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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龙戏凤-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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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这么差劲吗?从他十六岁开荤以来,可不曾听过这方面的抱怨呵。即使他扮成平民公子哥,所尝过的美人儿哪个不死心塌地的?
看到她这个表情,不免也恰巧想起他占有她时,她泪流不止的情景,心中有着些微的心疼,禁不住在她耳边道:
〃第二次不会再疼了,相信朕。〃
她睁开眼,讶然地接收了他眼中的轻怜疼惜,而这种温柔,又比上回强悍蛮占的霸气更令人心颤上几分。霸气的男人攻占的是女人的身体;温柔的男人侵略的是女人的芳心,且后者显然更容易使人万劫不复。
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空间,他竟一把抱起她,往床榻而去
〃皇上,您尚未更衣、洗脸……〃她着慌地低呼。
他微笑:
〃出门在外,繁文缛节就稍省了吧!朕可不希望老被规矩牵绊着,那样一来,人生岂不无趣得紧?〃仔细去想,他已辛苦了这么许多年,几乎忘了放松君王的身段是什么滋味了。
而这小女子的提醒,可不是真的要他守礼规矩,而是要他分心,他哪有不明白的?
他或许是个因权势在手而稍忘了谦逊、把霸道行使得理所当然的男人,但可不是个笨蛋。之前数次的对阵,常是被她气得拂袖而去,被她用各种方式提醒身为君主该有的泱泱大度而放过她的无礼,但几次过后,也摸清了她惯用的伎俩,应对上而言,她恐怕得再找到别的方法来令他收敛了。与女人斗智,其实挺有趣的,尤其是对她这么一个才思敏捷的女子。
看着向来冷静自得的女子无措慌忙,真是一种无上的快意。
〃好了,你可以为朕更衣了。〃挥下床帐,横陈在床铺上的玉体已尽数裸露:他半坐着,好整以暇地说着。
柳寄悠双眼再也不敢与他对视,抬着双手解他衣扣。在这种无寸布蔽体的情况下,她什么也不能想,整颗脑袋发胀、发热,夹杂着惧意,明白地知晓自己处在彻底的劣势;他存心逗着她的。
几乎像是花了地久天长时间,才让他的衣物离开他雄健的体魄,她别开了眼,等着待宰的命运。
然后,他灼烫的躯体轻轻压住了她,犹如蓄意的征服、存心的掠取,他以惊人的温柔对待她。
曾有过的坏记忆一一被洗刷殆尽,不愉悦的肌肤相亲,竟也渐渐袭来舒畅的感受……
闭上双眼,她怎么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而这个男人……这个堂堂一国之君……在无时无刻、任何事情上,都是要求绝对的臣服吧?否则哪会这么待她?急切地要引得她神迷不已,屈服在他身下,万劫不复——
以着一个男人的自负而言,岂容得区区女子在他看中时没有臣服;他要的,就是这个吧?
为什么呢?她不是美人,她的不屈服折损不了男人的自尊、自大呀!
不明白啊——为什么?
由疲惫中转醒,发现自己枕着一只手臂,背后贴着一具温热雄健的躯体——
四更天了吧?她缓缓坐起身,四下找着衣物。
与皇帝共枕一宿是不合宜的,这是正宫娘娘才有的资格,何况,他与她之间,只有性的征服,而没有情感的温存。这个胸膛,尚不足以令她留恋,也永远不会有留恋的一天;如果身体的清白已不是她所能保有,至少她可以保有她的一颗心,不去系挂在拥有三千佳丽芳心的男子身上。
他真是俊!她边穿衣物边看着他,全天下的女人大抵都希望嫁到这么英俊的夫君吧?只是,太好的条件,又多么容易使女人心碎!
