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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血魔渊由于“夸父”的死亡而开始剧烈晃动崩塌,碎石纷纷砸落,临柏快速拉着我,往瀑布之外逃去。
我在临走前一刻,将把手中的碎玉,一并撒向血魔渊之中,让她与夸父共葬。不论他们的故事如何开始,经历过什么,且让他们在这里结束吧。
……
斗转星移,流光飞逝。
美人相公悄然走到我身后,俯下身子拥住我的脖子。
“今日感觉可好?”他柔声问我。
我从思绪中走出来,侧头对他抱怨,“你天天让我蹲在这里晒太阳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发霉我要出去玩”
临柏低笑,不答应也不驳回。长臂伸到我旁边的小茶几上,拿起方才翻在沃之野叛乱那一章的《八荒异世录》。他默默看了片刻,忽然对我说:“蛮蛮,那时候我宁愿死的是我。”
“嗯,我知道。”我从他手中抢过那本野史,合起来放在旁边。
面对死亡的时候,他们总是那么争先恐后,好像我在黄泉的另一边,而不是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这一个。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谁都不死,我也不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但是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又何必如此介怀,起码现在每个人都很幸福。
我和临柏,墨北和紫莲,夜夜心和君天末,玉禳和黑月,玉轩和青墨,谢珠华和李毅,陌千城和宋儒,清清和书生,海星和阿亮……,连白慕也在一群人的帮助下,找回了她失去多年的爱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所有的情人故事告诉我们,只要心中有美好的愿望,大多数的真爱还是可以获得祝福。比如陌千城教会了清清如何与凡人命运相连,生死与共,她再也不用做堕落的魔族;还有我则求玉禳开了个后门,把公子长卿的魂魄修缮完后投生在仙人道里,以后他就能和白慕长相厮守。
而辛泽终于打败了白衣,把他关在魔界最幽暗的地牢里,听说在天庭还与齐月长公主闹得不可开交;喜儿和十四玉也冰释前嫌,两人依旧生活在西山的小屋子里,不知道是谁压倒了谁;就连其凰上仙也走出了过去的阴影,与她父亲天咫相互扶持着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说起其凰,我忍不住又是一阵叹息。
其凰的眼睛盲了。
那天武曲将其凰从血魔渊中救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不停地流血。
我想帮她治一治,却发现夸父留在我身上的神力已经随着他的消逝一同消失。那么一个瞬间,我竟然很无耻的觉得浑身轻松。以后天下苍生与我再也没有那些牵连,再也不用让我如同皮球一样被人争抢。
流着血泪的其凰清醒过来,第一句是喊我的名字。
我便过去好生安慰她,“你会没事的,我保证。”却不知道怎么告诉她吾凤已经死去的事实。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拿她毫无办法的好哥哥。
她却摇头,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她说:“我这一辈子,一直活在错误里。吾凤哥哥再也不可能保护我,我自己犯过的错误终究是要自己偿还。”说罢,竟是双手硬生生往自己的眼睛里插去。血淋淋挖出了自己的一双眼珠子。
“这双祸害,我终于可以除去。桃笙,对不起……”然后晕在了武曲的怀里。
当时,我被她疯狂的举动吓住,颤抖着双唇说不出话。但心里想告诉他,我早就不怪你了,而且桃笙也已经不在。
我想其凰现在与她父亲,应该过得很安生。他们消失在人群面前,最好人们再也找不到,就让他们带着鴢族的传说,一起掩藏在时间的静默里。
……
“我给你做晚饭去,你去屋子里等。”临柏把我搀扶起来,往小屋子里走去。
待那些琐事一一料理完毕,我们又回到了南海的丰乐乡,开始过从前想要过的那种生活。现在是春天,院子里的山桃树,又是一年花开正好时。我们从树下走过,刚好就有片片飞舞的桃花瓣飘落在周围,隐约有香气袭人。
桃枝从桃花树上“吱吱吱”笑着探出脑袋,一副做了坏事的贱样。
门口有稚童声,说话还有些不流利,“蛮蛮,吃饭,我娘,找不到。”
临柏和我同时望去,只瞧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露出半个脑袋在门边乌溜溜看着我。
是海星和阿亮的儿子桐桐,今年已一岁。
彼时临柏带着我重归此地时,桐桐在他娘怀里第一次吃到临柏做的汤,从此便深深爱上美人相公的厨艺,天天往我们家钻。不会走路的时候就缠着海星哭闹,现在他会走路了,每到饭点就准时出现在大门,可怜巴巴瞅着我们是要人抱他进来。
“干娘肚子里有妹妹揣着,不方便抱,干爹抱你好不好?”
“不要,我要,蛮蛮。”这团子十分脾气不知道像谁,很是执拗。
我走过去,朝临柏摆摆手,老身虽则年纪上了些,身子骨倒还活络,抱个小娃娃的力气还是有的。
临柏无奈,只得抱起桐桐送进我怀里。
“你怎么知道要我们要吃饭了?”闲来无事逗他说话。
“小鸟,叫了。”
“啊?”
“它们,说的。”
“……”我脸黑,实在跟不上小孩子莫名其妙的思路桐桐抱紧我的脖子,嗅了嗅。“蛮蛮,香香,亲。”说罢,吧唧一下糊了我满脸的口水。
美人相公的太阳穴立马突了突,冷冷道:“干娘只准看,不准动手。”
“那桐桐,要妹妹,媳妇。”
“……”
南海的暖风,徐徐吹来,晚霞中有倦鸟归巢。
◇◆◇◆◇◆
紫莲与我聊过,她问我,如果当时是司香仙君与花美眷同归于尽,你会怎么办?
