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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为他夺宫的卫兵，怕是就藏在这皇宫之下的地宫吧？
当初，我为什么不敢猜想……
“季扬，你一早就知道地宫之事，对不对？”
其实，煜启无须季扬回答，他心底的答案已经十分明了，不过，他想听季扬亲口告诉他。
“是。”季扬也没有打算隐瞒，但他着实有难言之隐，“地宫早已开设多年，季家有皇命为训，生生世世守卫……”
“无须解释了，我明白。”煜启打断季扬的话，深深叹了一口气，“现下藜湘安危在即，我要去将她寻回。这里你应该很熟悉吧？你来带个路。”
那颗从藜湘发髻上掉落的紫玉被攒紧在煜启的掌心中，他看着季扬，目光如炬。
幽蓝若紫的火光摇曳在墙壁上的镂金灯盏中，灯盏的位置并不太高，藜湘抬手可至。
她取下灯盏边沿上一刻小块的、还未燃到的“冥磷石”，在她的指尖触到冥磷石时，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温热，而是微有冰寒。
藜湘十分清楚，冥磷石时冷质燃石，它低于人的体温，即使是它燃烧时的蓝紫色火焰，也只是冷火，没有热度。
她将那颗指头大的冥磷石收入腰际的绦带内，冥磷石时上乘的燃料，方便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一声又一声，单调、整齐、但却生硬非常。
不好，是地宫内的卫兵而且，他们就在不远之处，向这处巡逻而来
地宫九曲十八弯，通道纵横，藜湘唯有进入另一条通道，躲过来人的视线。
但不能判断他们的行走的目的，若是她入的那一条通道是卫兵正要进入的，那么她便必死无疑了
现下没有办法往左还是往右？
管不了那么多了左边
藜湘身体还有滚落石阶时的深刻的痛楚，她按住受伤的肩头，一个箭步踏入左边那一条通道之中，这些大幅度的动作令她伤口撕裂，她强咬着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血，从袖口成股流下，再从她纤长的手指滴入地面。
不好，留下了血迹……迟早会被他们发现的，怎么办
拔腿就跑定会发出脚步声，若是轻手轻脚，只怕还未逃远，那些卫兵就会寻着血迹将她找到
莫非真是天要亡我，阻止我追查娘娘的冤案么……
不甘心
绝不甘心……
“他们不会寻到这条通道，藜湘你不必担心。”有人在藜湘耳后低吟一句，她愕然地转头，却看到了那身穿一袭蓝衣的女子——姜梓晗。
她不再称她“掌司大人”，而是唤她“藜湘”，曾其何时，她们之间那一道坚厚的屏障已经渐渐在消失，甚至令藜湘有一种离不开梓晗的错觉……
很多时候，藜湘在宫中孤军奋战，而因为这位丞相府来的千金，这一切，似乎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她也因为梓晗的出现而不再那么被动。
所以，在此处遇到梓晗，而且是生命攸关的时刻遇到了她，藜湘感觉莫名地心安。
“你为何会在这？”藜湘反问她。
如今兰清宫已被侍卫包围，梓晗如何分身现在地宫？而且，这个时候出现，十分的巧合——
今夜秀香楼第六女使凤绯夜袭皇宫，恰好挟持了藜湘，藜湘与凤绯也是误打误撞开启了藏匿在兰清宫中地宫入口机关，而梓晗……
没有理由啊
除非，她知道了兰清宫有动乱，她才会趁乱入了地宫……
那么，她又如何得知？
猜不透……
“这事说来话长，你先跟着我走，我带你到龙脉处的密室。”
