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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二十年前山门不计后果地处罚长兄叶正凌之时，我便已然对山门彻底失望！”叶正锋道，“当时我便已然看出，炼魂居照此下去，根本全无前途可言，却未料到事到如今，此等腐朽之事却是愈演愈烈，如此下去，外门弟子心寒之下，又如何心向山门？炼魂居内门既于山门无益，那还莫如没有的好！”
“果然与我所料不差……”萧启岚听闻叶正锋之语，面上却并未显出任何惊讶神情，反而是越过叶正锋看向窗外，“外面那位黑衣高手，便是正凌吧？”
“正是！怎样，你这老贼一定未曾料到，我长兄他竟会以今日之势重回莽山吧？”叶正锋冷笑道，“哼哼，我便告诉你好了，我长兄当年受罚之时，主刑长老念在他对山门之力，便手下留情，只废了他一身修行，而未曾毁去他的周身气脉，此后，我暗中护送他到一处绝密之地恢复身子，重拾一身修为，长兄他遍尝诸般艰辛，方才大成，乃至一身修行更胜从前，臻于今日之境。”
说到这里，叶正锋先是转头望了一眼窗外，而后又转回身来面向萧启岚，面上也抑制不住地露出凶狠神情。“我等今日之举，便是要屠灭炼魂居内门，雪我兄弟之恨，而后另立炼魂居一门，令我二人之遭遇，再不在莽山重演！”
仿佛对叶正锋之语有所感应，窗外天际也在此时忽地亮起一团灿烂之极的红光，叶正锋也不禁回过头去，双眼遥望天际。
宛如一团烈焰在阴沉的夜空点燃，百丈高空之上，一团明亮之极的红光骤然亮起，瞬间划破了浓浓夜色，驱散了万千黑暗，其所在之高，光芒之灿烂，自莽山各处皆清晰可见。红光中央，一团形似火焰一般的赤金色光芒疯狂翻卷吞吐，那份桀骜、那份暴戾，正如亘古以来从不曾熄灭的烈火在熊熊燃烧一般，直欲焚尽世间万物！
那光团甫一成形，便立时调转头来，宛如天降的流星一般飞速俯冲而下，径直砸向下方山林！
从天而降的光团，在半空之中便已褪去了外围的红芒，只剩下中央的那一团炽烈无比的熊熊烈焰，带着无尽的暴戾之气，如狰狞恶兽一般张牙舞爪狂冲而下！
那火焰是那般炽烈，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微微扭曲，更卷起强劲热风，一路向下狂卷开去，其威力之大，竟是二话不说便将正下方的数棵大树生生折断！烈焰还未及地，下方林木便已在狂风中燃起火焰，林间地面瞬间化作一片焦土，连内里的山岩都隐隐开始层层龟裂，这一击之威，竟可怖得难以想象！
毫无疑问，这一击便是叶正凌一身精深修为之所在，而与之相比，下方树梢之上仅剩的两位正在拼死抵御的炼魂居长老，则显得那般的微不足道……
热风席卷，天火降临！
此刻正在后山小径之上疾驰的近百名外门弟子，眼见此壮观景象也不禁陆续停下脚步，抬头仰望那一团从天而降的不可一世的烈焰。
而此刻站在最前方的上官沐，心中的惊愕与震撼更是难以言表，他的脑中，也渐渐浮现出曾经的画面……
五年之前，那一场寻宝之旅；
归途之上，那一名黑袍怪人！
神剑烁天！
而今正在山间大显神威的，正是那一柄令自己人生剧变的烁天剑啊！而正在催持神剑之人，无疑便是当年夺走神剑的黑袍怪人啊！
那五年来查无头绪、无从得报的血海深仇啊，那个人今夜就在莽山！
他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二哥！二哥！”
便在此时，山间小径之上，忽地自山前炼魂居方向迎面跑来一名少年，上官沐定睛细看，这才发现来人乃是一位年纪尚轻的外门三代弟子。
那名小弟子跌跌撞撞地跑到上官沐跟前，上官沐这才看清，那小弟子面色仓皇，衣袍破烂，却是历经了一番劫难才来到此处，所幸并未受创，便急忙问他道：“师弟，山门到底出了何事？”
“叶师伯反了，”那小弟子话音急促，“他勾结外敌突袭山门，敌手甚为强大，内门眼看便要覆灭了。”
叶师伯！
内门覆灭！
