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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说——”沉枫深深地吸了口气。
“倘若主公够果断坚忍,能够效访月倾悠在烈魔谷之法的话,人为造成此处的地质滑坡,我们也许便可不费一兵一卒,便将轻松葬身日轮教的数十万主力!”东篱散人说到后来,竟阴阴地笑了起来。
沉枫眉头一皱,一股寒意自心底由然而生。眯着眼想了半天,摇了摇头道:“这样做也许从军事的角度上看是再划算不过了。但——我却不能不考虑除军事以外的其他方面的影响。还有比这更重要的,譬如:政治!一旦真引起地质滑坡的话,死的将不仅仅是那数十万的日轮教徒。连周围附近百里的数十万平民百姓也不能避免。也许底下的人民能够接受我以死掉百万军人的代价在正面战场上,但却绝对不能接受我随便牺牲掉十万二十万的无辜平民。这就是他妈的狗屁政治!在强大民意面前,即使再莽撞的帝王也得为之低头。”
“如此便是可惜了!”东篱散人叹道。
“是么?”沉枫淡淡一笑。“军师,烦你休书一封,将这月河口要塞的地质情况和可能造就的滑坡危险在信中一一道出。再派人将书传入要塞中,务必要那日轮教尊罗什孽磐亲手拆启。”
“主公的意思是——”东篱散人的眼睛一亮。
“我此时什么意思也没有!”沉枫微笑道。“不过——”他眯起了眼睛,望向那狰狞可怕的巨大要塞。“至于罗什孽磐是否能够从中体会出什么意思来,则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
夜幕笼罩着整个大地。经过白天一轮辛苦的攻坚战,无论是守方还是攻方都感到了深深的疲倦,没有夜袭的事情发生,一切都笼罩在甜美深沉的黑暗之中,沉沉地睡去。
“嗖!”尖锐的破空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只见在城头上骤冉燃起的熊熊火把照耀下,一道白光自高空疾射而下,在劲射过数十丈的遥远距离之后,来势竟不减多少,将当前一名兵士射了个透胸而过。血雨溅飞中,稳稳地钉在了那名兵士身后的山壁上,尚余下箭尾的羽翎在微微颤抖。
熟睡中的士兵接连被惊醒,开始尚以为是夜晚劫营,先是微微有阵骚乱慌忙,直至沉枫的亲身出现才立刻整齐了起来。鲁本南第一个闪身而出,将附在那支箭上的信笺取下。雪白的信纸已被人血染成鲜艳的红色。
“主公,这是日轮教尊罗什孽磐至您的亲笔书!”
“信上说什么了?”沉枫并不接信,只是淡淡地道。
兰雅丝自鲁本南手上抢过信笺,展开匆匆一览,不紧倒吸了一口凉气。“闻君神功冠于当世,本座慕名已久,不胜敬仰。愿于三日之后,初晨于鹿云峰顶,与君一战!以天下为赌,共探魔武两道极限,人生快意,莫非如此,岂不快哉!”
“这罗什孽磐到底是怎么想的?”兰雅丝秀眉轻蹙。“日轮教的教军确是远不如我方之精锐,但凭借有利地势,未必不能死守作困兽之斗。何以会想到这条下下之策,直接进行双方主帅对决。这可绝非良事啊!”
“依我看来,这却是最好不过了!简单明了!直接了事,果真是岂不快哉!”沉枫淡然道。向东篱散人摆了摆手。“军师,我知道你很想亲手清理师门叛徒。但既然对方找上门来了,我自然不能弱了己方的威风。所以恐怕要让你有所失望了!”
东篱散人沉吟了一小会,轻叹了一声。“那厮若是死在主公之手,倒也算便宜他了。若他侥幸能在主公手下逃得性命,那时且便再说吧!”
“只怕散人你要终生失望了!”兰雅丝银铃般的笑声响了起来。“夫君他此战定能将那魔头斩于手下,替散人,也替我。”话说到这里,玉脸突然微微一红,显然是想起往事,“雪此旧恨!”
“放心吧!宝贝!”沉枫不顾东篱散人在旁的尴尬,伸手拍了拍兰雅丝嫩滑的脸蛋,轻轻一笑。“我自然叫他是有来无回便是。不过——”话音略略一顿,沉枫的眼中突然流露出一丝憧憬的神色。“能与日轮教尊这般的绝世高手一战,明日那场战斗,还真的是非常值得人期待呢!”
第九卷 夕阳无限 第四章 绝代交锋
在那朦朦云雾所缭饶的山峰。山高之处,初阳只是乍展,高峰之颠密林之区,竟还隐约有着丝丝的薄雾。凌空的山岩石边,盘膝端坐着一条人影,面向苍冥,高大的身影笔挺卓傲,在他身边,闪烁著点点微光的雾水在橙色的阳光下蒸蒸上冉,带起一抹绚丽的色彩。
虽只是清晨,但山风已是劲挺,只吹得这人须发飞扬,衣带飘非。但高大的人影却稳若磐石,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已屹立千万年的雕像,带着六分的高拔,三分的孤傲,还有着一分的失落。始终稳坐于那原地之处,一动不动。
云层被高阳逐步拨开,当橙色的光线转变为艳红,那丝丝白色的山雾便开始在阳光中逐渐散去。
就在此时,沉枫的身影终于现于峰顶。
“日轮教主罗什孽磐?”一看见盘膝坐于悬崖之边的高大身影,沉枫淡声开口问道。
“不错!”高大的身影缓缓地平平转过身来,微笑道:“殿下果是信人!”
