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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礁送她下楼,梁怡的眼睛就红了:“你下来干吗?”
秦礁说:“你这两天也没休息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梁怡说:“我知道了。”
眼看她就要下楼,秦礁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梁怡一个激灵回过头来:“什么事?”
秦礁想了想又不知说些什么。
回到房里,秦礁拿出自己的信用卡递给大哥:“密码是我的生日,你去取点钱吧!”
秦朝没接,说:“不用你的钱了,我明天回家里,然后找点事儿做。”
“拿着吧!我这两天没睡好,现在休息一会儿,厨房的冰箱里有吃的东西。”
秦朝看他果然一脸的疲倦,就接了那卡:“你去休息吧,我在客厅看会儿电视。”
秦礁找了几件自己的衣裤出来,递给大哥:“你先换上我的衣服吧!等我睡醒了再陪你去商场选几套。”说完回到卧室,一头睡了过去。
如今的世道就是如此,只有把事情搞大了,搞得地球人都知道了,解决起来才会光明正大,才有所谓的“透明度”。
一句话,只有把一切丑陋摆在阳光底下,丑陋才能无处遁形。
贪官涉嫌绑架和枪击案发生后,市里甚至省里的媒体一下子动了起来,秦礁也因此成为了新闻的焦点,很多媒体开始用“记者反贪斗士”、“平民英雄”这样的称谓来描写晚报记者秦礁的传奇经历。当然,媒体没有挖掘出背后更深的一点背景——这个涉及一系列黑权力和腐败的较量仅仅是因为一个女人。
但是公众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有着强烈正义感的小报记者形象,第一次秦礁因为一篇《长期揭露黑恶势力遭报复,本报记者被殴至重伤》的报道给人们树立了这样一个形象,而这一次,秦礁没有让他们失望,他成了茶余饭后冷水市的市民口中的英雄,尽管涉案人员还在逃,此案还没有结案。
省报和新华社最先曝光这事,随后市里的媒体才动了起来。事情发生后,冷水市政府搞了一个记者招待会,当着众多省内外媒体记者和市民的面,市长的态度坚决果断:此案无论涉及什么人,范围有多大,都会一查到底,给公众一个交代。为此,市里还特别成立了一个专案组,由政法委书记和一个常务副市长亲自牵头。
每天都会有三三两两的市民来到报社看望秦礁,他们带着好奇心和热情来看望这个“为民代言”的英雄。这让秦礁羞愧难当,想起了事情的前前后后,心里有一种很沉重的负罪感。送走一批热心的市民后,秦礁给吴霜打了个电话,居然通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突然间要承受一个跟着一个的打击,秦礁想象得到她所处位置的艰难。
“你没事吧?”秦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一些。
吴霜凄婉地笑了笑:“我会想办法挺过去的。”
秦礁说:“如果看到你父亲,最好还是劝他自首,因为这才是他唯一的活路。”
吴霜说:“我真的没有想到原来他做了这么多坏事,我向你们说声对不起。”秦礁一下子语塞了,她没做错什么,说对不起的人不应该是她。
“你没有对不起别人,倒是我应该向你说声对不起。”
吴霜听到这话,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在电话里哽咽起来。
秦礁说:“我还要感谢你,你是个好女孩。我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坚强地去面对。”
说完这些,他糊里糊涂地挂掉了电话。
可是没两分钟,电话又尖锐地响了起来……
“我是秦礁,您哪位?”
电话那边开始沉默了一下,然后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秦礁,你这个王八蛋,你死到哪里去了?”
说完,电话那边哇哇大哭起来。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让他刻骨铭心地曾经无数次地出现在他的梦里。她就叫江红钰,那个出身显赫、刁蛮任性的女孩,他们已经分开了整整两年。
江红钰的出现,让秦礁一下子有置身梦里的感觉,它是那么地不真实,就像那个在他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
“我看了报纸,果然是你!”江红钰号啕大哭着,就像一个受了千年委屈的人,突然找到了爆破点,那么多思念和积怨、痛苦与不舍一下子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她在电话里不停地哭着,秦礁在这边也愣住了,他想起了那个熟悉的梦境,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一下子清晰起来,不,这是真的。这个女孩的出现,再一次唤醒了他的灵魂,她在他的心底慢慢地、一点点地浮了上来。
“这两年你死到哪里去了秦礁,你这个没良心的!”
秦礁一言不发地听着她在电话里痛骂自己,她的语气恶毒而刻薄。他不怪她,换了谁也会像她一样,更何况她是江红钰。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秦礁才回到现实里。两人渐渐平静下来,他居然听到电话那边有孩子的哭声。
秦礁心里咯噔了一下,说:“你儿子在哭了,你先去哄哄孩子吧!要不然你老公会生气的。”
江红钰说:“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那是你的孩子。”
她的话让秦礁的脑袋嗡地响了一下:“我的孩子?你在开玩笑吧?”
江红钰又喜又恼:“哪个和你开玩笑?孩子除了是你秦礁的还会是谁的?”
秦礁彻底乱了,惊喜交集,悲喜交加。他的眼泪像雨一样地泼洒而下,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一个一岁多的儿子。
第三十七章 家的感觉
“我挂了电话就带着孩子去冷水找你。”江红钰终于哭累了。
“我秦礁的女人为什么都这么疯狂?”秦礁愣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来。这真是太疯狂了,孩子没有父亲,这个未婚的高官千金居然敢将孩子生下来,这难道不够疯狂吗?
