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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地,红芒渐渐浓缩,仿佛一滴液化的火焰,凝结在宫皓正的胸前,下一秒,便是朝着他的印堂所在,飞速袭去。
而在那液滴与皮肤相接的一刹那,那红芒却是顿时大作起来,然后渐渐收缩,在宫皓正的身后,形成一个诡异的光幕,而那光幕,若是仔细看去,竟像是一双火焰般的羽翼。
明珏知道,宫皓正终于晋阶成功了。
红芒渐渐消散,宫皓正也是倏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他有些孩子气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周身,感受着体内那股突然充溢而入的强悍力量,心中顿时激动到了极点。
天阶!
天阶!
他终于到了天阶的层次!
而这一切,却是拜他身侧的这位小小少年所赐… …
他不由望去,明珏却是笑意艳艳地回望着他,淡淡地道:“爷爷,恭喜了!”
宫皓正同样回以笑意,正欲说些什么,却仿佛陡然想到了什么,连带着面色也是有些凝重,道:“你且试试,这九叶莲,对你的伤势,是否有着同样的帮助?”
明珏闻言,却是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宫皓正会有如此疑问,紧接着,那张看上去有些渗人的阴阳脸上却是刹那间荡漾起令人着迷的笑容。
她笑着摇摇头,在宫皓正百般的不解、疑问和着急中,缓缓地走向正殿后方,端起那茶壶,便是朝着自己的脸上浇下。
浑黄的茶水,带着股微薄的凉意,恰恰与四月之前的那次极为相似。而此刻,明珏的心里,却是再也没有了那种恨意,没有了那种颓废,没有了很多很多… …
却也因此,得到了很多… …
而这,也是让她又进一阶的主要原因。
茶水顺着明珏的脸庞湍湍留下,划过那一片诡异的黑暗,留下一条条斑驳的渍迹。
而那原本漆黑如墨的“伤势”也是在宫皓正无尽的愕然中,渐渐融化晕散开来,一瞬间,仿佛也将他多年的心结一抹殆尽,剩下的,只是豁然开朗。
一壶水转瞬即逝,明珏的脸在那茶水的涤荡之下,也是渐渐露出令得宫皓正目瞪口呆的粉嫩白皙。
她轻轻地放下水壶,仿佛不愿在打击这心灵脆弱老人,却在下一秒钟,伸出长袖,一抹已显清秀的小脸,那副如玉的模样,便瞬间展现在宫皓正的眼前。
这张脸,清秀俊逸,每一分每一处,都是令所有人心驰神往的俊美。
浓密却形态分明的柳眉浅浅蹙着,璀璨如同星夜般的眸子闪亮如星,微薄的嘴唇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坚韧刚毅的同时,却是泛着点女性的柔美。乍一看去,仿佛这时间所有的美好通通都集中到了这么一个小小少年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颇有味道的少年郎。
而宫皓正仿佛被雷劈过一般,静静地目睹了这被众人鄙视了十来年的“阴阳十三少”瞬间变身青春美少年。
明珏定定地看着那宛若实化的表情,正准备嘲笑一番,却是在看到那一向凌厉精明的老眼中晕散而出的无限氤氲之时,骤然止住。
不是吧!
不就是变个脸吗?
至于这么激动地要哭吗?
“额,那个,爷爷…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明珏显然是有些不知所措。
宫皓正依旧呆呆地望着她,眼睛一眨不眨,仿佛是正透过她看着什么人。
良久的沉默过后,明珏有些无奈的甩着小手,在宫皓正面前挥了挥:“爷爷,我这张脸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什么不对… …”
宫皓正定定地望着她,令得一向脸皮颇厚的明珏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明珏不禁有些火大,那声调也是倏地扬起:“那究竟是怎么了吗?”
