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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你……”凌子舜顿时恍然大悟,随即又质疑道∶“但你怎么会突然跑到席家去,还谎称自己是房屋仲介呢?”
“我在餐厅听见席培铭……不,你,和沈小姐提起凌子舜的名字,我开始跟踪,查过席培铭的公司,却没有你这名员工,於是才去了他家,没想到却意外发现毒品。”凌子尧在他的病床边缘坐下,尽管声音是镇定平稳的,两支眼睛却难掩饰激狂的情绪。
凌子舜注意到哥哥持烟的手微微发抖。他深深吸气,肺部的疼痛使他呛咳一声。医生告诉过他肋骨裂了一根,内脏有淤血现象,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现在他开始怀疑培铭是否还活着,怎么毫无动静。
凌子尧眯起眼睛看着他。“现在应该轮到你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凌子舜低下头看着洁白的床单,一字字缓缓吐出∶“现在和你说话的,的确是我。但是……这个身体不是我的。我,凌子舜,已经死了。”
凌子尧手一抽,一节烟灰掉落在地上。
“培铭和蓓蓓,就是沈小姐,是我的好朋友。他们接受成为孤魂野鬼的我,我很确定他们没有涉及贩毒或走私,这一切都是阴谋,也许是栽赃……我们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培铭就被车撞了。那车是蓄意要撞他的。而我,却莫名其妙在他失去知觉的那一刹那,附身在他身上。现在培铭还是昏迷着,也许随时都会醒来。而蓓蓓,还在危险中……”他开始觉得身体发冷,心脏鼓动的速度加快。
“你说你已经死了?”凌子尧无法相信眼前活生生的人在宣称他是个死人。
“死得莫名其妙。”他叹息,“我的尸体在山里被找到,你可以去求证,去认尸。”
凌子尧悸栗不已,精神恍惚的听凌子舜说完整件匪夷所思的故事。
十年中,他不只一次怀疑弟弟已经消失於人世间了,但在证实之前,总存着一丝期待。不只他,全家人都这么怀着希望等待,等待有一天凌子舜会高高兴兴的回家,好像他只不过是出了一趟远门一样。好不容易,被他盼到弟弟出现,虽然面容不同,但他心中的狂喜却没有因而消减。可是这份喜悦与激动维持不到十分钟,他又得面临弟弟已经死去的事实……
“我不敢面对你和爸妈,好几次回家,却只是躲在角落偷偷望着你们,不敢出声……”凌子舜感觉到意识起了一阵骚动,心脏更剧烈的跳动,眼前却渐渐模糊,身体所有的知觉都开始远离。“是培铭……哥,我想他要醒了,请你帮他,一定……”
席培铭向后一仰,呻吟一声,眼皮猛然跳开。“蓓蓓!”他叫出口。
“培铭,你在医院里。”凌子舜的声音转为在空中响起。
凌子尧被眼前骤然的改变惊住,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哥,你的烟。”凌子舜柔声提醒。
凌子尧身体比思路先反应,赶忙踩熄地上的烟头。
“我已经离开培铭的身体了,但我还在你身边。”凌子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无奈而悲伤。“请你相信,我确确实实是死了……”
即使已经知道这是无可挽回的事实,失踪十年的弟弟得而复失,凌子尧还是按耐不住失望的情绪,悲痛的用手掩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在医院……”席培铭蠕动干涩的嘴唇,望着床边似曾相识的男人,“你是……凌子尧?”
