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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花魁-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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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阳立刻觉得冷汗直冒,头发都竖起来了,眼前一阵发黑,伸手扶住树才勉强站得稳。

柳妹妹,柳妹妹怎么样的?

李靖阳跌跌撞撞的跑向翠烟阁。

吊桥高高的悬在半空里,怎么办?湖太宽了,他跳不过去;他半蹲下身,伸出一条腿向下试探,都没了膝了还没踩到底呢。过不去,怎么办呢?

李靖阳也顾不得太多了,长吸一口气大声喊:“柳妹妹,柳妹妹!”只喊了两声就喊不下去了,喉咙好痛啊!干得冒烟,辣得好象着火,他不由得蹲下身干呕起来。

“柳妹妹……”

楼下传来什么人的呼叫声,柳韵寒只觉得眼睛发兰,哪个人不要命了敢在她的楼下大喊?柳妹妹?当她是什么?好暧昧的称呼,好恶心的叫法,她不记得有哪个男人能对她以妹妹相称,她那一家子的亲戚没有受到株连的早就当她姐妹是瘟神一样,躲还来不及呢,哪有可能来上门认亲,再说她们早逝母亲肚皮无能,只留下她们姐妹两朵花,她那个老爹也没听说有什么外室啊,就算是有,而又幸存一男,也会逃命到天涯海角了,哪里还会跳出来现眼,也不怕她老爹从地下跳出来咬人?呸,呸,呸,她怎么可以有这么大不敬的话,就是想法都不能有啊。都是冷飞带坏了人,气死她了!

正在胡思乱想时,小玉在她耳边低声道:“回小姐,是那位李靖阳李公子。”

“柳妹妹!”呼声再一次传来。

柳韵寒今天的心情真是糟透了,一听是李靖阳,心里的火气小了些,却也有一点点怨他,这么大喊什么,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儿家,让一个大男人在窗下大喊,她的颜面何在?她知道他常常在河对岸等她,看她。可是如今的她已非当年的她,不是怕冷飞阻止,而是……她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让她一直没有走出去见李靖阳,只是偶尔从纱帘后偷偷忘过去几眼。今天那个穆九已经让冷飞取笑一个够了,这又来一个喊她“柳妹妹”男人,还不知道被他说成是什么样子呢!她今天是走什么背字啊?怎么李靖阳那么个斯文书生都办出这么没大脑的事来啊?是不是天要亡她!

她没有力气再去扔什么东西了,无力的趴在桌子上:“让他赶紧走。”

小玉低笑着跑到湖边:“李先生,李先生,不要喊了。”

一看出来人了,衣饰整齐,还面带笑容,李靖阳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深施一礼:“小玉姑娘好,小生这厢有礼了。”

“行了,行了,别施那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李先生这么晚了找我们大小姐有什么事吗?”小玉掩口而乐,真是个酸秀才。

“方才我路过此地,看到有……有……异物从柳妹妹房里出来,怕对她不利,心里十分担心,柳妹妹可好?”

小玉是何等聪明的人,这个书呆子一定是在下面等了很长时间,真是痴傻的可爱,看他一脸的苍白,什么异物?想是以为那是鬼在出没。前些日子也有不少仆佣晚上说有鬼,其实都是他们那个没正型的大当家和那一班江湖人懒得走路直接跳来跳去,她第一次看到也以为见了鬼呢。

她板着一张脸道:“先生是看错了,这么晚上先生不应该在这里大声喊叫,您应该回去休息了。”

李靖阳脸上不由得一红,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做得有些失态:“小生失礼了,小生失礼了,还望柳妹妹不要见怪,小生方才只是有点担心她会……会遇到坏人。”

“先生放心,爷自有保护大小姐不受伤害的办法。”小玉加重了“大小姐”三个字的音。

李靖阳哪里听不出来,暗叫一声该死,他怎么可以……她会不会生气?不,她不会,她那时都允许他叫她莲儿的。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再见她一面,不知是否还是君心似我心啊!

