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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有上下三层,每层十间,根据犯人所犯罪行关押。沧海被判的是轻罪,所以应该在第一层。
月娘做了个分头行事的手势,就一个人往左边去了。
我左右瞄一眼,壮壮胆,往右边走。四周很静,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什么都没有,连自己的心跳呼吸,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没走多远,就听到几声细不可闻的声音。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吓的连忙后退,没多久,又是几声传来,似乎是争吵声。
想到可能是人,我蹑手蹑脚地走到最后一间门边。
“哥,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如果凉云死了,你就是整个狐族的敌人。再高的法术也逃不了。”声音柔和中带着焦急,是沧林。
“我没想那么多。”没有起伏的音调,一听就是沧海。
“为什么要那么急,都不考虑清楚?”
“因为,我不想等了。”沧海的声音尽是疲惫,“你还年轻,不懂得五年百的等待有多漫长。”
长久地沉默。
“哥,你知道吗?我就快成功了,至尊已经答应,等凉云过了十八岁生日就嫁给我。”沧林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到时候,我就是下任狐王,有了‘赤露’,你就可以成为天狐。只差这几个月,哥,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弄出事情了呢!”
沧林的声音,尽是痛楚,我的心,也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成功?他说成功?难道,青梅竹马,不过是更长的谎言吗?
胸口好痛,比受伤还痛。我颤抖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尖利的指甲划在石壁上,发出响声。
“谁?”石室内一声惊吼。
我急忙施展“飘移术”,拼命的跑。我不想见到他们,所有的一切都那么虚伪。
老天似乎也了解我的心情,很配合地下起雨来。我仰着头,任雨水冲洒,冰冷刺骨。
沧海说过的,世上没有谁会无端对你好,就算你是最好的女子,也不可能。
是我错。以为得到的宠爱都是理所当然。却不知道,这一切,只因为我是狐族少主,有那颗“赤露”养出的内丹。
原来沧林对我好,只是为了娶我,成为狐王至尊。他舍命救我,也只是不想自己的哥哥被陪葬。
多可笑!多讽刺!我以为两小无猜的感情,我以为真诚以待的陪伴,又是幌子,是覆盖在阴谋之上的华丽面具。
沧海伤害我的时候,我可以成全他,因为他是沧林的替身,沧林在乎的人,即使面对死亡,都可以坦然。可现在,面对沧林的阴谋,除了痛哭流泪,我什么思路都没有。
就这么伫着,直到风消雨停,直到眼泪流干,我才跌跌撞撞奔回洞府。
走到门口,爹爹就迎了上来,“云儿,怎么了?”
“没事。淋了点雨。”我低着头,怕他看到红肿的双眼。
“云儿,来——”爹爹让我坐在椅子上,“爹爹跟你商量个事。”
我“嗯”了一声,还是不抬头。
“这次沧林为救你差点送命,爹爹知道他是真对你好。再说你们也都不小了,所以——”爹爹干咳一声,“我想……”
“爹爹。”我打断他,“我累了,有事明天说好吗?”
说完,起身就走,听到爹爹在背后呢喃,“这孩子,今天怎么了?”
爹爹,你不知道,沧林救我,是为了他哥哥。他要娶我,是另有所图。
爹爹,你是世上唯一一个对我好,不会有目的的人,原谅我任性,我只是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工具。
[正文:第十四章 离家出走]
伤心完了,我闷闷地躺在床上。
从头到尾,所有的倒霉事,都是现在这个身份引起的,我恨恨地想,绝对不要嫁给沧林。
怎么才能不嫁呢?我趴在床上,双手撑着脑袋,一晃一晃。
想来想去,除非我不是狐族少主,对他没有利用价值。
咦,我眨眨眼,这样也不错,我可以去山下勾引美男。
什么狐族少主,什么狐王至尊,谁想要就给谁吧,我可不想杵在中间做箭靶。
想到就做。手指轻转,变出块浅色粗布,这个,应该可以做包袱皮吧。
我满意地左右看看,该拿些什么东西呢?第二次离家出走了,可不能再失败。
首先,衣服。
我“哗啦”一声拉开衣柜,里面一堆的绫罗绸缎。拿起平时喜欢的几件,刚想包起来,就看到了袖口的狐狸图案。
这是沧海送的。
我犹豫着,拿起来放下,放下又拿起。最后,只能劝自己,当初不气沧海,现在也没理由怨他,毕竟,最残忍的事不是他做的。
这样想着,眼前又浮起那双温暖宁静的眸子。
甩甩头,狠狠地骂自己,不能再沉浸在假象里。好好收拾吧。
只是,这包袱要怎么包?不是四角一系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这些衣服总滑出来,是绸缎太滑了吗?还是,包袱只能用来包粗布衣服?
我皱着眉,气恼地扯了又扯,揪了又揪,好不容易系严实了。可是,我看着这个难看到不行的包袱,怎么没背的地方呢?
把东西往床上一扔,我丧气地坐在地上,为什么离家出走的第一关,竟然是要对付个包袱?
“咚、咚……”突然响起的敲门人吓了我一跳,赶紧拉被子把包袱盖上。紧张地问:“谁?”
“是我。”月娘的声音,“你睡了吗?”
“还没。”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凉云你个笨蛋,这时候不是该能躲就躲吗?
