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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妳很健康,干么说?”黄美君有些尴尬。
“妈,他才不是那种人,就算他知道,也不可能撇下我。我不告诉他,是怕他担心。”
正聊着,王阎进来问妻子晚餐去哪吃,四个人相处愉快、和乐融融,不知不觉耗掉一天。
回到家后,晚上小俩口窝在沙发看电视。
“我妈今天好高兴。”
“我觉得妳妈好象变得开朗了。”
“那是因为王叔叔啊,你觉得他做的菜怎么样?”
“还不错。”
“不像你,只会烤吐司做三明治。”敏希抱怨。
“妳也只会煮火锅、下鸡蛋面。”
“王叔叔煎的鱼好嫩,你知道鱼好难煎,很会喷油,煎鱼要冒生命危险。”
“妳学起来,以后煎给我吃。”古骏逸笑了。
“怎么不是你煎给我吃?”
“好,明天就煎给妳吃。”他爽快答应。
“我们一起煎啊。”敏希打电话给王叔叔,问煎鱼的诀窍。
“要先抹盐吗?嗄?十五分?嗯,沾一点太白粉……好……一点点油吗?”她拿着电话复述王叔叔的话,古骏逸在旁边做小抄。
“有没有漏掉的?”敏希收线,看古骏逸做的笔记。
“看来很容易,明天煎鲑鱼吃。”古骏逸弹弹小抄。
“明天一大早就去买鲑鱼!”敏希拍手叫好。
“妳撞到了?”古骏逸忽然抓住她的手,他注意到敏希的手臂上有块瘀痕。
她低头检视手臂,看见硬币大小的青色瘀痕,瞬间怔住,面色发白,背脊一阵寒。
“我帮妳搽药。”古骏逸翻找药膏。
“不用啦,自己会好。”
“不行,要搽药。”古骏逸帮她抹药膏,药膏凉凉的,她的心也凉凉的。听不见他又说了什么,她心不在焉。
洗澡时,敏希看见大腿上也有一小块瘀痕。她开着莲蓬头,坐在浴缸边,缩着肩哭泣。她安慰自己,可能是那天喝醉后不小心撞伤了……她这样想,可是眼泪却一直掉,心里很恐惧。
“敏希?”古骏逸敲门。“妳爱看的节目开始喽!”
敏希拭泪,拿毛巾擦干身体,穿上睡袍走出去。
古骏逸用微波炉爆米花,空气都是奶油香。
看敏希出来,他笑着指指旁边的盆子说:“拿过来装。”
敏希取了锅子捧着,古骏逸拎出爆米花,打开,倒进去。
敏希捧着盆子,手微微颤抖。
“好香……”她逞强地笑着说,但心底有股冲动,想将整盆爆米花砸在地上。
翌日,敏希发烧,懒懒地在床上。
古骏逸帮她量体温。“三十八点五度,喉咙会不会痛?”
敏希摇头。
“我去买退烧药。”说完,他出门了。
敏希躺在床上,阳光筛落在羽毛被上。她下床,拉上窗帘,觉得头晕,她靠着墙喘息。她挣扎着走到客厅,搜出血压计,坐在沙发上量血压,结果血压很低。她又摇摇晃晃地走进厕所,从镜子里她看见自己面色苍白。她坐在马桶,呆了一会儿,回房,躺在床上冒冷汗。
怎么办?怎么办哪……她昏昏沉沉地睡了,也不知睡多久。朦胧中听见锅铲声,幽幽醒来,觉得身体好多了。她下床走到厨房,看见古骏逸卷了袖子在煎鱼。
她不出声,倚在门口,看他专注地煎鱼又盯着小抄。她闻到焦味,听见他叹气。
他懊恼地搔搔头,栘高锅子,将焦掉的鱼倒进垃圾桶,忽地顿住动作,转头看见她。
“没成功。”他尴尬地笑了笑。
“我知道,闻到焦味了。”
“好点没?”放下锅铲,他过来摸摸她的额头。“嗯,退烧了。”
“我来煎。”敏希解下他身上的围裙。
“不要,妳去休息。”古骏逸按着她肩膀,将她往外推。
“没关系啦,我来。”敏希拿起铲子,古骏逸将锅子洗干净。
两个人一起对付鲑鱼,放鱼的时候敏希被劈啪响的声音吓得哇哇叫,古骏逸哈哈笑了,拿走铲子,完成余下步骤。
终于在两人同心协力下,煎出一片破碎但没有烧焦的鱼。
可是——
“里面没有熟!”敏希惊呼。
“真是。”他们放弃,烤吐司来吃。
晚上敏希吞退烧药,在古骏逸的逼迫下早早上床休息。她睡不好,朦胧中,感觉到古骏逸不时探探她的额头。他整晚都没睡吧……
翌日一早,古骏逸出门前又量了一次敏希的体温。
“三十七点五度,退烧了。”他叮嘱敏希:“十点要再吃药。”
“我没关系。”敏希赶他走。
古骏逸做好早餐才出门上班。
敏希起床,看见桌上摆着她爱吃的草莓吐司、热奶茶、切好的柳丁。敏希全部吃了,然后出门到医院挂诊,医师帮她安排血液检查。
下午报告出来,医师说:“白血球数有增高的现象,请立刻住院做更详细的检查。”
敏希说:“再帮我检查一次。”
“童小姐?”