梓晗话刚落音，那些单调而整齐的脚步声犹在耳畔，卫兵们已经巡逻到了与她们所在之处的岔道口
若是他们入了这条通道，后果不堪设想……
藜湘深深吸了一口气，悉心地听着脚步声的走向，判断是近了还是远了。
在这一刻，她不敢向梓晗做一句回应，她一动不动，怕一弄出动静，就让卫兵们发现了藏身之处。
可梓晗的反应与藜湘截然不同，不但一点没有担心，反而张开手中檀扇，悠然地在胸前扇了扇。
脚步声弱了，“啪嗒啪嗒”，渐行渐远……
正如梓晗所说，他们不会踏入这条通道。以，梓晗才会如此镇定自若。
那么，她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我有地图，也摸清了地宫里的一些情况。”在藜湘还未张口询问之前，梓晗倒是一点也不避讳，直言与她。
见藜湘还在犹疑不决，梓晗一合檀扇，转身，“走吧。若是再多做逗留，我也不能保证那些护龙卫兵会不会杀进来。”
梓晗直径走了几步，心底暗忖——
掌司大人身处宫中多年，还真是习惯了每走一步顾虑万分……
不过，不出三声，她一定会跟上来。
一、二、三……
“梓晗，你等等我。”
梓晗停下步子，有意将余光往后一扫，尖细的下巴上，一抹狡黠的笑意勾起。
她果真跟了上来，并在梓晗身旁平肩站立。
“既然没想过活着出去，我就没有理由不相信你。从今天起，我白吟湘不再对你怀有任何的怀疑。”
藜湘双眸骤亮，她直视着梓晗的凤目，并以真实姓名起誓，真心诚意。
“好我姜梓晗亦是。”
天命如此，哪怕下一步凶吉未卜，既然人生早已捆绑，不如一携手同向前。
狭路之中，不若敌人，做朋友也是一件美事。
正文 【一百四十五】地宫龙脉
【一百四十五】地宫龙脉
地宫藏龙脉，禁地之处必定机关重重。越靠近龙脉所在，机关布设越就会越稠密。
梓晗一手持扇，一手拿着羊皮地图，目光凝视地图上的每一个关键的注记，耐心地对身后的藜湘解释关于地宫的情况。
“地宫四十六道，五十步设一道机关，一共分为裂坑、万箭、烈毒、蛇兽四障。四障虽分布多处，若侥幸触不到暗门，是可以平安的走到龙脉之处。”
此时梓晗才想起当初误入地宫时没有遇上任何一障，看来老天爷真是眷顾她这条小命。否则，纵使武艺在身，也未必挡得过地宫重重机关。
侥幸，这是对梓晗此前探入地宫的最好说明。
幸运，这则是对于梓晗探入地宫后还能误入龙脉之处的唯一解释。
也不知如今再踏地宫是否能如同从前一般，受侥幸和幸运所眷顾。
“那么，如何分辨何为暗门，又如何成功地避开暗门？”藜湘紧跟着梓晗，她肩头上的血已经止住，此时的她气定自若，毫不觉紧张——已在龙潭虎穴，死亦无惧，既来之则安之。
“我忘了说，还有一个‘十六字口诀’。”
“口诀？”藜湘疑惑。须臾，她又恢复了镇定的神色。
有口诀并不奇怪，即便是建造地宫的人也需要避开自己所布设的机关，如此一来，凭口诀也免却了不少的麻烦。
梓晗低吟着十六字口诀，四字一顿：“光影若离，寻影而行。五步一回，脚底生花。”
光影若离……寻影而行……
五步一回……脚底生花……
……
“梓晗，你可否知晓这十六字口诀中的玄机？”藜湘发问，那口诀中的十六字逐一逐一地掠过她的脑际，她凝眉暗忖，仔细分析之后，只是一知半解。
“地面若是光影交叠，寻着影子走，走五步若在往返，必定会陷入机关之中。所以，我们应当踩着影子行走，只许向前，不能退后。”
地宫墙壁上除了灯盏，还有一些祥瑞浮雕，不仅如此，通道顶部也有祥云浮雕，一路铺陈，不见始端。
那些浮雕和壁上的灯盏的确有斑驳影子投下，与火光交辉形成“光影若离”的景象。
这是什么……
藜湘定睛一看，祥瑞浮雕与壁上灯盏的投影相较重叠，竟形成了一道曲折的“暗”道实为怪哉
