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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上官沐骤然跪倒在地,手拄仙剑大口喘息,但见他额角冒汗面色潮红,却显然是方才那一击内耗过度所致。须知方才那两人虽修行不及上官沐,却毕竟是两人合力,上官沐又怎会真的毫发无伤?只是有强敌在前,方才上官沐才一直苦苦支撑着自己,未敢显出疲态,而今却是再也无法坚持了。
而他不曾察觉的是,便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山林之中,另有一道人影,正越过树影紧紧看向他。但见那人影窈窕纤柔,面容如花,两条小马尾辫略显随意地甩在脑后,稚气未脱的形容已然初具美人雏形,十分惹人怜爱,却正是萧义秋独生女儿萧淑芸。
萧淑芸方才堪堪听闻上官沐回山的消息,也得知了他方才所遭受的变故,大惊之下竟不曾有顾虑丝毫,当下便打听了上官沐的去向,一路小跑来到了墓园。只是萧义秋之死,毕竟令二人之间产生出了深深的隔阂,她也不知该以何种态度面对上官沐了,因而到达此地之后,她不敢现身与上官沐相见,犹疑之间,便只得在林间默默注视上官沐,自然也将方才那一场斗法看在了眼里。而今眼见上官沐身受重创,虽然心疼尽数写在脸上,她却终究未能踏出树影之外,而是焦虑地看向那场中的身影。
视线所及处,上官沐呼吸已然渐渐平稳,其人却并未起身离去,而是仍然跪在原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顷,上官沐终于挪动身形,却仍旧不曾起身,而是就那般跪着,一步步蹭到了萧义秋坟前,面对师父的坟茔,恭恭敬敬扣下三个响头,而后便直起上身,肃容开声:
“弟子上官沐,在师父灵前立誓!”他话音斩钉截铁,面上神情坚定,双瞳映出点点光芒,“周天星月为证,弟子上官沐立志成才,此生定要在山门有所创立,不辱霜叶仙剑,不负师父所托,誓要以己之功成告慰师父在天之灵!”
那自灵魂深处迸发的点点火光,虽是那般微小,却又无比清晰,瞬间便划破了浓浓的夜色!
不远处萧淑芸静静看着墓园中少年的背影,听着他的豪言壮语,眼眶也不禁微微湿润了。
微风阵阵,蝉鸣声声,少男少女的身影就这般在山野之中静静立着,立着……
夜寒如水,衬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
月冷如霜,映着她稍显纤弱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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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有事,所以提前发这一章,这几章写的仓促,不好的地方还请大家包涵,谢谢!
第十章 内外兼修
夜色深深,莽山后山墓园一角,少年仍静静跪在恩师坟前。
便在此时,急促脚步声忽然响起,却是又有一人自墓园外的山林之中走出,快步来到墓园之中,直奔上官沐走来。
但见那人身量不高,身材矮胖敦实,头戴巾帽,身着宽大长袍,阔脸之上上更是重眉环眼,腮缀横肉,颇有几分凶相,虽然如此,其人眉宇间却仍存稚气,却是一位与上官沐年纪相仿的少年。而躲在不远处静静注视着场中动静的萧淑芸眼见此人到来,面上神情也稍稍放松下来。
来人名曰谢启山,乃是炼魂居外门三代弟子之中的少数翘楚之一,一身修为不在上官沐之下,平素又与上官沐交情甚笃,可称是上官沐在炼魂居最为亲近的兄弟了。
耳闻脚步声临近,上官沐转头回望,待他看清来人是那矮胖少年谢启山,心神立时便放松了下来,眼神也渐趋柔和。
“启山兄。”眼见谢启山走近,上官沐便即起身问候。
“上官兄,”谢启山大步来到上官沐身旁,“你总算回来了。”他面带喜色地上下打量了上官沐一番,却见上官沐面上倦色昭然,整个人也显出一番疲态,当下便猜到上官沐是因方才所遭的变故而沮丧,因而开口道:“上官兄,你的事……我已听说了,虽然我也对掌门人做出此等决定极为不解,但是……我看此事也并非就这般了结,你也不必如此悲伤……”
上官沐轻轻摇头,“我现今形容如此,并非是因为此事,而是因为我方才堪堪与人斗法一场。”
“斗法?”谢启山面露疑色。