穿整好衣物,替他把锦被盖妥,她无声地走出去。
前厅伫立着两个人,自然是江喜与带刀统领燕奔大人,他们正各自休憩着,但她的出现,立即令他们起身,马上蓄足了最佳精神状态。
不愧是与皇帝同生共死的贴身卫士。
〃这儿有房间可以让我休息吗?〃她低声问着。
江喜怔了一下,道:
〃尚有数间空房,请随奴才来。〃
可不曾见过有女子不眷恋君王温存的呀,尤其出门在外,莫不希望摒弃一切礼教,强占君王身侧,大作正宫娘娘的美梦到天大白。自然,也直到这时,江喜阅历丰富的眼,才稍稍能明白此次会有她伴与南巡的道理。
心性上而言,她确实是特殊的,莫怪皇上会破格临幸这种姿色的女子。
〃朕没要你走!〃低沉且不悦的嗓音由内室的入口传出。
正走到大门口的柳寄悠还来不及跨出门槛,扶住门柱的手紧了下,转过身,淡道:
〃皇上要更衣吗?或是沐浴?〃
〃那是天亮后的事,过来!〃他向她伸出手,其命令无可违拗。
〃去吧,姑娘。〃江喜在她背后轻促着。
她能抗旨吗?对自己苦笑了下,只能柔顺地过去,将冷冷的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任他拉回内室,隔阻了外面两人的目力所及,整个人被他牢牢搂抱住。
〃你已习惯与朕唱反调是吗?〃他着恼的语气微喷着怒意。她是他的人,却要他一再命令才肯顺服,她明不明白〃君主〃所代表的意思?
〃我只是做我身分所该做的,皇上不能谴责。〃她轻浅地笑了下。
她不是天生好挑,亦不是生了一颗比人大的胆,只是生性中的淡泊随意,让她不会太重视权势所代表的利害关系,即使是面对君主,若无所求、无图什么,那么,君王对她而言,也不过是相同于其他寻常男人罢了。目前差别在于,她与他多了一层亲密关系。
但那又如何?与他有过这种关系的女人只怕是数不清了。可以料见的未来,只会更数不清下去。
她没有拥此自重的需要,永远不必有。
〃你是朕的妃妾,亦是臣民。〃
〃是。〃
〃因此你有着完全顺从的义务。〃
〃当然。〃她点头。
〃那你为何总做着令朕不悦的事?〃
她笑了,目光炯炯地直视他,无法控制自己涌上的奚落,逞了口舌之快:
〃皇上,世间种种事件在对错的评定,并不是界定在君主的喜怒之上。酒池肉林可以取悦商纣王;焚书坑儒可以令秦始皇大悦;谏诤之臣魏徵老是惹怒唐太宗,几度差点人头落地。历史上可证,忠臣向来只会令国君恼怒,只有弄臣才会懂得迎逢君王大悦;而昏君屠杀敢直诤之人,明君即使震怒也会亲近令他狂怒的忠臣能人。皇上,金壁皇朝订定的宫规,明定正妃以下的女官,不得伴君侧终宵,奴家只是顺从而已。莫非皇上认为无视于宫规,才叫顺从吗?那么皇上可得想一想,他日回朝后,快快更改宫规才行,那样一来,奴家的〃服从〃就会符合皇上您的标准了。〃
这样直言无讳又伶牙利齿的女人,让她只是个女人真是个损失。
懊震怒的龙天运反而笑了。柳寄悠该庆幸他生性较能容忍女人的放肆,尤其放肆的方式包装于博学多才的口才中。他不自诩为明君圣主,但向来是讲理且惜才的,所以这一番精采的奚落暗讽,他视为她平和性格的反扑;看来也是他逼急了,而且确实他有点蛮横。
毕竟这女子从未真心要许身于他。
将她拉到床榻上:
〃你知道男人怎么应付利舌的女人吗?〃他邪笑地问,鼻尖磨蹭于她耳畔。
她怔愕地盯住他,只能摇头,无言表示出她的不解;为什么他不怒反笑?
〃封住她的嘴,直到征服那一日的到来……〃
※※※
他——真是疯狂!
看着皇辇队伍自歧州出发,终至再也看不到,柳寄悠仍不敢相信皇上当真〃逃〃了!并且挟持着她,只留身手一流的燕奔守护一旁,任其大批禁军拥着无人搭乘的皇辇直往江陵而去,让天下所有人以为他一路〃规矩〃地南巡,没有任何异状,而他们当下成了平民。
这样置安危于不顾的任性行为,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做得出来?而——他身边的人居然任由他去玩?要知道,国君的安危足以动摇整个天下的和平或动乱,他……怎么可以让自己处在无人保护的境地,暗笑自己偷了五日清闲?