“是的,他是我哥哥。”凌子舜代子尧回答。“我已经把事情告诉他了,培铭,我哥会帮你救出蓓蓓的。”
“哦,蓓蓓……”席培铭挣扎着下床。
“你想去哪里?”凌子尧抬起布满泪痕的脸,不动感情的说∶“如果你是席培铭,就不能离开病房。”
席培铭轻笑两声,没有理会,只顾扭动肩膀,检查自己身体的状况。
“哥,我说过他没有罪,你要相信我啊!”凌子舜急如热锅蚂蚁。
凌子尧蹒跚的站起身,伸手拭泪,干涩的说∶“我只答应警方,不让你离开病房。但是,如果你的伤势恶化,需要动紧急手术,当然就会被带到手术室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就不能负责了。”
席培铭若有所思的望着他,“我的伤势严重极了,需要第一时间动手术,这点,相信你能为我安排。”
凌子尧挤出一丝笑容。“这种攸关生死的事,自然动作越快越好。”
席培铭躺回病床上,仰天望着屋顶,宛若自言自语的说∶“如果我不小心迷路,离开了医院,我想,你也知道要通知警方去哪里追捕我。”
“当然,我的情报向来灵敏,知道某间画廊很可能是歹徒的大本营。”凌子尧低头对着地板说。
“哥哥……谢谢你……”凌子舜哽咽的叫。
凌子尧撇撇嘴角,“没时间哭了,再多耽搁一秒钟,这个伤患就会伤重不治。”
9。3
三十分钟后,席培铭已经在前往画廊的路上。
“你的伤真的没有关系吗?”凌子舜跟在他身边,不放心的问。“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劝,让我哥请警方去救蓓蓓就好了嘛!你应该好好养伤。”
“别担心,我对自己的身体有把握,何况已经做过急救处理,这样就够了。”席培铭胸有成竹的笑笑。“在我爷爷身边待十年,日子过得可不轻松哪!”
“你爷爷是……”
“他年轻时曾经得过世界跆拳道比赛冠军。有一次我被他踢断两根肋骨,第二天还得乖乖上班。”席培铭嘿嘿笑两声,牵动伤口,不由得又咳了两声。
“老天,我早料到席爷爷一定不简单。儿子被害死了,居然还不怕孙子涉险━━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凌子舜喃喃自语。
“一个坚强顽固的老头子。”席培铭不敢再笑,只稍微牵动嘴角。
计程车到了画廊附近,席培铭老远就下车,叫凌子舜先去探沈蓓珊的情形。
“还是一样,在地下室被绑着,昏迷不醒。”凌子舜很快就来回报,“一共有六位歹徒,五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在画廊里,另外四名男的在地下室另一间房间里玩牌。”
“很好,我们走。”席培铭拉拉衣袖,堂而皇之地走进画廊。
一间普通的小画廊,事实上普通至极,若要说有奇怪的地方,只有墙上挂的画毫无价值,明眼人根本不会看中这里的任何一幅画。席培铭很快就把周遭环境评估清楚。
“您好,先生。”柜台后方的老板搓搓手,态度亲切的上前招呼。
席培铭友善的笑笑,表现的像愿意花大钱买名画,却又对艺术一窍不通的有钱人,频频询问墙上每张画的价值。老板耐心的一一说明每位画家的画风和艺术评论家对该画家的评语。最后席培铭终於挑定某位画家的三张画,总价要二十五万。
“好,我现在就付你五分之一当定金,明天你把画送到时,我再……”席培铭突然停住掏皮夹的动作,装出一副认真侧耳倾听的样子。“咦,你们这里有地下室是不是?怎么我听见有声音从地下传来?”
“有声音?我没听见哪。”老板紧张的舔舔嘴唇,转头叫正在算帐的小姐。“喂,你下去看一眼。”他使使眼色,“可能是你的猫又在捣蛋了。”
女人应了一声,懒懒的走进后面通往地下室的门,随手又将门关上。
“没什么要紧,我想……”老板转过头,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席培铭的右拳已经猛烈迎上他的下颚,老板闷哼一声向后倒下。
席培铭迅速将他的身体拖到柜台底下藏起来,然后轻轻打开地下室的门,耐心等待。
一听见女人的脚步声传上来,他就摆出探首探脑的样子向下张望。
女人快步走上楼梯口,挡在他面前。
“老板呢?”席培铭不等她开口,先问∶“他帮我下去找包装纸,找到了没?”女人张开嘴,露出讶异的表情,“他下去了?”
