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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本来早就不必来学堂,只是……扭头看了看那个端坐着的冷漠身影,子迟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书,却好像一个字也不曾看进去,抿唇无奈地笑了笑,这样憋屈着他来听课,真是大材小用了。
然而“大材”正冷冷地坐在桌前,蹙起俊眉翻看着面前的书,面无表情。
“罢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将今日所授加以温习,明日交一篇治理边疆之策。”
太傅扫了一眼下面懒散的学生们,无奈地低叹,一听到散学,那几个早就耐不住性子的,以四殿下万俟子照为首一窝蜂跑了出去,太傅也只有对着他们的背影摇头。
“七殿下,裴世子,请留步。”
子迟和裴彦卿落在后面,正打算拜别太傅离去,就听到太傅一脸和蔼的叫住他们,子迟没有答话,默默地走了过去,裴彦卿跟随其后。
“老夫留二位,是希望你们两个明天能够交两份特别的策略来,因为你二人才思敏捷,见解独到,实乃天赋异禀,栋梁之才,假以时日必有大成,你们可明白老夫的意思?”
子迟沉默地点点头,没有开口的打算,太傅当然是了解他的性子,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一旁的裴彦卿连忙恭敬地点头应允,太傅方才满意地捋了捋胡须,招手示意二人可以离开,子迟淡淡颔首,转身和裴彦卿一起走出了太学殿。
“栋梁,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裴彦卿想起刚才太傅的话有些好笑,立即揶揄脸色冷淡的子迟,然而“栋梁”也只是淡淡地斜睨了一眼,抿了抿薄唇不予理会,负手兀自往前走,身后的裴彦卿早已习惯他这副样子,抬步跟上正要往前,身边的人忽然停顿,他奇怪地抬眼看向前面。
几个华丽宫装的小美人,正提着小篮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来,老远就听到她们几个兴奋的叽叽喳喳——是司徒秋水,八公主子越和自己的妹妹裴彦溪,裴彦卿有些头痛地扭头看着身边的人,本来就冷峻的脸色此刻更甚,周身散发出疏离的漠然,让人难以靠近。
“慢慢享受。”
冷冷的嗓音忽然响起,还未等裴彦卿缓过神来,子迟猛地冷冷转身,点足提息,轻盈灵敏地闪身而跃,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裴彦卿咬牙切齿地苦笑,真是交友不慎,每到这种时候就闪人,留下自己独自抵抗那堆“花花草草”的“荼毒”。无奈地看着那个飘逸的白色身影的方向,默默叹息一声。认命地迎了上去,果然……
“哥!”
“彦卿哥哥!”
“裴哥哥!”
三声清脆响亮的叫喊异口同声,欢快地朝着自己扑来。
第一卷 月上海棠 第二十七章 全都搞不懂
“饭团,别啃了,这些书可是有些年头了,经不起您老人家的折腾!”月棠扭头就看到饭团正趴在地面上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书,仿佛什么美味佳肴。被月棠这么一喊,吓得一个激灵,想来那书的味道也不怎么样,立马丢到一边。
月棠无奈地俯身,捡起被它啃过又无情抛弃的书,已经是破破烂烂的,简直像狗啃的一样,狠狠地瞪了肇事狗一眼,将那本书放置到柜子中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再一次感叹这洞中藏书之丰富,包罗万象无所不有。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随口一句“芝麻开门”就打开了这“盘丝洞”的洞门,更让人诧异的是,这洞中既没有仙子也没有妖怪,倒像是什么人的藏书阁,洞中光线阴暗,四面都放置着高大的柜子,柜子中全部是书,都是些陈年旧书,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好多书页已经泛黄变形。
那是什么?月棠的目光被一个纯白厚实的纸卷吸引过去,好奇地走到那个柜子前,踮起脚尖将那纸卷小心地抽了出来。
洞中没有地方可以铺展,她只好拿着纸卷走到洞门外,光线瞬间明亮许多,走到洞外一片干洁的草地上,月棠抽掉捆住纸卷的绳子,缓缓地铺陈在草地上。
——是地图!
月棠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画卷,居然是一副扶沧大陆的地图!
起码有两米长的一副巨大地形图,整片扶沧的版图清清楚楚一览无余,月棠愣愣地看着地图卷轴旁边的空白页上,写着“掌道地图,以诏地事,扶天沧海,莫非王土”,不太明白啊,又往下,【。52dzs。】“掌建邦之土地之图,与其人民之数以佐王安抚邦国。以天下土地之图,周知九州之地域,广轮之数,辨其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之名物,而辨其邦国都鄙之数,制其畿疆而沟封之,设其社稷之。”
就算自己文化课学得再好,面对这么一堆完全不知所云的古文,月棠深深同情自己,没文化真可怕,泄气地不再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扭头开始细细看图上标注的地点。
星都?这个画了红色标注的地方就是京城星都?自己就是从那个地方来的吧,继续往下找,说不定能搞清楚自己现在身处何地。星都边际略往南有一片好大的水域,应该还在星都的管辖界面内吧,凑近一看好像是一片湖,雪野?是这个湖泊的名字吗?顺着雪野再南下是一个比星都小不了多少的城市——凤源郡,这里!就是当初岁寒打算带自己前往的地方,记得他说过去凤源郡的,旁边这座山就叫雾峰,自己就是从这里坠崖遇到疏桐一家的,月棠想起岁寒和疏桐,心又是一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地图上,顺着凤源郡往左是项川府,右边是陵川府。
断浪峰?舍必崖?月棠被这两个名字吸引了一下眼球,没想到这地方的地名取得都听诗意,夜亭府,昌平府,安岳府,昭觉郡,浦丘……山河交错纵横,疆域极其辽阔,北边那片界限过去叫做“北燕”,往东有大河流域,界限外版图叫“崇康”,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地名,实在记不住了。
无论怎样,我都要把这些基本的大地名记下来,要不到时候穿帮露馅,话说回来,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走出去都不好说呢!