我笑,如果是他,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把他找回来。
她疑惑,可以么?
我点头,自然可以。这六界之中没有绝对的消亡,魂飞魄散,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于天地之中。我们今日是这般模样,明日或许换了存在的形态,可能是风,可能是云,总之依旧存在。我就是个从上古归来的最好例子,不是么?
紫莲道,你不去佛祖身边修习佛法,当真可惜。
我言,清心寡欲,普度众生这些,不适合我,我只想与爱的人携手老去。
她又问,那为何不把吾凤神君找回来?
我沉默。
他若是想回来,又何须我去找。他既然选择离开,也是一种解脱。
清风白云,他会在哪里重拾幸福?
番外三 前尘往事尽如烟
传说中,我是为着逐日而死。
你说这世上,谁会那么傻,会为了追逐照耀大地的太阳而累死。太阳女神羲和,和我关系倒也是不错,但她喜欢的人不是我,我喜欢的人,自然也不会是她。
我们只是好朋友。
当她听到后世对我们胡乱编造的传说,总是一脸气恼地怪我鲁莽,为了一块血玉,连累她跟着一起担当这个无情的罪名。
我追的那个“太阳”,根本就不是她羲和。
上古的洪荒里,有多少传说,失去了它真实的色彩?
那个时候,神界正面临一个棘手的难题。西荒的魔界忽然冒出来一个新的魔尊,一度扰乱六界秩序。
据探查,这个叫做血魔的新主,在魔界蛰伏万年。年轻的时候因为天资太过聪颖被老魔尊打压的厉害,于是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潜心修炼。成大事者能屈能伸,等到他大成,便一举拿下老魔尊的头颅,魔界从此听他号令。
他的目标,是号令六界,让所有的人都臣服他的脚下。
几位战神对血魔头疼不已,这家伙已经几次侵犯我神界边缘,而且收服了妖界,让妖界众生去把人界也搞得乌烟瘴气。若再不收服他,六界就要被他生灵涂炭,神,也就枉为六界的保护者。
洪荒时代,注定是个不太平的时代。
南极战神找到我,对我说需要我帮助。
我问他,需要我做什么。
他说,不多。那个血魔拔出了自己的弱点孕育出一块血玉以使自己更加强大,只要找到血玉消灭掉它,自然能轻松拿下血魔。
我说,好。
当夜,几个战神挑动与血魔的战斗,以便我顺利潜入西荒的魔界。他们为何要找我?因为生为治愈系的主神,只有我没有神的气息,能与天地同气,可以轻松混作一个默默无声的小魔。
没有魔发现我的异常,我一路畅通无阻进入血魔殿里,去找到那块传说中的血玉。可是整个血魔殿上下,除了个一头红发的女子,再没有别的魔部下。那血玉藏在什么地方?血魔殿如此大,我必须找个知情的人打探。
我从黑暗的角落里出手,把那个红发女子捕在身前。
告诉我,血魔的玉在哪里?
那女子瑟瑟发抖,拼命的摇头。
我有些不忍心,治愈系的神不管眼前的是魔是神,都不会轻易伤害生灵。于是轻轻松开捂住她嘴的手。
你别害怕,我只想知道血玉在哪里。你知道就告诉我,我绝不伤害你。
可是,我不知道。那个红发女子的容颜我没有看清,她的声音很细,还带着哭腔。
我皱眉,整个血魔殿,除了血魔只有她,我不相信她的话。
你是血魔的什么人?我又问她。
红发女子抬起头看我,我这才看到她白皙的皮肤和灵动的双眸。
她说,血魔是我父亲。
从来没有听说血魔有一个女儿,她的身份那么可疑,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不要放走她,不要放走她。
带着她又在血魔殿里找了一圈,终是没有找到那块要命的血玉。最后听到外面传来血魔归来的铁甲声,下意识地掳了手边的女子迅速离开西荒。
她连一声惊叫都不曾发出。
我问她,你怎么不害怕了?
她慧黠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我一看你就是个好人,我爹终年关着我不让我出门,能被你带出来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何乐而不为。
我又问她,那我要是不放你回去了怎么办?
她道,你的意思是要抢我做媳妇吗?我倒是愿意不回去的。
我哑然,魔界的女子,果然与神界不同。
我对情爱没有先觉,等到发现它滋生的时候,已经是在毁灭的边缘。
血魔的女儿一路跟着我,从西荒回到南海。她说她喜欢南海的暖风和海浪,她喜欢这里淳朴的民风。
我对她说,六界之中像这样安详的地方已经再也找不到。其他地方都被你爹毁掉,你知道吗?
一次次的近况报来,血魔那极端的手段引起我的深恶痛绝,于是对这个女子一开始的友善也减少许多。这个女子的身体里,留着和血魔一样的血液,那么她将来会不会也在我的眼前,做出我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她似乎也感受到我对她莫名的偏见,只默默跟在我身边,帮我打理简答的事物。我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有想到去问。她也没有告诉我。
南极战神后来又来找过我,他问我血魔殿里的情况如何,我没有全部告诉他。只说血魔殿里肯定没有那块血玉,是被血魔藏在了其他地方。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谁会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敌人的预料范围之内。当初血魔也没有料到他的亲信会出卖他,把这个惊天的秘密告诉神界的战神。六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事情。
神,为了达到目的,也会不择手段。
我始终找不到自己为血魔的女儿袒护的切实理由,只用上面这个缘故安慰自己。
后来南极战神走了,她从后堂走进来,坐在我身边说话,不如你娶我吧?我想做你的妻子。
我不会娶你,除非你不是血魔的女儿。
拒绝得那么直接,气得她一下子站起来跑掉了。
我没有去追,还她自由。
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