这么说，只要踩着这些影子铺成的小道，便可以平安地避开机关？
可是……
“可方才，我们并未循着十六字口诀上所说行走。为何没有遇到‘四障’？”
梓晗依旧目不偏移地看着羊皮纸，她边解释着，两人又绕过了一个弯角。入了另一处通道，梓晗这才停下了步子。随即，藜湘也止步驻足。
站在新通道的始端，她们纷纷抬眼望去。通道悠长，目极之处只是蓝光幽幽，看得不真切。
“方才我们所经过的地方，时时行走的护龙卫兵都有可能巡视得到，那些机关多为虚设。因为地宫内的机关在抵御外来闯入者的同时，也有可能伤及护龙卫兵。加之知晓地宫存在的人寥寥无几，入者更是微乎其微，所以，那些有护龙卫兵巡逻的通道，机关无须时刻开启。”
梓晗一说的确有道理，虽然不清楚梓晗从何得知那些关于地宫的准确消息，但也真如她所说，这一路行来，并未遇上任何阻碍。
藜湘凝视着梓晗棱角分明的侧脸，道，“这么说，护龙卫兵还未知道我们已经闯入了地宫。”
否则，一定会全面开启地宫的机关，不会轻易地让闯入者留有活口。若不是这样，她们也不可能一路平安到此处。
“现下，我们面前的这条通道之后便是龙脉所在，但绝不能掉以轻心，这最后的通道，四障全俱。”
梓晗话语落定之后，两人默契地沉默。她们心底念着十六字诀，踏影而行。
……
两名锦服男子手中都持着宝剑。
煜启手上的剑是季扬的万宗宝剑，而季扬手中持有的则一把毫无饰品修饰的黑色长剑。
“习武之人佩剑不离身。季扬，这把万宗宝剑是你的，你还是拿回去，我与你交换手中的黑剑如何？”
煜启举剑至季扬眼前。这把剑本就是属于季扬的，暂时借用，也该物归原主了。季扬自习武以来万宗不离身，使用万宗怎么也比他手上的那把黑剑更为娴熟吧？
可不料——
“煜启，这把万宗宝剑你先拿着。今夜，我想找个机会试试手中的这把好剑。”说着，季扬将黑色长剑横在眼前，目光似是被吸引住了，停留在剑身上无法移开。
煜启不解，问道：“莫非是个宝贝？”
万宗宝剑名扬天下，还有什么剑能入季扬法眼，与万宗媲美？
更何况，季扬手上的那把剑外形看起来并无奇特之处。仅是一剑袭黑，由柄及尾。
季扬英眉一挑，抹笑。
他刻意躲过话锋，转问道：“我说三皇子殿下，你的准皇妃还生死未卜，你不担心了么？”
“当然担心。”四字回答得毫不犹豫，相比之前的冲动，煜启显然冷静了不少，“地宫有闯入者，护龙卫兵难道不会有所动作么？现下风平浪静，说明了藜湘是安全的。”
听罢煜启的分析，季扬的笑由浅浅一抹变得浓烈，就如同平日里他“戏谑”煜启时那般没心没肺。
“季某是不是眼花了？方才的三皇子殿下不是一副找不到藜湘就要杀人的模样么？呵呵，一转眼又冷静了呢。”
耍嘴皮子煜启不敌季扬，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习惯性地朝季扬投去一个极为不屑的眼神，再冷哼一声：“无良侍卫。”
言罢，煜启跨步先行走开了。
“真是不经夸呢。”
季扬故作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于是耸了耸肩，握紧了墨汐宝剑，紧跟而上。
“喂，我说三皇子殿下，没有我在前头带路，你知道应该走哪条道么？”
“……”
……
地宫之上，皇宫。
此时已经四更天了，天幕中的月亮似乎已经疲惫，它默默隐入云中，不见。
萱萃墨发披肩，她抱膝坐在大床上，一双明澈的眸子在熄了灯的寝房中显得明亮。
好久没见着季扬了，心烦意乱，无法入眠……
但每到夜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