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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有水么?”
和田如梦初醒,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拔脚就朝门口冲去。
冲到门口,和田却发现,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任她怎么拉扯都没有丝毫要打开的迹象!
她急得嗷嗷大叫,拍着门,大声呼喊着外头的人,但是院子里像是被清空了一样,所有人都没有听到她的惨叫。
她正惊慌失措之时,一只冰凉的手冷不丁地搭上了她的肩膀。
和田一哆嗦,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发现——
空中漂浮着一只盛满凉水的空杯子,正漂在和她视线齐平的方向。
她和那只杯子大眼瞪小眼,互看了许久,空气中,突然又传来了那个诡异的声音:
“喝啊,我好不容易给你倒好的。”
说话间,那只杯子突然直直地朝和田泼来,狠狠地泼了和田一头一脸的水!
和田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喊声后,就俩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周约的院子跟和田的院子同时闹将起来,人声嘈杂,惊呼声,脚步声,尖叫声,呵斥声,萦绕不绝。
而在乌攸的院子里,乌攸正趴在桌子上,扶着自己的腰。单手揉按着,侧耳细听着外头的动静,少顷后,唤来了冬青。说:
“去看看,外头出了什么事儿了。”
冬青领了命,乖乖地出去查看情况,等到她回来时,便带着一脸古怪的面色:
“二夫人,好像夫人,还有和田姨娘的屋子里……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一边说这话,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坐在乌攸房间里,心不在焉地翻着书的“麦大正”,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招了主人家的忌讳。
话说,越是开棺材铺的,做死人生意的,应该就越忌讳闹鬼这类的事情吧?
冬青如此揣测着,观察着“麦大正”的脸色。却发现……
爷貌似并不怎么紧张在意?而且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忠心小丫鬟冬青在发现了这一点后,立刻采取了自我催眠的办法:
我看错了,一定是我没睡好看错了。
在冬青尽力说服自己的时候,乌攸发了话: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告诉那些个下人们,一会儿全都集合在夫人的院厅内。我有事儿要告诫他们。”
冬青答了一声是,退了下去。
顶着麦大正躯壳的林回今看了看正捶打着自己腰部的乌攸,略有担忧地说:
“你不舒服,要不然你别去了,我去处理就行,反正是我的后院。”
乌攸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说:
“现在是我的后院。怎么着,想宣示你对你的后院的管辖权?”
林回今一个激灵,马上表起了忠心:
“哪里?没有,我的后院就是你的后院……呃不,我没有后院。你就是我唯一的后院啦。”
乌攸背对着林回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然后便收起了表情,迈步朝门外走去。
在周约的院中,乌攸搬了个凳子,坐在台阶顶端,没什么表情地打量着底下跪了一片的丫鬟婆子,保持着低气压和沉默。
底下的人也摸不透这个新夫人的品性,只能同样保持着沉默。
只是有些议论声是刹不住的,隐隐地传到了乌攸的耳朵里。
“听说是闹鬼了?”
“可不是,我女儿在和田姨娘那院儿里当差,刚才突然听到和田姨娘见鬼了似的叫。想出去吧,发现房门给锁住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你说这事儿邪不邪门?”
“忒邪门了点儿!可是咱这院子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遇见过不干净的东西哇?难不成是前院里的什么东西……”
“嘘,小声点儿,你不会忘了吧,早起就打死了一个姨娘,绿帘姨娘,爷挺宠着的那个。”
“不会是……”
“可能吧。”
乌攸任下头的人窃窃私语,等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才优哉游哉地道:
“议论够了没有?”
底下的人立刻噤声,束手听着新夫人的训示。
乌攸微抬起下巴,扫视了一圈院内的人,轻声却不乏威严道:
“既然你们说完了,我就开始说了。你们议论的什么,我既然长了耳朵,就不会没听到。但是,希望你们清楚,今日的事情,绝不许外传,倘若我在外头听到了一星半点儿的风声,必得揪出是谁在背后嚼舌根说闲话。你们都听到了没有?”
乌攸话虽这样讲,但是底下的人,心里头却越发清楚: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和关联!要不然,新夫人为什么这么急于压制住谣言?
乌攸显然是要把大家心中这股怀疑的火烧得更旺,继续道:
“对外,你们都记住,夫人是发了梦魇,而和田姨娘是突发急症,头脑不清,胡言乱语。在内,你们也把嘴巴闭紧一些,若是再出了什么纰漏,绿帘姨娘的例子可还摆在面前呢!”
乌攸今晚的训话内容,基本就围绕着“不许外传”这个主题了。
然而,乌攸清楚而满意地发现,底下的丫鬟婆子们,明显是因为自己的含糊其辞、遮遮掩掩,而对此事愈加怀疑。
这就是乌攸想要达到的效果。
拿绿帘的死,她可以做好大一篇文章。
恐吓周约跟和田,并且叫底下的人对周约的不慈有所忌惮,这样一来,麦家的水,便被搅得更混了,到时候,可有周约与和田受的。
第九十五节 流言蜚语
和田从意外撞鬼的那天,就给彻底吓瘫了,在床上躺了一个来月,都没能下来地,看谁都像鬼,前三天连跟人好好交流都做不到。
相比之下,周约虽然也被吓得病了几日,但是很快就站了起来,打起精神处理起后院里的诸项事宜来。
她可不想让新夫人刚刚进了麦家,就把自己的掌家权拿了过去。
就连她病倒的那几日里,林回今找到她,提出要让乌攸在她生病期间帮忙管家,她都以“家事太过繁琐,怕妹妹操持不过来”拒绝了。
大权旁落,可是治家的大忌好不好?