柳寄悠久久无法收回自己不置信的眼光。龙天运身上一袭白衣儒衫,风采翩翩得让路上行人频频注目,每个掩扇而行的姑娘们也频频抛来带情的媚眼,可见少去九五之尊的威衔,这人依然天生是目光的焦点。
〃走了吧!原本打算快马进江陵游玩,但歧州风光尚可,不妨先待上两天,再奔至江陵。你说如何。寄悠?〃
他当然不是真心在徵询她的意见,只是在告知行程而已,愿意开金口告诉她已是天大的施恩了。
她低下头:
〃老爷开心就好。〃不然她还能说什么?
〃燕奔。你说歧洲的〃狂啸山庄〃可借咱们住上一宿,不会太打扰到人家吧?〃
燕奔恭敬回应:
〃不会的,爷。狂啸山庄庄主叶放歌是江湖上有名的好客正义之士,亦是属下有性命交情的好友。〃
〃不打扰就好。〃他点头。
柳寄悠猜测着他的用意,一时之间又看向他俊挺的侧脸,却被他逮个正着。
〃暂时充当在下的小娘子不介意吧?〃他彬彬有礼地戏问着,同时已将她的小手抓绕在自己臂弯中。
近日来他总是这样的,不是惹得她退无可退之时用凌厉的口舌与他冲撞,便是以多情的姿态搂她、看她,只要她无措或动气,都能令他大乐上好一会。
他…真是奇怪的人,愈相处愈令她失了方寸。
〃不介意。〃她低下头,收不回手的情况下,只能任他牵扶着走。
一路上,他们闲散地走着,龙天运兴味十足地看着市井上的形形色色,一边与燕奔聊着;而柳寄悠也渐渐寻回自己的平静,努力忽略两人亲密的接触与他的手指扣住自己手指的感觉。
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并且置身于平凡人的世界中,全然不同的风貌煞是吸引人;她发现,自己身边的两名男子也是他人注目的重点。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不是吗?
粗犷豪放又不失锐利的燕大人,向来是宫女们谈论的英俊男士;而皇上天生的俊美与王者风范,更是折服了天下众人的心。
这种情况而言,她其实该高高地昂超下巴,睥睨自得地摆出高傲,去气煞一票美人少女的妒心,毕竟她正被一名天下少见的俊伟男子挽在手中呵。
只是……为什么她不会自得,只感到无奈的好笑呢?
要说她不会对这么俊美的男人动心,根本是不可能的,尤其近日来日夜不离地相处,看得到他帝王之外的各种面貌,要芳心弃甲太简单不过了。她是喜欢这个男人的,只不过一再告诫自己到此就好,否则沦陷的下场绝非她承受得起的。
她要的……如果她这辈子非要与一个男人相恋不可,她要的,是一对一的挚情,而不是分配过后偶尔的温暖;更甚的,是永不再临的皇恩。她不美,不是吗?
忡怔的双眼,不自禁地胶着在天桥下一对卖杏仁茶的中年夫妇上——丈夫正挥汗如雨地招呼客人,而妻子一边食稚儿吃饭,一边拿着巾子要给丈夫抹去汗水,含蓄的举止间,有浓烈的情深义重、互相扶持。忽地,一边照顾火炉的六、七岁小女孩跌了一跤,丈夫连忙奔过去抱起正欲哭疼的女儿,笨拙地揉着女儿的痛处,夫妻俩以眼神交流了心疼与好笑……他们,一定是相爱的吧?那也是她一辈子希冀不到的天伦之乐。
〃想喝茶?〃龙天运在她耳边问着,因为他注意到她一直看着卖杏仁茶的摊子。
她看了他一眼:
〃能喝一碗茶吗?〃除了这么说,还能抒发其它感想吗?她柔了笑颜,藉着低首掩去不该浮现的想望。
龙天运没有探索到她向来深藏的心思,只道:
〃你想要什么就要开口说,渴了就要告诉找,否则吃苦的是你,内疚的是我哩。〃
她又泛开一抹笑,草率点头了事。如果渴望的事经由开口就可以得到,那施与受之间就累人了。饶他是一国之君也会被〃要〃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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