“那我进来了。”话没落,月娘已经迈了进来,我甚至没来的及从地上站起来。
想想也算了,我这个样子,月娘早就习惯了,“找我什么事?”
月娘坐在桌子前,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问:“下午你什么时候走了?也不叫我?”
下午?我脸色一变,强行压抑心里的酸涩,故意拉长声音,“你也知道啊,我一向怕呆在‘玄冥石室’,你又跑到一边,我一害怕,就自己跑回来了。”
“这次承认的那么快,不顾忌你狐族少主的面子了?”月娘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我扁扁嘴,也不反对。心里恶狠狠的想,狐族少主以后跟我凉云无关了,我是个妖精,要魅惑天下男人,做一个混世小魔王。
一想到这,离家出走的想法就更强烈了,我急切地想把月娘送走:“天晚了,没事的话回去睡吧!”
“别呀!”月娘挡住我伸过去的手,“我今天想跟你睡呢!”
“跟我睡?”我嘴角开始抽搐。
月娘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了。每次你去过‘玄冥石室’,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的嘛!”
我无语。
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月娘走过来,安慰地拍拍我的肩:“放心啦,虽然妖精怕鬼听上去很奇怪,可你一直就这样啊。我是不会笑你的啦!”
我气得直翻白眼。这还不算笑我吗?
见我不说话,月娘扫了一眼床铺,“哎呀,你的被子又那么乱,还是我去铺吧。”说着,就走了过去。
被子?等等,包袱还在里面。我直接跳起来,按住她的手,“不用了,我自己来。”
“我又不是第一次帮你。”她斜我一眼,捏住被角一抖一甩,床上的东西就一览无余了。
天!我无力地捂住脸,等着她的尖叫。
半天没动静,我放下手,看到月娘正拿着那团东西,仔细研究。
“这是……包袱?”很久,月娘才迟疑着问我。
我气闷地点头。有那么难看吗?研究半天,还不敢断定是包袱?
“凉云——”月娘的声音冷下来,“你不是又想一个人偷跑出去吧?”
“什么偷跑啊?那么难听。”我眨着眼睛,左顾右盼,“我不过想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那你有跟至尊讲吗?”
我坐在床沿,寻思了很久,才慢慢地说:“月娘,狐族少主这个身份,给了我很多,也让我失去很多,我只想去人间,像个普通小妖一样,体验人生的酸甜苦辣。如果你懂,就别拦着我。”
月娘脸上闪过一丝怅然,大概是想到了沧海的事情,“可是,至尊不会答应的。”
“就因为他不会答应,我才先斩后奏。”我翻出枕头下的信,“你把这个交给他就行了。”
月娘接过,没说话。
机不可失!我抓起包袱往外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等等!”
我心一惊!还是走不了么?
“包袱太难看了。我帮你。”月娘拿过包袱细细整理,还放了些银两在里面,“在人间,钱是少不了的,这些不多,你省着点用。”
走出洞府,月娘纤手一挥,山间多了一道白色阶梯,“沿着走,你就不会迷路了。记的要快一点,这路,两个时辰以后就会消失。”
“月娘!”我看着她,眼眶发红。
“别婆婆妈妈的,赶紧走吧!”月娘转个身,背对着我。
走了很远,回头还看到月娘站在原地,风一吹,衣袂翻飞,发丝飞扬。
呼口气,在台阶上一蹦三跳,亲爱的未来生活,我来了!
[正文:第十五章 被人调戏]
热闹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男男女女的目光都投在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只用根丝带在顶部系着;一身光鲜的丝绸衣裳,看上去价值不菲,粉嫩嫩的小脸上顶着双清亮的大眼,正滴溜溜地乱转,她不时地穿腰侧身,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当然,这并不是她吸引人的地方,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她小嘴里叼着的肥大鸡腿。
当然,大家注意她不是肚子饿,想跟她抢吃的。而是认为女孩子这个样子上街,实在是太不像样了。
瞧,东街的王大娘说了:“这样的丫头以后谁敢要啊!”
“是啊是啊,”西街的刘老太接腔:“你看,她还舔手指头呢!”
南街的李寡妇也忍不住了:“看那穿着,倒像个大户人家出来的,怎么那么没教养啊!”
北门的张姑娘也捏着嗓子,“不知哪个山里跑出来的野丫头呢,那衣裳,指不定是偷的!”
别怀疑,她们口中说的确实是我,新鲜出炉热气腾腾地混世小魔王——凉云!
这是我到这里的,掰着手指想了想,第五天。这里是“连城”,刚好是三年前,我被卖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我跟这地儿犯冲,大街上吃个东西也能吃出事。
一个锦衣玉袍,自认为风流倜傥,实则猥亵不堪的男人,带着随从拦在我面前。
“小姑娘面生啊!外地来的?要不要哥哥带你四处逛逛——”他轻浮地笑,手中的折扇摇的很欢。
我抬头望天,现在是秋天了,还扇扇子?有病啊!
狠狠地咬一口鸡腿,斜他一眼,“我不认识你。”
似乎没想到我是这种态度,那人一愣,接着笑笑,“小生柳杰,本地知县是我舅舅。”
奇怪?他舅舅是谁关我什么事!不过,看这家伙纠缠不清的样子,该不会是在调戏我?是调戏吧,我记得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