默默叹息一声,月棠再次地图认真看扶沧的版图区划,虽然是个完全陌生的朝代,历史上也从未有过记载,但通过地图还是能看出来,疆域广阔,城镇星罗棋布随处可见,应该是可富庶之国吧,单就版图来说就很了不起了。
低头看了半天,脖子都有些酸痛,月棠揉了揉后颈,眼光扫过地图下角,凑过去仔细一看,却是几个小小的手写体——“重华二十七年冬”,不解地看了看,应该是绘图人写下来的吧,重华年间?难道是皇帝的年号?
在是疑惑太多,有些不耐烦再看,月棠将画卷折叠起来,按照当初的样子慢慢卷成画轴,画轴是沉甸甸的实木,拿在手中颇有些分量,柔软的皮肤滑过轴身,忽然摸到一处细微的凹凸,月棠惊讶地停下,把触手那处凑到眼前,好像有字!
她更加好奇,迎着光,眯起眼睛仔细看,确是刀刻的几行蝇头小字,几乎看不清楚,月棠费劲地辨认那几行小字:
扬雪飞絮寸尺寒
遍野韶华云雾敛
苍穹烟玉暖凭梁
逆天转地纵嗟叹
“饭团,你说那几句诗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月棠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一边清洗中手中的菜叶,低头看了看身边一脸无辜的饭团,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脑门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不懂!无奈低叹一声,看着手中绿油油的菜叶开始出神。
那几句诗的意思并不明显,可是细心读几遍不难发现里面暗含着扶沧的至宝——《云雾敛》和苍烟玉,月棠蹙起秀丽的小眉头,不解地摇了摇脑袋,或许是什么哑谜,心中好像有一只小猫爪子在挠一般痒痒,屋外忽然传来一阵低哑的咳嗽声。
婆婆回来了!对了,问问她老人家不就行啦!
想到这里,月棠顿时来了劲,三下五去二地把菜下锅,麻利地烧好饭,端到院子的小桌上,婆婆正坐在矮凳上休息,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月棠稳了稳心神,把饭碗恭敬地递给婆婆,饭团在一旁欢快地蹦跶,巴不得能给它来一碗似的,蹭到婆婆脚边尾巴摇得不亦乐乎,月棠暗诽这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家伙,一边堆起讨好乖巧的笑容。
“婆婆,您回来了,这次可是去了好多天呢。”
“嗯。”冷冷哼了一声,不咸不淡没什么反应。
有点讪讪的,想到心里的疑惑,只好再次做出谄媚的模样,夹起一筷子碧绿柔软的青菜打算放到婆婆的碗里。
“啪——”
始料不及的是,婆婆的身手迅猛地简直不像上了年纪的人,想都没想打掉了月棠递过来的“贿赂”,被筷子打到手指的月棠吃痛,青菜软趴趴地掉到桌面上,瞪大眼睛的月棠难以置信地抬头,尴尬而又羞愤地看向那个“生猛”的老太太,却不期对上一双闪着寒光和严厉的目光。
好冷淡的眼神!
明明是对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异常冷厉的目光下,“吕洞宾”很没骨气地瑟缩了一下,撅着小嘴气呼呼地摸了摸手指,垂下眼睑把脸埋进饭碗,不再理会,估计也是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度,低沉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让埋头扒饭的月棠差点噎住。
“我有洁癖,不喜与人靠近。”
第一卷 月上海棠 第二十八章 方向
包了满嘴的饭粒,怔怔地看向对面,还是满脸冷色,半分柔情也无,不过看在她好歹解释了原因的份上,月棠决定展示自己的宽宏大量,猛地吞下口中的饭粒,眼中发出饿狼般的绿光,让吃饭的婆婆都能感受到她灼热的视线,不耐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挑眉看向拼命压抑的某人,明明就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那张沟壑纵布,满是皱纹的脸忽然对上自己,再混搭上她异常炯炯有神的眼睛,月棠有几分不自在,努力与心中的疑惑做最后的思想抗争,最终成功击败了脸面,好奇心再次占了上风,犹豫许久的话遛出嘴边。
“那个,婆婆……您有没有见过一个叫”盘丝洞“的地方?”
一道更为凌厉的目光射来,简直像X光一样让月棠顿时惊诧不已,不好,莫不是问了不该问的?
“你去了那个地方?”
低哑的话语冷漠地问起,话语中是浓浓的警惕与质疑,让月棠忍不住心惊肉跳了一番,硬着头皮点点头,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触犯了这位老女王的禁忌。
“那是传说中的禁地。”
惊讶的却是,一向懒得与她交谈的婆婆今天居然主动开口解释,月棠一听有戏,顿时乐开了花,惊喜地抬头看着对面的人,想都没想就回了过去。
“不过是一洞的破书而已,哪有什么宝贝……”
话还没说完,手腕被人一把死死捏住,简直快要被掐断了一样,痛得呲牙咧嘴的月棠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状况,慌乱中看着握着自己纤细手腕的“魔爪”和满脸震惊的婆婆,拼命挣扎着低呼。
“婆婆……放开……痛……”
这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猛地退后一步放开月棠的手,失去力道支撑的月棠重重地坐回矮凳,屁股都跌得摔成四瓣了,挣扎着坐起,心疼地揉着手腕,已经是通红一片,气鼓鼓抬头不耐烦地抱怨道。
“不过就是个洞嘛,干嘛那么大力气啊,每次都这样,真怀疑你是不是老太太,哪有老年人有你这么大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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