天!他做了什么蠢事啊?如果被冷飞知道他如此称呼柳韵寒,会不会责罚她啊?

“小生……小生告退。”李靖阳失魂落魄的走了,他想问小玉冷飞在不在?想求她不要告诉冷飞他来的事,可是他终究说不出口,不知道她是心向着她的大小姐还是向着冷飞,万一做了画蛇添足的事,岂不是更陷韵寒于不义吗?他真傻,冷飞怎么会不派人保护柳韵寒呢?万一被别人染指不是颜面皆无吗?他的柳妹妹,看看他办了什么傻事啊?他哪里是关心柳妹妹,他是害了柳妹妹啊!他真是太傻了!

他怎么了?一下子象失了魂似的,读书的人多少都有点傻。小玉耸了耸肩膀回去了。

“他走了。”小玉回话道。

“他在发什么疯?乱喊什么?”气不顺,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好话。

“他路过这里,看到刚才爷和穆九从楼上跳下去以为是见了鬼。”怕你出事所以不要命的乱喊,小玉在心里补充一句。她可是个好丫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可是极有分寸的。说真的,她一直认为只有爷才能配得上大小姐,李靖阳也很出色,可是跟爷就没法比了。他的行为的确让人有点点感动,可是他还是比不上爷为小姐花的心思。

“别跟冷飞说,算了,他喊那么大声,恐怕有耳朵的都听得到了。”天要亡她!真是没大脑,读书真的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天,她怎么也可以说粗话?都是冷飞那个恶人害的。

风吹过,一声玲响,窗下挂着那个刻着“传奇”的牌子在打着转转。传奇?她真的有一种传奇的感觉了。

她从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跟人生气,发彪,扔东西,说粗话。她在翠花楼里过那般生不如死的日子,她都没有动过一点点粗,根本就没想过,只是背地里以泪洗面。她也恨过老天的不公,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动粗。

她真的是变得太大了,再过几天她是不是都会仗剑惩恶,除暴安良了?天!她的头好晕,她怎么可以变成这个样子?那个斯文有礼的柳韵寒哪去了啊?

E

今天有外请,所以锦绣坊的人都出去了。

夏宛若拿了一卷画沿着小路慢慢走着。

上一次,李靖阳送给她一幅画,说是见她第一面的感觉就画在上面。晚上一个人时她才掩好了门小心的打开,那是一幅富贵牡丹图。大红的牡丹跃然纸上,娇美异常,花瓣上还挂着几颗朝露,绿玉一般的叶片脉络清晰,风过纸面,仿佛活了一般随风摇曳,还溢出阵阵香味来。

她几乎用了一个月的月钱把它细细的装裱起来,挂在她的屋子里,她只要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它,心里就会跳得好厉害。

拿什么做回礼呢?买东西?她从没有给男人买过东西,送一块玉佩,太俗气了。送笔墨,太简单了。思前想后,她想不如自己也画一幅画送他,就画一幅幽兰图吧,和他很配的。一来表达自己对他的感觉,二来也让他不能轻视了她夏宛若的才学。

昨日那个无名人又送来几包吃食,有的连见都没有见过,可是轻品之下却是极对她的胃口。会是谁呢?不会是春絮的,这么连番送下来,她那点月钱哪够啊?也不会是爷,虽然她希望是,可是她也知道他不会知道她的喜好的,会是谁呢?

想也想不出来,一个俊俏的身影跃然心头,会是他吗?也不会,大家都只刚见过几次面,更不会知道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拿着画走出了锦绣坊,她又犹豫起来,他今天会来吗?她这么不知道矜持会不会让他笑话?只送一幅画会不会显得礼轻了,她应该再加一块玉佩的。

柳树下没有人,夏宛若不由得有一丝失望,一颗心空落落的。他怎么没有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说过每天都会来这里走动,因为这里的景色宜人。一想他出事,不由得一颗心又悬了起来。他是不是病了?还是做错了什么事被无名责罚呢?越想越心焦,越想心里越不安,不行,她要去看看,就算是坏了规矩她也要去看个明白。