“我说你再帮我检查一次。”
“呃……可是刚刚才检查过……”
“再检查一次!”敏希跳起来吼:“之前都没问题,为什么——”敏希嚎啕大哭,护士赶紧扶她坐下。
“妳先别紧张,只是有点高,不一定就表示有问题。”
医师也安慰她。“我帮妳换别的药,之前那个可能吃久了,产生抗药性……”
“为什么……他怎么办?他怎么办哪……”敏希掩面痛哭。
敏希在医院大厅取出手机,按下号码。
“喂?”黄美君接了电话。“喂?哪位?”听见那边传来啜泣声,她紧张地问:“敏希?是敏希吗?”
“妈……怎么办?”
“别哭,慢慢说,怎么了?”黄美君慌了。
“我在医院。”
听见这句话,黄美君心凉了半截。“妈立刻过去!”
“不要,别让古骏逸知道……”
回到两人的家后,敏希打算做顿晚餐,她热油锅,轻轻将鲑鱼滑入锅底,油滋滋响,香气四溢。她小心地煎鱼,翻面,淋上一匙奶油。
这时古骏逸回家了。
“好香!”他笑着走进厨房,厨房很乱,炉子边堆着好几条破碎的鱼。
敏希提高煎锅。“看,成功了。”熄了炉火,她铲起一片完整的油亮亮的鲑鱼。
“好厉害啊妳。”古骏逸揉揉她的头。
敏希帮古骏逸盛饭,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好吃吗?跟王叔叔比呢?”
“怎样?”他喂她吃一口。
“嗯,好吃。”
古骏逸摸摸她额头,没发烧,他放心了,然后大口吃饭。
敏希没胃口,撑着脸,看他吃。
“妳看看喜欢哪一间。”古骏逸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DM。
她发现全是婚纱店的宣传单,诧异地问:“不是要公证结婚?”
“总要拍照吧,留着以后作纪念。”
敏希比较过后,挑出一张。“这间好了,看起来不错。”她托着脸,看着婚纱DM上的模特儿,看得呆了。
古骏逸计划着:“拍两组还是三组?”
“四组吧!”敏希笑道。
“想拍那么多张啊?”
“你怕花钱啊?”