宫皓正顿时醒悟,那眸底深处却是有着一抹慌乱与怀念,他抹了一把眼角渗出的液体,伸出手去,轻轻附上明珏清秀的脸庞,缓缓地道:“孩子,你真像你那小姑啊!”
“小姑?”明珏反问道,这些所谓的亲戚,这十年来,她倒从未关注过。
宫皓正点点头,眼神也是渐渐沉迷在无尽的回忆当中,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对于那段回忆显然是极为愉悦和珍惜:“你的小姑,是我最小的孩子,也是我最疼爱的女儿。十七年前,我亲手送她和你三伯一起走出流云,去向那外面的纷繁世界。”
宫皓正话锋一顿,闭上双眼,那语气却是渐渐低沉下来:“结果,他们却再也没有回来… …”
☆、第七十二章 前尘往事
章节名:第七十二章 前尘往事
“他们,去了哪里?”明珏轻声问道。
宫皓正轻轻摇了摇头,依旧闭着双眼,仿佛是极端的劳累:“最初的两年,还有书信传回来,说他们被一个超级势力收为弟子,后来,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就再也没有一丝的音讯。到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
明珏听着,眼神也是跟着一凝:“我跟那位小姑,长得很像吗?”
宫皓正闻言,紧闭的双眼却是猛然睁开,那深邃的眸底不停地有着光波闪现:“像,何止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人家都说外甥随舅,你小子这是侄子随姑啊!”
明珏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这爷爷也是糊涂蛋,十年了,那么多机会,都没发现自己是个女子… …不过,他这一说,明珏却是立刻对那小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知道,这小姑,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啊?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完全没注意到那边宫皓正陡然沉了下来的声音。
那种嗓音,乍听上去,仿佛有些阴阳怪气的怒火:“这么说,上次,在盛灵阁拍卖会上坑了我五百万两银子的,也是你小子喽… …”
宫皓正的语气不带疑问,是前所未有的肯定,却是令得明珏身躯倏地一颤。
虽然不知道为何宫皓正会知道自己便是那坑了他的人,明珏的心里还是略微有着被拆穿的尴尬,一张小脸也是倏地涨红起来,却是显得更加吹弹可破。
略带掩饰地干咳一声,明珏扬起一张无害的小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清纯,拉着宫皓正的手便是撒娇般地摇晃起来,嘴硬道:“哎呀,爷爷,这怎么可能嘛?那盛灵阁拍卖会哪里是我这种没钱的土鳖能去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宫皓正一身鸡皮疙瘩齐齐起立敬礼,他斜斜地瞥了明珏一眼,略带嫌弃地扒拉开后者的小脸,撇撇嘴:“别想再忽悠我,你那张脸我做梦都忘不了… …”
明珏一听,稍微一怔。
做梦都忘不了吗?
这么多年来,家人都未曾真正团聚过,这就是你心中最沉的伤吗,爷爷?
眸光一闪,明珏的眼中再次浮现出一抹强装的戏谑,她也撇撇嘴,道:“切,好嘛,是我又怎么样?这么多年的压岁钱我都没找你要,现在更是连这被世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千转九叶莲都大出血地给了你一朵,你还在乎那区区的五百万两,说出去,你都不怕别人笑话你这个堂堂宫家家主?”
宫皓正闻言,眉骨重重一跳,那眼角和嘴角也是跟着抽搐不止,连带着胸膛也是起伏不断,显然是气得不轻。
不过,这种怒火,却在下一秒钟转变成无奈的笑意和一抹一闪而逝的忧伤。
而那种忧伤又岂会逃过明珏的眼睛,她深吸了口气,终是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爷爷,给我讲讲小姑的故事吧!”
仿佛是一种莫名的蛊惑,明珏对着未曾见过面的小姑颇感兴趣。
宫皓正的眸子亮了一下,转瞬便凝聚起了令人看不穿的朦脓,仿佛是陷入了长远的回忆当中:“我这一生,一共有五个孩子。大儿子宫雨霖,二儿子宫雨辰,也就是你的大伯、二伯,你爹宫雨铭是我的四儿子,三儿子宫雨源,还有个最小的女儿名唤宫沫菱。”
宫雨源,宫沫菱。
这就是三伯和小姑的名字吗?