这寥寥数字，字字宛如千钧重锤，瞬间便砸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官沐的身后登时便传出一大片唏嘘之声。
“怎……怎么会……”上官沐自己也万万不曾料到，这一切竟是叶正锋所为。
那么烁天剑之事……
一念及此，他的心头又不禁飘起万千思绪。
“二哥，孙长老有言，此战矛头不在外门，我们只要尽快下山，去县城避难，或可逃过一劫。”那小弟子全然不理众人的惊愕，便接着急道，“二哥，领大家下山避难吧！”
这一番话，又生生将上官沐从万千思绪之中拉了回来。
“不可！”
便在上官沐还未来得及回答之时，一声如斩钉截铁一般的断喝，便已霍然自上官沐身后的谢启山口中喊出。
“山门有难，我等既为山门弟子，又岂能袖手旁观，苟且偷生？”谢启山义正词严，“更何况此事乃是由叶师伯所为，我等身为外门弟子，更应竭力挽救啊！”他走到上官沐身边恳切道：“兄弟，战吧！”
“但平日里山门如何待我等，我等也心知肚明！”上官沐身后人群之中，忽地自不知何处传来了反对之声，“山门如此厚此薄彼，我等为何还要为其卖命？”
“对！我看叶师伯他也是被逼无奈！”又有人随着喊道。
“可山门毕竟对我等有恩啊！”又有人大声反驳。
“但孙长老已令我们撤下山去！”
“我等今日离去，日后定然会背负骂名的！”
众人就这般争执了起来，而上官沐却是陷入了沉思，始终一言不发，听任众人兀自争吵不休。
而今唯有他心下清楚，叶正锋此举并非被逼无奈，而是早在五年之前，便已有所准备！
表面沉静的他，心下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谢启山与人争论之际，忽地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上官沐举止，他虽不知上官沐心中所想，但也明白上官沐是在权衡利弊。一念及此，他再不多话，当下一咬牙，便向上官沐大声道：“兄弟，战，还是走，你决定吧！”
“是啊，二哥决定吧！二哥决定吧……”听到谢启山所言之人，开始陆续喊出这样的语句。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近百双眼睛，齐齐望向上官沐的背影。
便在一片寂静之中，上官沐抬起头来望向前方山间的那一片火光，半晌，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而高声问天：“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他的话音宛如切霜断雪，又似斩钉截铁，竟是不留半分转圜余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第二十二章 屠戮山林
炼魂居大殿。
莽山炼魂居内外两门的最高首脑，此刻都静静看向窗外，眼眸之中也都倒映着那一道从天而降的火光。
窗外，叶正凌催持烁天剑烈焰从天而降，伴着一声巨响轰然坠地，其力道之大，竟令整座山峰都微微颤抖，其威势之盛，更是在顷刻间便将方圆十数丈之内所有草木尽皆点燃，狂风吹袭之下，火光自林间冲天而起，霎时间映红半边天际，星火四溢，整座山峰火红一片，宛如末日降临。
眼见此景，叶正锋终于回过头来看向萧启岚，“看到了吗，你这老贼！”他的面上神色狰狞，“那便是我兄弟二人积压二十年之久的怒火啊！”
“如此说来，”萧启岚道，“当年杀害义秋，夺走烁天剑之人，也就是正凌了？”
“正是。怎么样，你果然一直以为是那个人所为吧？”叶正锋冷笑道，“那个人于我东南修真一脉有深仇大恨，修为又高深莫测，施法套路也与我胞兄相似，换做是我，也必定最先猜到他的头上。只可惜，这一次你却是猜错了！”
“唉……”萧启岚听闻此语，不禁闭目长叹一声。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不料甫一动作，浑身经脉便一阵剧痛，立时便全身无力，尝试了数次也未曾成功起身，最终也只得放弃，继续颓坐于地。