“我是怕妳累。”他低笑,揉揉她的头。
“嗯,有道理,都在棚内拍好了。”敏希捧着脸,笑盈盈地看着他。“你一定很上相。”
萧雅雯订了机票,决定回温哥华定居,她没找古骏逸,也没打电话给他。
佣人看小姐每天足不出户,躲起来掉泪,打越洋电话跟老爷报告。在萧永兴的劝慰下,萧雅雯终于振作起来,不过,在离台前她想见童敏希一面。于是她打电话约童敏希,童敏希没考虑,立刻答应了。
为了这次见面,萧雅雯跑去护肤,皮肤保养得闪闪发亮,穿崭新的名牌套装,还请来化妆师到府服务。确定脸上的妆、头上发型都完美得无懈可击后,这才出门会情敌。
推开玻璃门,萧雅雯走进餐厅。服务生带萧雅雯到预定的位子,有人已经等在那里。阳光透过玻璃墙,映着一个女子的侧脸,她正托着腮,望着玻璃墙外的风景。
萧雅雯怔在桌旁,是她?等等,她玻鹧劬θ啡稀欢园。飧鋈撕檬莅。粝2皇桥峙值穆穑肯粞碰┳邢缚醋拍桥樱⑾炙耐贩⒚惶乇鹫恚嫘说芈湓诹撑樱伦牌铀亍�
“童敏希?”萧雅雯试探地叫了一声,正发呆的人儿怔了怔,转过脸来。天啊!真是她……萧雅雯扔了皮包坐下,对服务生说:“我要咖啡。”
敏希打量萧雅雯,多年不见,她更漂亮了,衣着时髦,身材玲珑有致,穿著紧身套装很好看。
萧雅雯睨着她说:“还以为妳变漂亮了。”以前太胖,现在太瘦,嗟!跟她不能比嘛,偏偏古骏逸迷她,呕啊!
“妳找我有什么事?”敏希微笑,不在意她的嘲讽。
“古骏逸……古骏逸……”萧雅雯拨拨头发,又清清喉咙,眼神飘来飘去,讲话吞吞吐吐。
“古骏逸怎么了?”敏希笑了,她看得出来萧雅雯还是很在乎古骏逸。
萧雅雯酸溜溜道:“他回到妳身边,妳高兴了吧?”
敏希听了,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妳现在,还是很喜欢他?”
“那有什么用。”萧雅雯沮丧地刷刷头发。“那个笨蛋,搞不清楚跟谁一起对他最好。”咖啡送上来,萧雅雯啜了一口,看着童敏希。
“妳告诉古骏逸,我后天要回温哥华了。”她啜一大口咖啡,用力放下杯子,抹抹嘴。“妳叫他不用来送我。”其实是暗示古骏逸来送行。
“我知道了。”敏希点头,微笑道:“好,我会转告他,叫他不要去送妳。”
萧雅雯怔住,瞪着敏希。可恶可恶,还笑咧,得意什么?真气死人了!她咬牙说:“你们结婚不用寄喜帖给我,叫他也不要寄喜帖给我爸,我们以后跟他没关系。”
“喔。”敏希努努嘴。“好,我会照实说。”
萧雅雯气得头昏,奇怪了,童敏希跟以前不一样了,讲话温和,可是能将她气得半死。她忿忿道:“童敏希,妳真好运啊,这几年不在他身边,也没帮过他什么,可是妳一出现他就……”萧雅雯忽然哽咽了,说不下去。
童敏希低头不语,忽然眼泪答答地滴落桌面。
“妳干么?该哭的是我吧?”萧雅雯惊骇。
“我很羡慕妳。”
“妳讽刺我啊?”莫名其妙,哭什么?苦主是她欸。
“我……我有病。”敏希哽咽。
“什么?”
“俗称的白血病。”
“什么是白血病啊?”萧雅雯听不懂。
“除非找到相符的捐髓者做骨髓移植,要不然我可能活不过一年。”敏希抬起脸,泪眼迷蒙。
“等等,他知道吗?”萧雅雯很激动。
敏希摇头。
“喂,那妳还跟他结婚,妳会害他欸!妳怎么可以瞒他?!”
敏希苦笑,一般人这时会怜悯她,或者至少虚伪地同情一下吧?
“我跟他说,妳不能跟他结婚,拜托,这种事可以瞒吗?”萧雅雯取出手机。按下电话号码。
敏希轻轻说:“妳说了,他更不可能离开我。”
萧雅雯愣住,关上手机。对,古骏逸要是知道敏希生病,是绝不可能撇下她的。“那妳打算怎么办?”萧雅雯放下手机。
“过阵子我要入院治疗,我妈会来陪我。”
“那古骏逸……”
“古骏逸会很难过,到时请妳陪着他,不要让他一个人。”她眼神空洞地投注在桌面,声音苦涩。“我会想办法让他讨厌我,让他主动离开我,妳愿意帮我吗?”
“要让他讨厌妳,我看很难……帮我是一定会帮,但是他很顽固。还有,他很聪明,心思缜密,很难骗过他。”萧雅雯头脑再简单,也知道不容易。
“总要试试。”敏希咬着下唇,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