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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差不多该撇开那些打打杀杀的想法了吧?」
「那用催泪喷雾喷她之类的呢?」
「最好也跟『催泪』撇清关系啦。」
「唔,不过带武器参战还是大前提吧?」
峻护摇头,真由则是一脸不满的样子。
真由的主张怎么换都还是偏激过头,根本行不通。从峻护的立场来想,是有必要帮忙她导正方向。
「月村,我觉得照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失败。」
「照现在这样一定会失败……?」
「没错,因为之前你就算想硬冲,最后也都被人家两、三下就打发掉了。不从更基本的地方做改变的话,我觉得对女王还是没用的。」
峻护活用智慧,寻找起说服对方的筹码。
「对……对了!女王不是讲过吗?她说你还欠缺某种东西嘛。不把那个弱点补起来的话,你应该没有胜算吧?」
「我欠缺的东西……?」
真由把手凑到嘴边,歪过头。看来这段话引起她的关注了:
「可是,我缺少的是什么呢?」
「我想想……与其花时间去想你缺少什么,先找出女王和你不同的地方,说不定会比较快喔。」
「我和女王不同的地方……换句话说,就是女王有、我却没有的东西……?」
「没错,你现在一定还缺了什么。总而言之,在想通那是什么之前,先将参加特卖会的念头封印住吧。」
*
如此这般地,战斗迈向第二阶段。真由为斗争而沸腾的脑袋多少冷却了一点,换来的则是每天思考到头脑发烫的日子。女王有、真由却没有的到底是什么?她废寝忘食地挑战这个谜题。真由有时候坐禅,有时候跑去受瀑布洗礼,吃尽苦头就为获得自己未知的某种力量。而峻护也时时从明处或暗处守候着,与她同甘共苦。
然后到了霹雳跳楼大拍卖特惠期的最后一天。
完成即身成佛的修行后,真由终于露出不同以往的风骨,笑容澄净无比地宣言:
「我开悟了,二之宫。走吧,我们去特卖会,去那块许下承诺的地方。」
*
由远近驰名的大八超市主办的霹雳跳楼大拍卖特惠期,已进入最后一天。
红色警戒区当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人潮、以及令人目眩的烟硝味,而女王那庞然巨体在里头更是魁梧得格外醒目。
「哼,还以为你总算搞懂自己的斤两了……没学乖又来享受败北的滋味啦?」
一如往常,女王放话挑衅。但真由今天没被她激到,回话时始终保持冷静:
「嗯,我来了,因为我开悟了。为什么之前我赢不了你,你身上有而我没有的是什么,这些我都知道了。」
真由的声音不特别大或特别高,沉静而又充满自信。峻护觉得那声音就像她说的一样,是只有了悟到某种道理、掌握了某种智慧的人才能发出来的。
女王大概也察觉到真由与之前的差别了:
「——我懂了。你悟出的东西、你想通的答案,讲来让我听听吧。」
女王稍稍端正姿势,凝视起之前她口中的「小丫头」。峻护微微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在他看来,真由和女王之间的差距是压倒性的实力断层,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解释。尽管如此真由却找出了与他不同的解答——若是如此,这答案就让人相当感兴趣了。
修行到最后,真由究竟看透了什么、获得了什么……?
「回答我吧,小丫头。」
「我所欠缺的东西就是——」
峻护不禁挺身竖耳,感觉连女王脸上都流露出紧张的情绪。
真由将握紧的拳头凑到胸前,猛然睁大眼。
对周围毫不顾忌,她高声叫道:
「我欠缺的东西就是——『爱』!」
峻护不自觉滑了一跤。
「等……等一下月村,太扯了吧!这跟爱有什——」
可是……
「呵……看来你总算察觉到了。」
女王耸起肩,语气像是把真由当成了留校恶补才终于解出问题的学生:
「你的确有骨气,但光靠骨气是不够的啦。如果少了爱——少了最重要的引爆剂,你的骨气就会输给别人好几倍、好几十倍!」
「拼死在这里参加特卖会的人,都是有丈夫有小孩的。她们为什么要赌命挑战这场特卖会呢?这都是出于对家人的心意,她们都想用尽可能便宜的价格,让家人吃到美味的东西!骨气X爱情=胜利。你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个道理!」
两名心灵相通的女性将峻护搁在一旁。
「是……是这样吗?答案是爱喔,我总觉得不太对耶……」
「不,一点都没错!爱就是一切!只要有爱,最后就一定会赢!所以二之宫——」
真由把脸一口气贴近到峻护面前,热情十足地宣言:
「我会在今天的特卖会,让你吃到便宜又好吃的东西!就靠我的爱!」
真由这颗震撼弹丢得不经思考。别忘了,月村真由身为淫魔、梦魔,光靠一个眼神就能勾引到任何男性的种族。即使内容不算直接,听了她这段形同示爱的告白,又会对男人造成什么影响?