转身间,俨然发现他正走过来,控制不住喜悦之情,她扬声叫道:“李公子!”随即又发现自己的失仪,羞红着脸低下头。

李靖阳一夜无眠,他恨死自己了,怎么会做出那样陷她于不义的事啊?他真的想给自己一刀子。不知冷飞在怎样责罚韵寒呢?他见过的,只是因为和男人说一句话就被割去了舌头的女子。他的韵寒会不会……他不敢想下去了。他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不,他不能死,否则就没有人为韵寒说明了,他不能死,他要象冷飞解释清楚,要杀要剐任他处治。他不能害了柳妹妹啊!

怎么?人怎么从她身边走过去了?他没有看到她吗?

“李公子。”夏宛若又叫了一声。

李靖阳缓缓回过头来:“是宛儿姑娘,小生失礼了。”

“李公子这是怎么了?病了吗?”夏宛若看到李靖阳的相貌不由得失声叫起来。哪一次见到李靖阳不是风度翩翩的,发无一丝乱,衣无一丝污,今天他……他发髻半散,面色苍白,眼框发青,衣裳不整,右鞋脏污不堪。他这是怎么了?

“宛儿姑娘见笑了。”李靖阳这才发现自己连身衣服都没换,仪容不整就出来了,真是太失态了,这一会见了冷飞气势上就弱了三分,这可怎么办?回去换衣服吧,又记挂着柳韵寒,他晚到一刻她就多受一分苦啊,不换又如何见人?

“李公子,你病了吗?”

李靖阳转过头去:“宛儿姑娘休见,恐惊了芳容。”

看着他笨拙的理着头发,夏宛若把画递过去,拉他到一边的石凳上坐下:“我来吧。”取下压发的梳子,为他梳头,用丝巾沾河湿了湖水递给他:“公子就用这湖水将就净一下面吧,然后再擦一下衣服。”

感觉她的手指在他发丝间掠过,一种异样的感觉也掠过心头。

用她的丝巾净了面,脸上都沾染了她的香气,擦去衣摆和鞋子上的污浊,那条丝巾已经脏得失了本色,李靖阳想了想把它放在怀里:“小生真是该死,弄脏了姑娘的丝巾,待小生洗净再送还姑娘。”

“公子太客气了,一方丝巾毫末之物,不劳公子费心。”

“这是小生应该的。这画……”

“是送公子的。”轻声低回,好羞啊!她还从没有送过男人什么东西呢。

“是宛儿姑娘亲手所画吗?”李靖阳想展开来,却被夏宛若挡住了,两只手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又都慌忙收回,躬身向对方陪礼,却不想两个人站得太近了,头撞到了一起。撞得夏宛若头一晕,身形晃动。李靖阳忙伸手相扶,真是纤细的女子,盈盈一握,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李公子。”第一次跟男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那扶着自己的手仿若是一团火,仿若要烧化了自己,扑鼻的男人清爽气,让她一阵目眩神摇,如果不是他扶持,她一定会软在地上。

李靖阳松开手退一步:“失礼了,宛儿姑娘休怪小生,小生无不敬之处。”

“先生客气,宛儿还应谢公子,否则……宛儿会落水。”轻声几不可闻。

她面对湖水装是看游鱼,他半转身装是在望远。

一乘轻车从他面前走过,看不到轿里的人,但是跟从着的人他认得,是小玉,正兴高采烈的跟轿里面的人说着什么。

只一个影子就可以断定轿里的人是柳韵寒,听到她隐隐传来的轻言笑语,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落了下去。

她还好,没有被冷飞责罚。

夏宛若偷眼看李靖阳,却发现他的目光在追随一顶小轿,一股酸意翻涌而起:“李公子认得这轿里的人吗?”

“不,不认得。只是觉得这么早就有女眷游湖很是好奇。”他可不敢乱说话了,一来是怕给柳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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