“你们在家待着别动,我马上来接你们。”秦礁说,“你们现在在哪里?告诉我地方。”
江红钰说:“还在以前的地方,自从你走了之后,我就一直待在这里,希望哪天你能突然回来。”
秦礁的眼眶湿润了,想想因为自己一时的意气用事,差点害了自己的女人和儿子。而这个曾经伤害过他又被他狠狠伤害过的女人,却在寂寥的漫漫时光里等待着心上人的归来。
“那你现在就动身,我今天就想看到你!”江红钰的语气没有了以往的专横跋扈,充满着无限期待和迫切。
秦礁何尝不是如此?挂了电话,他就急不可待地去找一把手请了假,然后把手上的事交待了一番回到家里。大哥已经回去了,房子空荡荡的。他收拾好东西正要出门,乔叶穿着浅灰色的衬衫站在门口,看到他提着一个背包,愣了一下:“你要出门?”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你不是发信息告诉我地址了吗?所以我自己找来了。”说着她做了个鬼脸。
秦礁这才想起自己两天前给她发了信息,他表情严肃地说:“你马上就有新嫂子了。”
乔叶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自然起来,尽管这一切早晚都会到来,但她的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失落和伤感,她声音低沉地说:“早就应该这样了。”秦礁笑了笑:“这次是买一送一,捡了个老婆还赚了个儿子。”
乔叶一听这话有些糊涂了。
秦礁就把事情解释了一下。乔叶听了,说:“嫂子真不是一般的女人,换了我肯定不会把那孩子生下来。”
“我都觉得这像是做梦一样。”秦礁兴奋地说,“乔叶,你打一下我,看是不是在做梦。”
乔叶站在那里没动。
秦礁说:“你过来打一下我,我总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乔叶就一头扑到他的怀里,眼泪一下子濡湿了他的胸膛。
“这是真的。”他听到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良久,秦礁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实地发生了,才慢慢地推开了乔叶:“你应该找一个男朋友了。”
乔叶抬起头看了看他,点点头。她说:“今后我就喊你大哥了,我是你的妹妹。”
秦礁心里有些酸楚,愧疚和不安在心里复苏了,想了半天,说出三个字来:“对不起。”
乔叶假装开心地笑笑:“你怎么跟我说对不起?没有你,我也不可能有今天,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停顿了一下又说,“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只要你需要我。”
秦礁的眼睛就有些红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从楼上下来,乔叶说:“路上自己小心一点,听说你的仇家还没有抓住呢!他们不会报复你吧?”
秦礁一听“仇家”两个字,差点扑哧笑出声来:“没什么事的,现在他们自身都难保了,没有精力找我的麻烦。”
火车进入市区的时候放慢了速度,这是下午三点的时候,由于刚刚下过一场雨,雨过天晴让窗外的阳光看起来很好,城市的上空湛蓝一片,居然可以看到几丝云彩。大都市的繁华似锦在眼前一幕幕闪过,往事突然重上心头。秦礁想起他认识江红钰的那个雨天,他刚从他工作的报社下班往家里走,就碰上了一场大雨,这时江红钰就走在他的前面,看到落汤鸡一样的秦礁,她莞尔一笑,主动转过身来,和他共在一把伞下。秦礁惊艳于她的美丽,而江红钰被这个带有几分羞赧的小记者吸引住了,于是,才子佳人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从火车站出来坐地铁到他们以前住的地方,只有三站路,走出地铁口就可以看到他以前住的那个小区,小区有个俗不可耐的名字:帝豪园。
江红钰抱着孩子站在小区的门口左右张望,她的焦急与期盼显而易见,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保姆。江红钰上身穿着一件乳白色的T恤衫,下面配了一条深黑色的紧身牛仔裙,露出两条雪白修长的腿,原本的一头长发变成了短短的碎发,只是那张漂亮的脸庞多了几丝憔悴。由于做了妈妈,她的胸部高高耸立,更多了一丝成熟女性的味道。
看到秦礁背着包从前面走了过来,这个从前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不顾形象地把孩子递给旁边的保姆,就尖叫着扑了上来,秦礁一下子看到了熟悉的影子,他一把搂紧了她。
“你终于回来了!”江红钰一下子哭了起来,她的小拳头一下下地打在他的胸口上,“你终于回来了!”
秦礁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是啊!整整两年过去了,那么多的日日夜夜里,他的女人江红钰守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在无穷无尽的寂寞里等待着她的爱人归来。
而现在,她就站在自己的眼前,这多少有些恍然如梦。
“我回来了,对不起。”
江红钰的小拳头在他的胸口打累了:“呜呜呜……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秦礁抱着她,他感到她的全身在激烈地颤抖,愧疚、喜悦和幸福的感觉伴着他的柔情一下子涌了上来……
孩子跟着哭了起来,好像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爸爸,他也要表现出一点点抗议。
“呵呵,你们小两口有话回去聊吧!”旁边的保姆说话了,“孩子都被你们吓哭了。”
两人情绪稍稍平息一些,秦礁一把抱过自己的孩子,也怪,刚才还在大声哭闹的孩子一到他的怀里,马上就不哭了,嘴上还打起了哈哈,笑了起来。
“还是你这个做爸爸的好,你一抱他就不哭了。”保姆的嘴巴挺甜。
江红钰听了这话,抹了一下眼泪破涕为笑:“秦礁,这个是吴阿姨,孩子出生后就是她帮着我照顾的。”
秦礁对保姆说:“吴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