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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伤了纵目人,犯了大错。”
“你都知道了?”
“张子坤已经来过了。今晚上卧牛村的处境是很危险。你把村子里的人都转移走这是对的。”
“张子坤就是那个你安排在卧牛村的人手?”
“这个你不要问。不该你晓得的事情你少打听。”
“还有个事情。”兆丰说。
“说吧。”
“那个洞我和张子坤下去看了,里面有一道石门被谁打开了,蟒蛇的眼睛被人盗走了,白化怪物……”
兆丰的话还没有说完,万展飞的眼睛悠然睁开,说:“谁盗走了蟒蛇的眼睛?”
兆丰见万展飞悠然睁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这道光芒稍纵即逝,若非眼明心细到毫发之间,是很难捕捉到这股眼神的。
“盗走宝石的人我现在还不清楚,估计应该不会是邱仁峰。”
“当然不是邱仁峰,他还没那个胆量和本事一个人进入到那个地厅里。”万展飞用很肯定的口气说。
兆丰一愣,说:“你知道是谁盗走的那颗宝石?”
万展飞却摇头。
想了一下,万展飞又问道:“你说那些白化怪物怎么了?”
“石门被打开了。白化怪物从洞里出来了。”
万展飞沉吟半晌,说:“这或许是天意如此。人祸过后必有天灾,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初憬悟寺没有遭到破坏的时候,静园老和尚还能够把持住那道关口。现在寺庙被毁,静园老和尚也不堪其辱,远走异域,卧牛村不出大事才怪。”
“你是说憬悟寺和静园老和尚是那道关口的关键?”兆丰问。
万展飞轻轻点头,说道:“是的。任何地方的宗庙在选址上都是有它的机巧的。在憬悟寺那个地方,有一口水井,就是遇上大旱天,那口水井也足可满盈,而且终年不溢不枯。那口水井和你看到的那个地厅里的阴阳水池是相互关联的。阴阳水池里的水又贯通着地厅里的封印世界。每逢阴历的初一十五,月亮盈亏之时,静园老和尚就会在水井里投下从斯里兰卡秘密带过来的珍贵香料,香料通过水井传到地厅里的阴阳池里,经过混元转化,然后流经地厅下的封印世界。被禁闭在地厅石门内的白化怪物一直喝的就是阴阳池里的香料水,所以千百年来它们才不至于在封印的世界里躁动。现在宗庙被毁,老和尚远走异域,没有了香料水的滋润,被禁闭的生灵不躁动那才怪呢。任何事物,都是需要滋养的。”
兆丰听得越加离奇,说:“师傅,早先我可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憬悟寺还有那么大的讲究。”
万展飞说:“讲究的东西还很多,只不过不该你晓得的,我不给你说罢了。”
“那么?你说的那种香料现在还能找到一点吗?”
“没有了。静园老和尚走了,那种香料就不可能再有了。那种香料是经过一条神秘的商道运送过来的。”
“什么商道?”
“蜀身毒道!这条商道秘密地存在于民间几千年了。”
兆丰说:“这里面果然是有大讲究的。”
万展飞说:“天地万物,所有的讲究都在机巧里,你识破它,你就识破了天机。但是,其中的机巧你又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有误会有偏差。所以很多时候,需要的是心有灵犀。佛家人讲究的禅机也是这么个道理。这也是天机不可泄露的原因。”
兆丰说:“师傅,徒弟的悟性真的是很浅,你不点醒,我一辈子也是悟不出这个的。”
万展飞又说:“从树洞里窜出来的那条巨蟒,是封印界的最后一道防线,现在,连最后那道防线也崩溃了,那个地厅里咋会不出怪事!”
兆丰说:“我和张子坤下去还差点送了命。”
万展飞说:“你不说我也知道。怎么?他又启动了生死门的那把钥匙?”
兆丰说:“是的,师傅。”
万展飞的神情变得严肃凝重,轻声说道:“还是太年轻,经不起事情。做事还是草率。”
“可是,当时我们也是万不得已。”
“别说了,我知道这个事情了。你去告诉张子坤,为今之计,生死门的钥匙就让它插在那儿,不要再去抽动它。目前看起来,也只有生死门里的灵物才能暂时镇住那道洞开的石门。唉!只是这样过后,地厅里的血腥气味又该经过多漫长的日子才能够清洗干净啊?但愿静园和尚不会忘了他的责任,早点回到憬悟寺。地面上的世界乱了套,地底下的世界不能再乱套了。祸害啊!”万展飞无奈叹声说道。
兆丰又说:“还有个事情看起来很棘手。”
“什么事情?”
“今天晚上张幺爷要带人守村子。”
万展飞听了,眉毛皱了一下,说:“你给他提醒过今晚上卧牛村的厉害吗?”
“提醒了,可是我就不明白这张幺爷咋一下子就变得死犟,根本不听我招呼了?我又不能硬拦住他们不是?再说也根本拦不住啊!”
“兆丰,这个事情还真是个麻烦事情。去了,肯定是纵目人的下饭菜,这个没有啥好怀疑的。这张幺爷,脑子里究竟是哪股浑水犯了,又不是要他背井离乡,不就是在外头躲两天吗?”万展飞喃喃自语道。
兆丰说:“我也觉得这个事情有点蹊跷。开始他都答应出去躲了,可是后来就变卦了,而且还固执得很,十条牛都拉不回来的架势。张子恒他们那些小辈的又不敢不听他的招呼。这个事情还真是不好办得很。”
“张子恒他们这些小辈当然要听他的,不听怎么能行?一来他是长辈,二来他是那群人里的主心骨。”万展飞说。
“那你看这个事情该咋办?”兆丰有点沉不住气了。
万展飞想了想,说:“这个事情还真是不大好办。”
兆丰说:“张子坤的意思是,实在不行,只有动用他手里的那把生死门的钥匙。”
“不行!这个张子坤,动不动就想到用那把钥匙。当时倒是痛快了,解决麻烦也直接简单了,他咋就不考虑一下以后会有什么后果?兆丰,你得赶紧回卧牛村去,事情耽搁不得了。一是告诉张子坤,叫他绝对不能再动用那把钥匙,就让那把钥匙插在那个地厅里。二,还是要想办法拦住张幺爷他们。他们不晓得厉害,你该晓得厉害的。”万展飞说道。
兆丰说:“我走的时候是跟张幺爷使了性子的。现在回去,他可能也不会咋听我的了。”兆丰说。
万展飞不耐烦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他计较这些?他不懂事未必你还不懂事?赶紧去,别再耽搁了。还有,小杨子身边千万不能再没人了,你要切记!”
