾凤冷哼,“你还有空关心别人。”阴阳怪气,高深莫测。
我咽下一口口水,还是去问:“怎么了?”
“仙草园的鹿鸣仙君,昨日听说你被我赶出门,大半夜跑来找我,你说怎么了?”他一记飞刀眼神,直逼我门面。我一个踉跄,心中有苦说不出。鹿鸣仙君,你这哥们的太不够意思了不是给我雪上加霜吗不过天界的八卦流传的速度确实有些快,我前脚刚刚离开天庭,后脚就能被鹿鸣知道,可是谁告诉鹿鸣的?
我正在思忖间,忽然发现脚下的地面亮光闪闪,低头一看,正被一个阵法围在中心。大声惊呼:“吾凤,你快看我脚下有人在偷袭我”等不到吾凤的回答,又抬头寻他,不看不知道他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合着这法阵是他给我下的。
“吾凤,你做什么?”我连忙要抬脚逃离不知名的法阵,可他的法阵好似长了双眼睛。我逃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满屋子上蹿下跳,如同那大闹过天宫的美猴王。莫非,吾凤是在给我下紧箍咒?浑身哆嗦,大喊:“吾凤,你不能这样对我”
吾凤哪里会听,念了一会,阵法启动,我就感觉一束强光没入我的额间。连忙伸手去摸,倒还是光滑饱满的额头。不放心,又冲到能反射出人影的铜瓶前,猛照自己的额头。
顿时,一声惊叫响彻吾凤殿。
“吾凤,你个王八蛋让我毁容了”我扑过去,想咬他。
他早就有防备,手一抬,准确地卡住我的下巴,不让我咬下口。
我的额间虽然光滑,可是却多出了一道金色的印记,如同皇宫中那些喜欢打扮的妃嫔,用金片子弄出各种花样,压在额头上。我在烨玄帝的皇宫里见过那么几个,当时还嘲笑她们不伦不类,如今真真是风水轮流转,也有转到我头上的一天。
吾凤仔细瞧瞧我的印子,也不甚满意,摇头道:“这花纹,不好看。我给你重新变一个好看的。”不等我再次反抗,又抬起空闲着的那只手。这次连仙诀都不用念,只是凝了一道光,送上我的额头,不过一瞬,也不知被他换了个什么花样。
死命挣脱他的魔爪,又冲到铜瓶前,查看自己的脸蛋。一时想死的心都有,只见那模糊的脸上,是一块淡粉色的桃花印。正想冲过去和吾凤拼命,其凰从里间走出来,我正巧撞在她身上,两人踉跄着皆后退几步。
“桃笙,你总算回来了。”其凰看见我,一脸欣喜,站稳步子后又跑到我跟前,抓住我的手,“你和吾凤,老是叫人担心。”
我讪然,干笑两声,转头怒瞪吾凤,欲用眼神凌迟他。
吾凤挑眉,装作没有看见,对其凰说:“以后她想跑也跑不了,我给她下了禁歩咒。她只要跑出我的视线范围,就叫她站在那儿,站个三日再放行。”
你丫儿真狠我咬牙切齿,早没有当初踏进吾凤殿时,要和解的心。
其凰拉过我的身子,端详那桃花印,居然笑了。
“这印子还蛮好看,配着桃笙的模样,十分合称。”她道。
我只能在心中腹诽,你们果然是一家人,一家人
当日,是我活着以来,最屈辱的一日。我抱着一面铜镜,整整照了一个晚上,晚膳也不吃。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莫名其妙多了道花纹。使劲用手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