堂堂炼魂居掌门之伤势，竟是重到了这等地步！
“哈哈哈，莫要再浪费气力了，老贼，”叶正锋阴冷一笑，“我今日晚饭之前早已在你的饭食中下了无解之毒，一旦内气流转便会毒发，而今你已是命在一息，更无力与我再斗下去，你便死了心吧。”说到此处，他又是得意一笑，“若非如此，凭你那一身修为，我也自问无法对付啊。”
“原来如此……”萧启岚颓然一笑，“看如今之势，只怕内门弟子均已身中此毒了？”
“正是，”叶正锋道，“只不过他们那些人身中之毒，比之你这老贼已然淡了许多，故而还不到立时便要了小命的地步，只是，若照如今之势继续厮杀下去，时间一长他们自然会剧毒攻心，丧命已是迟早之事了。”
“其实老夫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萧启岚面上神情十分沉重，满眼尽是懊悔之意，“只是老夫未曾料到……你会如此……如此不择手段……”此时他已是气息不匀，喘息粗重，面色也越发灰败，却是已然毒发，命不久矣。
只是虽然如此，他还是用越发细弱的话音，缓缓说道：“早知……早知如此……老夫便……便早些……早些……”说到最后，他已是气若游丝。
叶正锋此时也不禁锁起了眉头，显然也不知萧启岚究竟要说什么。
“早些……交……交给……”萧启岚这般说着，一双老眼却是齐齐看向了阴暗处的大殿一角，无力而枯槁的手也缓缓地颤抖着抬起，竭力指向双目所看之处，只是这简单一指，此刻却也似登天一般困难。
这一指，终究是耗尽了萧启岚全身气力，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抬起一半的手猛然下落，砸在了地面之上，他整个人也随之颓然躺倒在地，一动不动，唯有双目还死死盯着大殿那昏暗一角，却是死不瞑目。
堂堂一代炼魂居掌门，便这般命丧黄泉，甚至都来不及说完，那一句临终之语。
叶正锋略显复杂的目光在萧启岚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便随着萧启岚目视方向，转向了大殿的一角。他心下清楚，在那一片阴暗之中，隐藏着极为重要之物。
沉吟片刻后，叶正锋还是迈开脚步，缓缓向那一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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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之上，厮杀仍在继续。
此刻的山林之间，随处可见浴血厮杀的人们，地面之上也已然躺倒了一大片双方人马的尸体，其中不乏炼魂居内门高手。此时还在坚持奋战的炼魂居弟子，大多已然因经脉毒发而余力不支，但却仍在拼死搏斗。
反观黑衣人这边，经过方才的一番激斗，此时他们一个个也俱是余力不足，攻势也略逊于方才，双方战局却是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而此时的山林之中，也已然较方才多出了一片径逾十数丈的空地。
那是一片孤立于茂密林木之中的空地，其中地面尽皆龟裂成块，化为一片焦土，四周树木枝头青烟翻涌，却是已然变作了一片焦炭，而空地之中原本存在的葱郁草木，更是连根化作飞灰，确是可怖之极。
此番景象，自然便是叶正凌方才施展出天火降临之术的结果。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便在那一片焦黑的地面之上，叶正凌手持烁天剑含笑而立，双目静静看向空地边缘。此刻他所戴斗笠与面纱皆已不翼而飞，一袭黑袍之上，露出了他那棱角分明的面庞，与那一双沧桑而又锐利的眼眸。
随着叶正凌目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