冷不防的一记使峻护脑袋顿时沸腾。
「你……你你你突然这样讲,我心里也还没准备好,应该说很伤脑筋,或者说这种话最好选一下时间和场合再讲吧……!」
但真由根本没把他慌乱的模样看进眼里,倒不如说,她好像连自己话里的意思都不懂,只顾回头向女王说:
「来吧,让我们分出胜负。今天我一定要跨过你设下的高墙,靠我的爱!」
「哼,你也会摆有气概的表情啊?好,让我来确认你的爱,放马过来!」
两人毫不害臊地猛讲「那个字」,像是为了与她们呼应,打领带穿围裙的店员也出现了。
「让各位顾客久等了!大八超市最出名的霹雳跳楼大拍卖特惠期到了最后一天,今天的超值商品就在这里,天然真鲷竟然完全免费,连鱼头鱼尾都一起送给你!本世纪最后的吐血大放送!老板脑筋出问题,连做生意的常识都不管啦!请各位亲自来当历史的见证人!」
从大声公挤出的叫卖词略显自暴自弃,会场在转瞬间随之沸腾。
「开始了……!我要冲啰,女王!」
「来吧,小丫头!」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爱情燃烧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哼,连蚊子叮的都比你大力!你的爱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还没完啦啊啊啊啊啊啊啊!看我的骨气咿咿咿咿咿咿咿!」
真由一股劲咆哮,一次又一次地朝女王冲撞。话虽如此,不管峻护再怎么揉眼细看,都觉得那只是自杀式的神风特攻……然而……
女王竟然开始被节节逼退了,不是吗?
「真心咿咿咿咿咿咿咿!」
「唔唔?」
「情意咿咿咿咿咿咿咿!」
「唔喔喔喔?」
随后——真由终于、终于办到了!
原本像大树牢牢生根在地、一动也不动的女王,终于被真由用浑身力气撞倒了!
「成功了,我成功了……!」
真由没道理放过这个机会。而对跨越女王这座高墙的她来说,剩下的敌人都等于小兵。真由立刻跳进战火最烈的区域,也就是特卖手推车的中心地带,然后——
*
……征战结束后的战场,总能体会到与虚脱相近的舒坦、以及伴随爽快而来的寂寥感,种种情怀都会交融在一块,弥漫于众人之间。无论那是多么凄惨的战场,或者——开满真爱花朵的竞争舞台,这一点永远不变。
「哼,我也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居然会来得这么早。」
霹雳跳楼大拍卖结束后,女王站在大八超市店门口的街上。
火红的夕阳照到了脸庞,她静静低语:
「做得漂亮,没想到你在这么短的期间里可以进步到这种境界。」
「哪有啊,像我这样还有好多好多事要学……」
谦虚的真由怀里,正抱着多达几十条附鱼头鱼尾的真鲷,今天的MVP当然就是她。这时候如果吐槽:带那么多鱼回家最好是吃得完啦!就显得不识趣了。
「在早些年前——」如此道来的女王望着远方:「讲到超市特卖会,对于有家庭的女人来说就等于扬眉吐气的舞台。踩对方的脚,扯彼此衣服根本只算小儿科。过招时互摔、擒拿关节这些都理所当然,连应该背着店员=裁判用的武器,在特卖会时都会被公然拿出来。那里是激战的场地,同时也能测出一个女人的价值——换种方式讲就是主妇的精髓所在。」
「是……是这样……吗?」
女王侧眼望着偏过头的峻护,继续说道:
「结果你猜怎样?这年头的新人都变成软脚虾了……对特卖会根本理都不理。没打折的商品也能一脸没事地放进购物篮,再糟一点的连出门买东西都不肯,只靠网路订购就了事。当我感叹这些的时候——你出现了。」
「我……?」
「居然这么快就能从我手上扳回一局……看来你有下苦心去学。这样子我锻炼你也算值得了。」
听女王讲到这里,真由睁圆了眼睛:
「难道说……你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
女王用淡淡的微笑表示肯定:
「不过,我刁难你也刁够了,因为你已经能当好一个女人啦。」
「才没有呢!我一点都比不上你,女王,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你。可不可以请你收我当徒弟呢?」
「你想当我的徒弟……?」
「是的,拜托你了!」
「想当一个登峰造极的主妇,是要经过严苛修行的喔,就算这样你也愿意?」
「我就是这么希望的!」
「——我明白了,既然你有这样的觉悟,就准你入我门下吧。如果是你,应该学得会我一路以来领悟的绝招。以后你叫我师父,对我的指示要绝对服从,懂了没?」
「我懂了,师父!」
像这样,两个人似乎变成了师徒关系。
「…………呃,月村,这样好吗?总觉得特地纠正你也挺麻烦的,可是你要走的路好像从各方面来看都不太对耶……」
峻护亲切的忠告,还是没有传进成为师徒的两人耳里。
哎,当事人满意就好——峻护也想接纳这件事,但有一点他怎么都想不通。
「我想问你一下,女王。」
「嗯?怎样?」
「为什么你要帮月村着想到这种程度呢?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呵……没什么,只是些小事啦。」
特卖会的霸主微微望向远方,然后这么说:
「因为这女孩从头到脚,都跟我新婚时一模一样啊——没错,无论外表和内在都很像,所以我才忍不住想鸡婆管点事嘛。」
「是喔,原来如此。月村和你新婚时一模一样,呼嗯呼嗯原来如此——」
简单两句话差点就让峻护相信了,但某种恐怖的画面侵入了他的脑海:
「咦!请……请等一下,刚才你说什么?你以前跟月村一模一样……?」
视觉上就像个典型欧巴桑的女王,还有出自梦魔血统的超级美少女真由,两个人根本不一样——感觉几乎像是两种不同的生物,女王却说她们很像……?
女王简洁地回答了峻护的疑问:
「没有错,我的爱让我在不到一年内,就锻炼到现在的境界啦。啊,这么说来我有带我一年前的照片,要看吗?」
说完,女王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丈夫、小孩与妻子,三个人笑着站在一起。在三个人的最右边,照到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