兆丰只好说了声是,然后转身朝甬道走去……
第七十六章 站在鬼门关的猴儿
兆丰走后,万展飞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那泓水池,陷入沉思。
穹顶岩石缝里滴落下的水滴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波纹,滴答声在空寂的地厅里显得极其清晰。
白瑞峰又从甬道口走了出来。万展飞扭过头,看着他。
白瑞峰走过去,拍了拍万展飞的肩膀,说:“老神仙,不要着急,事情还没有糟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万展飞苍老的皱纹里布满了忧郁,说:“火都快烧到眉毛了,说不着急都是自己在宽慰自己。要是庹观没有出事,我们自少还可以多一个人手,小杨子那儿我就不用那么担心。有庹观在她身边,她就是安全的。可是,现在庹观半死不活的,小杨子就一个人落单了啊!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这时,庹铮也走了过来,他朝白瑞峰说:“爸,我看还是我去陪在小白身边吧?也许她现在需要我。”
白瑞峰摇头,说:“你去只有添乱的。小白的脾气我最清楚。她现在还在气头上,是不会给你机会的。你和他之间的事情需要时间,着急反而没有用。”
“可是,我现在真的很担心她的处境。”庹铮说。
“你知道担心她的处境当初就不应该那样伤害她。都那么大个人了,关键的时候就是不长脑子。”白瑞峰说。
庹铮理屈地垂下头。
万展飞立刻说:“你看,现在连你也承认这小子是伤害了小杨子吧。”
见万展飞又有要责备庹铮的趋势,白瑞峰连忙说:“老神仙,年轻人的事我们最好不要插手。我也只是提醒下庹铮,并不是要责怪他什么。小杨子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没有一点过错。人无完人。”
见白瑞峰依旧护着庹铮,万展飞气呼呼地找不着撒气的理由了。
白瑞峰又说:“我看,实在不行还是我去一趟卧牛村吧。”
万展飞立刻说:“你咋能出去见天?你现在只要出去一见天,他们就会找到理由把你逮走。到时候就不是在干校里改造那么简单了。你现在的处境跟我的一样,都是见不得天敞不得阳的人了。你咋也糊涂起来了?”
“总不能都窝在这儿干着急啊?说实话,事情演变到这一步,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总得想个妥善的办法解决啊?”白瑞峰说。
见白瑞峰也要沉不住气,万展飞说:“你看看,刚才你还做我的思想工作,现在你又乱起方寸来了。”
庹铮又说道:“爸,我看还是我去吧。”
万展飞却说:“你去?你去能干什么,只有添乱的。庹观要不是你,会弄到现在这个样子?”
说到这儿,万展飞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好了,老神仙,你怎么现在老是爱跟年轻人过不去呢?”白瑞峰又朝万展飞说道。
万展飞气咻咻地说:“我就没见过有你这么当老丈人的,闺女受了女婿的气,还处处帮着女婿护短,也不怕丢份!”
白瑞峰笑道:“女婿就是我的半个儿子,我丢啥份了?”
“我懒得给你说。”万展飞余怒未消地说。
白瑞峰想了一下,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趁晚上的时候和庹铮一块儿去一趟憬悟寺,把白晓杨接回来怎么样?”
万展飞听了,一拍大腿地说道:“你看看,都想着咋去解套了,结果越想解套却越是把活套子给解成死套子了。我的脑筋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了呢?瑞峰,还是你脑壳比我的活泛。把小杨子接到我身边来不是比啥都安全吗?目前又不是非得要她在卧牛村抛头露面。你看我这死脑筋!原来都挺好使的,现在咋就变成一根筋了?”
万展飞的眼神立刻就神采奕奕的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等天黑下来,我和庹铮就去接白晓杨回来。”
“行,行,让她来好好给我捶几天背,我也享几天清福,顺便再让她给我做做针灸,看看我的小杨子能不能妙手回春,把我的这两条老残腿救过来。呵呵……”
万展飞的心情豁然开朗了……
过了一会儿,万展飞又问:“对了,庹观现在的状况咋样了?”
白瑞峰和庹铮的神情立马就暗淡下来。万展飞察言观色,越发着急,说:“我问你两个的话呢?”
“老神仙,这回庹观怕是很难逃过鬼门关了……”迟疑了半晌白瑞峰才说。
万展飞看着白瑞峰,精气神一下子就萎了一半,苍老的眼睛里有泪水在转动,哽咽着喉咙管说:“连你都这么说了,我的猴儿这回怕真是凶多吉少了。”
“耽搁得太久,伤口处理得太迟了。”白瑞峰说。
万展飞这时挣扎着要起来,白瑞峰和庹铮急忙上去扶他。
“老神仙,你要做什么?”白瑞峰问。
万展飞倔犟地说:“你们把我扶过去,我要守着我的猴儿。他现在很孤独很冷,我要陪着他,抱着他。”
“老神仙,你千万要理性啊!你要是再气出个三长两短,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