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帝库阁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天净沙-第4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蓟刈觯永床坏⒏椤P吹胶罄矗瓜删陀行┭岱沉耍笛岱骋残聿煌祝筛锩遣荒苎岱车模庖坏阆瓜珊芮宄4笤际窃诎嗽拢澄哑棠潜叩拇蠡嵴饺缁鹑巛保饶值煤埽缏砩弦闫辣龋鞔蠖佣己薏坏靡灰辜渚桶焉衬搅恕D翘煜瓜尚睦镉惺拢笔拢檬拢占被琶π赐辏屯潮橇捍迮堋I潮橇捍逵懈龉媚锏人瓜烧媚锬歉隽ā�

姑娘也是铁姑娘,为跟瞎仙见一面,冒着胆子装病,请了半天假偷着回来,天黑前还得赶到沙窝铺。两个人正在屋里羞羞答答喧着,手还没摸哩,院门砰一声就给撞开了。公社革委会的杨红旗带着几个人,不容分说就将瞎仙捆走了,径直就给送到了沙窝铺。批判会紧跟着召开,人们这才知道,瞎仙犯错了,大错,要命的错。他把一个字丢了,“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不”字没写上,这还了得。当场,瞎仙就被定为现行反革命,他的老师被撤了,脖子里挂上跟郑达远们一样的纸牌牌。批判会后,瞎仙被押到郑达远们这一组,接受劳动改造。

沙窝铺接受改造的一共有两组,一组是老右郑达远他们,一组是地富分子。两组的待遇是一样的,唯一的差别,就是地富这一组,偶尔有家人偷偷摸摸帮个忙,老右们却全得靠自己。瞎仙本来是能分在地富这一组的,杨红旗说他有文化,弄不好会把地富们教坏,就让他到了老右这一组。

看押他们的民兵中有个叫杨偏毛的,是个提不起来的货,偏是跟杨红旗一个杨家,就成了人上人。杨偏毛跟瞎仙本来就有深仇大恨,关键是瞎仙太有文化,识得那么多字,还会唱那么好听的歌,周遭几个村的姑娘都把目光盯在了他身上,害得杨偏毛几次相亲都没相成。这下好,杨偏毛终于有机会收拾瞎仙了。甭看瞎仙有文化,一到了革命的大舞台,他就战战兢兢啥能耐也没了,只能乖乖儿忍受杨偏毛的欺负。大约一个月后,或是更晚一点,是个晚上,天刮着黄风,郑达远们正趴在地窝子里写认识,杨偏毛进来了,拿着一个字,问瞎仙:“这是个啥字?”

瞎仙一看,头里嗡一声,心也跟着一黑。这个字瞎仙认得,但不能说。一说,瞎仙的罪就大了。瞎仙抬起头,吃惊地瞪住杨偏毛,很恐怖的样子。杨偏毛声音一恶:“认不认得,叫你说话哩,望我做啥?”

瞎仙犹豫着,不,害怕着。这个字是个生僻字,人们说得多,几乎每个人都说,但认得的就不多。字的意思是交配,在沙乡,说出来就是骂人,粗得很,也野得很。瞎仙知道,如果说认得,杨偏毛一定还有下一着,指不定就要叫他把这字的意思示范出来,这种事儿他不是没做过。不久前,杨偏毛就这样整过郑达远,原因就是郑达远跟铁姑娘牛枣花说了话。不过那个字没什么毒,那个字是生殖器的意思,特指女性,郑达远当时就很大方地说出它的读音,杨偏毛果然让郑达远往细里解释。郑达远想了想,指着远处的一峰母驼说:“等它扬起尾巴,你就能看到。”气得杨偏毛罚了郑达远半天工。今儿个,怕就没这么顺当。

“认得不认得?”杨偏毛不耐烦了,他早已想好,怎么收拾瞎仙。

“我……我不认得。”思来想去,瞎仙还是决定说不认识。

“真的不认得?”杨偏毛阴阳怪气地问。

“不认得。”