“是。”上官沐轻轻点头,而后便将方才自己与那三人的冲突始末大致向谢启山述说了一番。
“如此……”谢启山听闻上官沐叙说,两条浓眉也不禁微微皱起,“我看这三人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你今后还应小心提防他们才是。”
上官沐轻轻点头以示赞同。
“唉……”谢启山眼见上官沐神色举止,心中一时也颇不是滋味,“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掌门师尊他为何要……”
“师尊如此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吧。”上官沐语音平平。
“有何道理?以你平素在门中的表现,怎可能沦落到不得另行拜师的地步?我看此事太过蹊跷,不如你这几日再去拜见掌门师尊,同他细细谈论此事,也兴许还有转机,即便没有转圜余地,亦可看他究竟对此作何解释。”
“嗯,”上官沐点头称是,随即又似想起了什么,面上也随之浮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看明日一早,恐怕整个炼魂居都要传遍此事了。明日,我便要这般面见芸儿了,唉……”他喟然长叹,“虽说师父并非我所害,但事到如今,我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芸儿了……”口中这般说着,上官沐不禁缓缓垂下头去。
眼看此景,躲在林间的萧淑芸心间也涌起一阵苦涩。
“明日……”谢启山眼看上官沐神色转冷,情绪转低,略一迟疑,随后便伸手拍拍上官沐肩膀,“算了算了,明日之事便留待明日再说吧。”他看着上官沐爽朗一笑,“而今已是深夜,你还是早些回去好好休息为上。”
上官沐转头望向谢启山,只见他一脸真诚笑意,一阵暖意便自心底涌起,登时将心中愁思冲淡许多。“哈哈,还是启山兄说的是啊!”上官沐面上也浮起一抹笑容,“明日之事便留待明日再说吧,今日我正需要休息啊。”
这般说着,二人便即迈开步子,就这般谈笑着并肩走出了墓园,走向山腰处的弟子宿房,渐渐消失在深深夜色之中。
林间,少女的身影也在不知何时自重重树影之间消失了。
翌日。
清晨,红日将升未升,苍莽林间,淡淡雾气氤氲,山色一片朦胧。山溪潺潺,雀唱虫鸣,又为宁静山林平添了一份清新。
时间如此之早,炼魂居上下还是一片寂静,大多数人仍在睡梦之中,而上官沐却已穿戴整齐,身着一身整洁的新长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自己宿房所在的小院,循山林小径一路向山门最深处走去。
今日上官沐特意早早起床,正是因他心知萧启岚习惯早起,要趁山间人声尚少之际再去拜见掌门,将自己不得另行拜师一事问个明白。足踏落叶累积的山道,耳闻树梢之上的声声鸟鸣,呼吸着山林之中略带新鲜泥土气味的的潮湿空气,上官沐一时间倍感清新,心中的忐忑之意也在无形之中消减了许多,便是伴着这一份淡淡的轻松,上官沐一路大步流星,终于来到了炼魂居主殿门前。
炼魂居主殿依然如从前一般高大肃穆,似乎这许多年来从未改变,真正在变化着的,果然并非是物而是人啊!上官沐这般想着,一面敛神肃容,深深吸气,随后便迈步进入了大殿之中。
甫一进入大殿,上官沐便见其中空空如也,并不见半个人影,心中顿生疑惑。他静候片刻,却仍不见有任何动静,心中疑惑便即转为失望,脚下也调转方向,准备原路返回。便在他堪堪迈步之际,后堂却传来掌门人萧启岚的话音:“是沐儿来了吧,到后堂来吧。”
听闻此语,上官沐不禁为之一滞,刚刚迈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片刻后,他转身肃容,迈步走入了后堂之中。
一进后堂,上官沐便看见一位老者盘坐于矮床之上,其人身姿挺拔,雪袍鹤发,颇有仙风道骨之范,正是炼魂居掌门人萧启岚。
“弟子上官沐拜见掌门师尊!”上官沐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这边坐吧。”萧启岚面上神色依旧和蔼。
“是。”上官沐落座之际,也不忘四下打量这后堂一番,却见不大的厅堂陈设朴素,古风犹存,更有淡淡的檀香香味使人心神安逸,不知不觉间他自己的心神也放松了几许。
“沐儿,”待上官沐落座后,萧启岚当先开口问道,“你可是为昨晚我未准你另行拜师之事来的?”