“也许是因为年龄相差不太大的缘故,你的小姑与你爹还有你三伯的关系极好,而沫菱她,最喜欢的便是女扮男装,跟着你爹他们偷偷溜出去玩。每一次,都让我头疼得不行。”
宫皓正无奈地说着,明珏却是能感受到那种无奈之下沉沉的宠溺。
女扮男装?
这小姑,倒是跟自己有得一拼啊!
“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我最疼爱的还是你三伯、你爹还有你小姑,这三个孩子。”宫皓正叹了口气,剑眉紧蹙着:“不仅是因为他们有着超乎常人的修炼天赋,更是因为,他们从小就比你大伯、二伯少了些母爱… …”
“母爱?”明珏一愣,旋即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奶奶她… …”
眼中的氤氲略微平复,却是始终不曾减弱一分,宫皓正转头看向身侧的明珏,沉沉的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悲伤:“有些事情,也该是让你知道的时候了… …”
明珏用心地听着,她知道,一个残酷的事实也许即将揭露在她的眼前,纵然是鲜血淋漓,她却也只能含泪吞下。
“这东陵宫家本并不存在,而我们乃是西衍宫家嫡系三脉,在那别人渴望而不可及的大家族里也是令人仰望的存在。只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三脉的风头太过旺盛,以至于招小人嫉妒,即便当时身为脉主的我千般小心,终还是着了小人的道。”
“那天,是四十年一度宫家家主大选的日子,我从迷蒙中醒来,看到的却只是一脉脉主满身是血,全无声息地躺在我身边,而我的手中握着的,却是直接导致他死亡的凶器,恰在这时… …”
“恰在这时,二脉的脉主带着当时的家主冲了进来,一眼就断定三脉便是凶手。”明珏顺着接嘴道。
宫皓正陡然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明珏:“你,你,你… …”
明珏撇撇嘴,拜托,这种问题,简直是拉低了她的智商水平线。
感受到明珏的鄙视,宫皓正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许当年要是这小子是自己的话,今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吧!
“后来呢?”不满于宫皓正的停顿,明珏继续问道。
“后来?”宫皓正冷哼一声,“后来就是家族审判,审判的结果便是断定一脉脉主为我三脉所害,按照宫家的家规,残害同宗,必须一死以敬先祖。可我三脉人数如此之众,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为这无妄之灾而都掉性命。”
“再后来,四长老,还有你未曾见到的六长老、九长老,一起为我三脉求情,可是家主却始终不肯罢休。直到,最后,常年闭关,幽居深处的大长老亲自出面,与家主详谈了一整个晚上过后,家主方才决定放过我三脉。”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所以,便有了这东陵宫家。这一切本该有个完美的结局,只是那二脉竟然派人在途中堵截。那一战,我们三脉的天阶高手几乎尽数陨落,你奶奶也在当时去世了,而你三伯和父亲,当时不过五岁,你那小姑更是还不足百天… …”
宫皓正的嗓音渐渐哽咽,明珏可以想像得到他的痛苦,那种亲人在自己眼前香消玉殒,却是无能为力的没落感… …
只是,当年的那场大战,只怕远没有宫皓正说的这么简单。
“当年,是二长老泄漏了三脉的行进路线吧!”明珏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肯定。
当年的事情,她知道的,并不多。只不过,像这种大部队的迁移,为了防止仇家趁机打压,那路线绝对是机密中的机密。
而二脉既然早有准备而来,那只能说明,三脉中,有奸细。
而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直觉,却是清楚地告诉她,那奸细,就是二长老宫陌。
宫皓正露出一个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憋屈表情,怔怔地看着明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