“是啊。”席培铭做作的伸出手腕看表,“我时间不多,如果找不到就算了。”
女人表情转为怀疑,但仍忍不住扭头向下看一眼。逮住她扭头的机会,席培铭不声不响的一掌重击在她的后颈,左手迅速托住她的腰。女人没发出一点声音就软倒在他臂弯里。
“哇,你太厉害了。”凌子舜小声发出佩服的赞叹。
为了托住女人的身体,避免她从楼梯上滚下去,席培铭受伤的左手施力过重,冷汗从他额角滑下。他照样将女人拉到柜台底下藏起。
席培铭比比手势,叫凌子舜不要出声,然后耐着性子等待十分钟过去,才站起身,侧身躲在半掩着的门旁,捏起鼻子,用适当的声音大小叫∶“有没有人在啊?我一星期前定的画怎么还没给我送去?喂,老板呢?”
等了一下,没有动静,他又转为气愤的声音叫着∶“没人在我可要自个儿动手搬画罗!我全额都付清了,你们怎么可以白收我的钱?”
这次很快就有脚步声响起,门被推开,剩馀的四名歹徒之一探头出来张望。
“谁在大呼小叫,老陈……”
席培铭不等他有机会将周围看清楚,从歹徒背后飞脚踢中他腰侧。
歹徒低声发出哀嚎,沈重的身体往旁边翻滚,等身体一停止滚动,席培铭的脚已经踩在他胸口,用力一踏,歹徒胸口响起啪的骨头断裂声,他连叫的机会都没有就痛得昏死过去。
接着,席培铭推开地下室门,长驱直入敌阵。
“怎么了?老陈出去了吗?”另一名歹徒爬上两级阶梯,一看下来的不是他的同伴,诧异的大叫∶“你是谁?”他的手警觉的在后腰一摸,迅速掏出一把小刀。
席培铭不语,寒着脸继续向下走。
歹徒又问一声∶“你是谁?”随即凶神恶煞似的持刀冲上来。
席培铭等歹徒冲到自己面前,不慌不忙起脚一踢,他站在高处,这脚不偏不倚先踢掉歹徒手里的刀,然后正中他的下颚,只听见一声碎裂声响起,歹徒仰面向后倒落,翻滚到楼梯底下,动也动不了了。
“吵什么吵啊?吵得老子不能办事?”地下室一扇门打开,两名嚼着槟榔的歹徒跑出来,一见到席培铭表情就僵住,再看见躺在地上的同伴,毫不犹豫立刻亮出刀子,一左一右,张牙舞爪的向席培铭扑来。
席培铭一瞥房间里,看见沈蓓珊全身捆绑着躺在里面,而其中一名歹徒的腰间皮带正无耻的松开着,立刻有数他们本来在房间里打算作什么,顿时气得全身骨骼格格发响。他斜侧着身体,以右手隔开右方歹徒挥来的一击,再扫起左腿踢中从左边攻来的歹徒,歹徒发出悲鸣,身体向后飞出,重重撞上墙壁。
不等右方的歹徒换过姿势再攻,席培铭左脚一踏地,右脚已经斜斜飞起,猛力踹中他的肚子。歹徒痛得弯下腰,席培铭跨步向前,一手夺过他手里的刀,一手拉住他的头发,强迫他的头向后仰起,歹徒惊慌失措的张口求饶。
“喜欢玩女人?”席培铭眼中寒光迸射,冷然道,“让你这辈子再也玩不了!”
他挥刀向歹徒已经松开的裤档中央划下去。
“啊,不要!”歹徒惨叫。
席培铭的刀仅仅从他裤子划过,裤子随着刀势向下滑落,露出他吓得尿湿的内裤。
歹徒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席培铭面前,脸色苍白不住颤抖,再也没有力气作怪。
“不要动!”
席培铭一抬头,刚才撞上墙壁的歹徒已经爬起来,右手持着一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