然而,周约在病好后,总觉得这后院里头的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
周约疑惑之余,并没有想到,矽线的死,已经在这些下人的心上戳上了一根钉子。
矽线还是你的亲信呢,你说扔就扔,说打死就打死,要不是爷宽厚,饶了那丫头一条命,只把她赶出府去,说不准,人家新夫人进门第二天,你就要连着打死两个人呢!
至于绿帘那件事,没几个人目睹了绿帘冲撞周约的景象,所有的下人,都只看到了周约狂怒,然后下令把绿帘拖出去活活打死的场面。
看到这样的场景后,其他的人还能装作啥都没发生、忠心耿耿地为周约做事,那才是神奇。
废话,绿帘是什么身份?那可是爷的爱妾。
矽线是什么身份?那可是她周约从娘家带来的丫鬟,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
夫人呢?大概是为了在新夫人的面前立威吧,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打死了绿帘,赶走了矽线,其他的下人,跟周约没有矽线那样的亲厚,而且也没有绿帘那样的地位,万一做错了事儿。这简直是分分钟会被ko,而且死无葬身之地的节奏。
底下的人噤若寒蝉,倒是不敢违背周约的意思,只是。一根刺,已经不偏不倚地扎在了所有下人的心里了。
乌攸懒懒地在屋子里剥着葡萄,听着冬青打探来的消息,微微地笑开了:
周约,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弃卒保帅。
我很想知道,当你把你的卒弃得差不多了,你这个光杆司令,还能怎么撑下去。
冬青注意着乌攸的脸色,发现她面色不错,才试探着提议道:
“二夫人。您整日在房中呆着,也该出去走走了。夫人现在好像腾不出太多的精力来管理后院……”
冬青是个聪明的丫头,至少知道掌权的重要性。
乌攸却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她伸了个懒腰,说:
“夫人现在不是正张罗着请个法师到家里来驱驱邪祟么。我也少到外头走动好了,省得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让别人以为那不干净的东西是我招来的。对了,那消息传开了么?”
冬青会心一笑,说:
“二夫人放心吧,外面的传言已经流传开了,夫人打死绿帘姨娘。手底下的丫鬟在二夫人入府第二天就悄悄跑去烧祠堂,这两件事儿,不少人都在议论呢。”
乌攸把一颗葡萄送进嘴里,点了点头。
想也能想到,外头的流言不外乎是这周约不能容人,丈夫先后纳了三房小妾。又拉了个平妻进门,虽说的确是多了些,可是冲她这意思,是打算一进门就整死那个平妻么?
平妻进门第二天,就叫手底下的丫鬟去烧祠堂。她是什么脑回路才能想出来这样的损招?不怕那些祖先们排着队一个个从地底下爬上来掐死她么?
丫鬟过错,主子买单,这个浅显的道理,周约终于明白了。
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这时,林回今腆着一张脸,从门口探头探脑地进了来,而冬青立刻会意,低下头就出去了,把相亲相爱的时间留给爷和二夫人。
冬青一走,乌攸脸上和顺温婉的表情顿时就消了下去,别过脸去,对林回今说:
“外头的流言,应该有相当一部分是楼夫人在传吧。”
看到乌攸瞬间调换了低气压模式,林回今也有点儿无奈于乌攸的坚持,只好认认真真地坐下来和她探讨工作:
“大概是吧,我想周约算是彻底把自己的娘家给开罪了。”
乌攸看上去心情不错,说了句俏皮话:
“看来,她要是想翻身,就得去新开的女德班重塑一下人生了。”
看着她灵巧地翻动着双手,剥着葡萄上的皮,林回今心中颇有几分酸楚。
乌攸挂掉的时候,正是古代女子的芳华时期,一个16岁的小姑娘,所以她的容貌就始终保持在了16岁的阶段,而林回今挂掉的时候,是个快20岁的小伙子,再怎么说,林回今长得也比乌攸成熟得多,可就是这么一个顶着16岁青葱姑娘的皮囊的女人,弄得他简直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林回今放软了声音,凑近了她,小声说:
“喂,你还生气么?”
林回今故意讨好的模样让乌攸生不起气来,不过她同样不想搭理这个货,继续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和他谈工作:
“对了,驱鬼的法师找得怎么样了?”
就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松口的。
林回今垂头丧气地坐回了原位,满不开心地答道:
“找到了。刚刚找到的。我已经放出话去了,要驱除的是绿帘的亡魂,主要的驱散地点要放在周约的院子里。这事儿我还没来得及跟周约说。大概五天以后,驱鬼师就来了。”
乌攸“嗯”了一声。
看乌攸没什么大反应,林回今再接再厉地补充问道:
“话说我们真的不会有什么事儿么?如果驱鬼师来了的话……”
乌攸打断了他的话:
“你放心好了。我再说一次,我们是有阴间的身份证明的,阴间会对我们实施保护,除非是地藏王菩萨级别的人才驱得了我们好不好?”
林回今仍然很忧愁:
“万一真的是地藏王菩萨来了呢?”
乌攸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他老人家那么闲,天天走穴赚钱呢?”
林回今听到乌攸这样对自己说话,嘴角不自觉噙上了淡淡的笑容,说:
“嗯。对,老婆大人说的都对。”
乌攸不甩他这个痴汉了,默默把脸转到一边,用口型嘟囔道:
“德行。”
两个人担心的事儿。在周约看来,完全不算事儿。
这也忒诡异了吧?明明是她打算好好地在乌攸进门后给她点儿颜色看,谁知道,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