杨偏毛一连问了五遍,瞎仙回答了五遍,杨偏毛泄气了。如果瞎仙胆敢说认得,他一定要让瞎仙在地窝子里把这个字示范出来。不过杨偏毛就是杨偏毛,他是断然不肯放过瞎仙的。

“你,出来!”他喝了一声。

瞎仙低着头,很认罪的样子,跟着杨偏毛走出地窝子。

“拿着!”杨偏毛递给瞎仙一根长杆子,“在这块空地上把这个字写五百遍,写不够五百你试试。”

说完,杨偏毛志高气扬走了。瞎仙犹豫着,不敢写,这字说都不能说,还能写?但他是反革命,若要不写,会罪加一等。犹豫再三,瞎仙还是写了。

那晚的风很厉,沙尘更是猛,写到一半,瞎仙的胳膊就酸困得抬不起来了,眼里进了沙子,涩得睁不开,可又不敢停下来。正难肠着,就听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好字,真是好字,刚劲,有力,充满了革命斗志。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字,竟写在这沙窝窝里。”

瞎仙掉头一看,竟是郑达远。当下,他就脸红到了脖颈处。郑达远可是他尊敬的一位老右啊,虽是短短一个月,可他的学问,他的骨气,还有他干起活来发疯的样子,都给瞎仙留下深刻印象。瞎仙正要张嘴解释什么,郑达远一把夺过杆子,双手一用力,就在地上写起来。郑达远的字龙飞凤舞,飘逸不定,透出一股超然于世外的仙气。霎时,坑坑洼洼的沙地上,多出一大串那个让人叫不出口的字来。

俩人写了一夜,写得远不止五百,怕是五千都有。黄茫茫的大地上,爬满了奇形怪状的那个字,写到后来,两个人竟一边写,一边叫,大叫,叫的就是那个字!我×呀,我×!

那叫声,似鬼哭,似狼嗥。又像是,心里憋满了恨,要把它×出来!

第二天,出事了,大事。

俩人写完就走了,其实不是写完,是把自己终于写平静了,写得知道自己是谁了,扔了杆子,回去就睡,也不管他天会不会塌下来。

谁知天差点儿就给塌下来。

一切都是杨偏毛算计好了的,这家伙要想置你于死地,你不死,都得脱层皮。瞎仙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县上的大干部就要来,是来视察大会战现场的。结果,大干部刚到现场,就看见一地的字,起先还好奇,凑跟前一看,眉头渐渐紧了。原来大干部也是认得这字的,更清楚这字的含义。立时,沙漠里响出一声雷:“谁写的,把他抓起来!”

大干部认定,这是典型的对革命不满,公开跟无产阶级专政叫板。太恶毒了,比牛鬼蛇神还恶毒百倍。当下,瞎仙被五花大绑押出来,押到了台上。一场更猛的批斗会开始了。

杨偏毛压根儿不承认让瞎仙写过那个字,瞎仙刚一张口,他便“啪”一鞋底封了瞎仙的嘴。大干部也不相信革命的杨偏毛会干这反动事,当下又给瞎仙多戴了顶帽子:诬陷革命同志,罪加一等。两罪合起来,瞎仙的问题就严重了,很严重。当时正在镇压现行反革命,因为一句话枪毙的都有,瞎仙犯下如此大罪,怕是……

就在关键时刻,铁姑娘牛枣花站出来,站在了台上。“我检举,我揭发!”她高振双臂,声音喊得比雷响。

“我要揭发隐藏在革命同志中间的坏分子,他就是杨偏毛。”接着,牛枣花就一是一,二是二,将杨偏毛借看押民兵的机会,干的累累坏事摆到了台上,其中就有鼓动地富分子往老右们碗里尿尿,在老右们拉着架子车经过的路上挖坑。还有一档更可怕的事儿,他竟胁迫地主陈三粮的姑娘跟他那个,陈姑娘不从,他就说陈姑娘暗中勾引右派。

此语一出,全场哗然。地主陈三粮的姑娘更是放声大哭起来,场面一时失控。大干部有心保护杨偏毛,但一想揭发他的是铁姑娘队队长牛枣花,这是县上树起的一面旗,她的话不能不当回事。结果,批判会中途中止,杨偏毛和瞎仙分别被关了起来。