“……正是。”上官沐面色稍显复杂。
“唉……你们这些弟子啊……”萧启岚眼看上官沐神色举止,却是喟然长叹,“你们都只知门规有约,半途丧师的弟子可另行拜师,又知山门有此惯例,未能另行拜师的弟子便要郁郁终生,我却要问你,未能另行拜师之人,便注定要郁郁而终吗?”
上官沐忽然听闻这样一句问话,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面上显露出疑惑神色。
“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师父只行传道授业之责,即便是拜了师父,弟子自己的修行也终需靠自己,”萧启岚接着道,“反观之,无师之人也未必不可自通,未必不可成才,我所说的,你可明白?”
“是。”上官沐若有所思。
“我先前也曾向你提及,门规并非金科玉律,许多时候不必死死遵行,因其中另有需要扬弃之处,更不可将其奉为圭臬,”萧启岚又道,“拜师之规亦是如此,我若准你另行拜师,你八成便会拜入内门顶尖高手门下,到那时你在山门之中立足,不是会比现在更为艰难吗?”
“您……您是说……”上官沐恍然大悟,眼中也闪出兴奋光彩。
山门并未抛弃我啊……
山门实在保护我啊……
“嗯……”萧启岚和颜看向上官沐,轻轻点头以示赞同,“虽然如此,不过……”他略一停顿,随后又道:“你的修行毕竟再无人指点,今后你当如何,心中也应有数。还有,有些表面功夫你也仍需做到。”
“是!”上官沐站起身来,面向萧启岚拱手抱拳,一躬到地,深深行一大礼,“弟子谨谢师尊!”
“好好,”萧启岚和颜道,“那你就去寻一柄扫帚来吧,藏书阁门前那两座院落日后便由你来打扫了。”
“是。”
“而今已经日出了吧,”萧启岚又深深看了上官沐一眼,而后便忽然转变话题,抬眼望向窗外道:“想必不久山中便会人声一片了吧。”
上官沐眼看萧启岚神色举止,耳听其人言语,登时便将掌门人心意猜出,便道:“既如此,弟子便不多打扰师尊了。”
萧启岚轻轻点头。
“弟子告退!”上官沐再行一礼,而后便退出后堂,大步走出炼魂居主殿,却是径直向后山勤务房走去。神色坚定的他,心中正回荡着昨夜在师父坟前立下的铮铮誓言:
周天星月为证,弟子上官沐立志成才,此生定要在山门有所创立,不辱霜叶仙剑,不负师父所托,誓要以己之功成告慰师父在天之灵!
此生定要在山门有所创立……有所创立……有所创立……
艳阳高照,山间一派暖意。
不多时,上官沐便去到了后山勤务房,向其中主管弟子说明来意,领到了一柄扫帚。只是自后山返回之时,他所经过之处多有正在修习的炼魂居弟子,看到他手持扫帚,许多内门弟子见状都不禁唏嘘叹惋,而一些外门弟子则在暗中偷偷露出喜色。
而上官沐眼见此情此景,也不多做表示,只是面色如常地一路走过,恰如四周同门的目光并不存在一般。
而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