那次的事,虽是没能给杨偏毛定罪,但从根本上拯救了瞎仙。第二天,瞎仙以不好好接受改造为由,转到了沙漠水库,那儿有更热火朝天的大会战在等他,沙乡人正在战天斗地,大沙漠里修水库。顽固派们都被押到了那,干贫下中农不方便干的活儿。这活儿虽是苦,但相比进监狱或者枪毙,处罚真是轻多了。

瞎仙算是逃过了一劫。但谁知,不幸像是跟定了他,此后的日子里,瞎仙遭遇了接二连三的苦难。

先是沙鼻梁村那个姑娘在大会上公开跟他断绝了关系,不久,就传出跟杨红旗那个的消息,后来还真是嫁给了杨红旗,这次抓的黑狗就是他们的儿子,老三。接着,他爹被石崖压死了,修水库要用石头,沙漠里哪有,只能到五佛那边去拉,他爹就是石头队的队长。第二年秋天,他被派去排一门哑炮,活该要出事,一般说,哑炮都是由专人排的,可那天排哑炮的人闹肚子,没法上工,只有派瞎仙去。结果,他刚走到哑炮跟前,哑炮就响了。

瞎仙失去了双眼。

那个让人不能回想的岁月,也有令人感动的事,这事就是地主陈三粮的姑娘最终决定,要嫁给瞎仙,她便是拾草的娘,一个有命吃苦没命享福的女人。日子刚刚好一点,她便一蹬腿走了。

酸心事真是提不成,一提,谁的心里都就成了一片汪洋。

2

玉音空着双手回来了,除了拾草硬塞给她的那五百,这一趟,她算是白跑。不,咋能算白跑,这一趟,砸在她心上的东西,真是太多了。

玉音都觉得自己没有力量回到姑姑身边了。

强打着精神走进病房,猛发现,六根来了!羊倌六根穿一套崭新的灰布衣服,戴一顶新草帽,头发也像是理了,脚上还穿了双新皮鞋。尽管都是廉价的,但穿在六根身上,立马儿就让他变了样,乍一看,还以为是特意打扮上相亲来的。大约他的形象在玉音心里早已定了位,猛见他穿这么新,玉音忍不住就扑哧笑起来。羊倌六根赶忙站起,很是腼腆地说:“进省城么,不能叫人家笑话。”

这话,惹得病床上的枣花也扑哧一声,笑了。正好护士来换药,见病房里多出这么一位,奇奇怪怪盯了半天,放下药,捂着嘴巴跑出去了。

“笑啥么,咋都望着我笑哩,有啥好笑的么。”六根简直拘谨得手都不知咋放了,枣花忍住笑,挣弹着说:“自打住进这医院,我就没笑过,今儿个,你把我几年的笑都逗出来了。”

“笑好,笑好么,看,你一笑,病立马儿就好了一大半。”

玉音没敢跟姑姑说去了沙窝铺,枣花问她,她只说回学校请假,顺便把被窝洗了洗。

枣花哦了一声,乔雪跟她也是这么说的。

“这么长日子不去,学校不会难为你吧?”这些日子,枣花最扯心的,就是玉音的上学,那天她还说,等病好了,头件事就去找学校,一定让学校原谅玉音。“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儿,不会连这事也不原谅。”

“不会的,姑,你就放心。”玉音说着,就去水房打水。坐了一天的车,身上满是灰尘,她想擦把脸。

六根跟出来,一直跟水房里,瞅瞅水房里没外人,悄声问:“手术啥时做?”

“我也不知道,没钱,拿啥做?”玉音有气无力地说。

“钱不愁,音丫头,你快去找大夫,就说钱凑齐了,让他们快点儿做。”

“凑齐了?”玉音惊愕地盯住六根,不明白他这话啥意思。

六根嘿嘿一笑,掉转身,很神秘地解开裤带,费半天劲,解下一个红布长带子,环腰的那种,里面疙里疙瘩。

“给,全是钱,一百块一张的,不会有假,我拿银行验过了,整六万,不够的话,我再凑。”

“你凑,你哪来这么多钱?”玉音不只是惊了,是傻,是骇。羊倌六根,他会有这么多钱?

“羊,音丫头,羊。”六根一下神气起来,不神气还好,一神气,他的样子越发吓人。

“羊?”玉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喊出这个字的。

“是羊,我把羊全卖了,卖了个好价。大小拉平了算,摊下来一只羊二百六,数着卖。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