“教尊约在下前来一战,莫某又岂敢临场怯战!”沉枫淡淡一笑。“眼下贵我两方尚处于开战时期,你我今日之战。恐怕便成生死之战。今日我俩便只有一人能活着下山。”
罗什孽磐并不在意沉枫话中所挟的锋芒,本是微闭着的双目骤然张开,一股冰冷彻寒的气势,还携夹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自他身上斗然射出,将方圆十丈都完全笼罩,逐一扫描着其中的一切,只是在与沉枫事先防备的六识神通微微一触后,便退了回去。淡淡道:“盛名之下果然无虚。殿下近年来能闯出这番名头,确是有着绝强的实力。本座不敢随口估计,但至少排名应在天下前五之列。”
“彼此!彼此!”这是两人第二次的神念交锋。与帝都之变当日隔着数百里之遥的以念波隔空扫描不同,这次在近距离的碰触,虽然时间极短,但凶险之处,尤过真刀真枪相搏。沉枫心下暗暗心惊,这两年来他的精神力量大幅度提升,尤其在微妙控制之处大有进展,本以为与罗什孽磐相比已可压上上风。但没想到对方亦有所提升,虽然纯以精神的能量浑厚而论尚不及自己,但在能量的操控上自己恐怕仍逊一筹。今日之战,恐怕是除与五采圣女的那场大战外,自己生平所遇最凶险的一战了。
罗什孽磐抬起黑黝的脸庞,微微一叹道:“或许殿下对本座的行为也着惑疑之处。在本座心中,唯有追求那天道的极致才是最重要的。这宗教天下等尘俗之事,只不过是人间游戏一场。那般有趣的玩具,拿得起方能放得下。本来修行到了我这般地步的,世间凡事已不该再对我有所束缚才是,但唯一放不下的,却是对魔武两道极至的追求。唉!可惜,可叹!”
“束缚?”沉枫双眉一挑。“教尊难道自以为修为已经达到可以脱离出凡间的束缚,跳出人间界之外,且不在五行之中么?”
“看来殿下还是未能看透啊!”罗什孽磐哂然道。“本座修的是出世之道,而殿下所行的却是入世之道。我们走的本是两条截然不同道路,所得出的观点、看法、结论自然也不相同。所以倘若殿下若是以你的观点想法来加诸于我身作思考,那却是错了!错得厉害!”
“哦?”沉枫倒是今次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细细一想,竟觉得似有深意,不由细细咀嚼起来。
“闲话少说。今日之战,已是渴求已久。岂可将心思浪费在其他杂事之上。但求能与殿下这般的绝世高手交手,岂非痛快!”罗什孽磐大喝一声,打断了沉枫的思考。
“痛快!痛快!”沉枫的眼中也闪动着异样的神采,仰天打了个哈哈。
“这般痛快之战,岂可无彩头作赌!”罗什孽磐大笑道。“为了增加殿下对此战必得的信心,促使过会之战更痛快更激烈!本座就此以我日轮教的最高光明之誓立下彩头:若是殿下能就此击败本座的话,这西南之地,不须殿下再费一兵一卒,日轮教就此甘心双手奉上!而且日轮教数百万教众以后唯殿下马首是瞻。”
“此话可真?”沉枫亦是一惊,深深吸了口气,才平静下来道。
“那是自然!”罗什孽磐肃然道,突然提高了声音,将内力蕴含在声音之中,缓缓向外发送出去道。“本座以我日轮教最高光明之誓立约:若是莫沉枫殿下能于今日此战中击败我罗什孽磐,勿论双方生死,我日轮教徒必须无条件归顺于莫沉枫殿下。若有人敢生异心违誓,便是我日轮教的叛徒,数百万教众的公敌,教其死后堕入黑暗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谨遵教尊之命!”一阵整齐的声音,饱含着深厚的内劲,自半山腰传了上来。
沉枫凝目望去,在半山腰间的林间,隐约有着数十条人影站在那里观战,想必便是日轮教内的高级人物了。
“殿下!这般你便可以放心了吧!”罗什孽磐转向沉枫,轻笑道。
沉枫微微一颌首,只是神情没有什么变化。暗暗将般若之力运转而起,释放于体外,立刻察觉异状。
整个山颠立时似乎被笼罩在一股力场之中,空气骤然显得异常粘滞起来,举手抬足间,都仿佛给人一种置身於无底沼泽的感觉。
“已经开始布置了吗?”沉枫淡淡一笑。右手随意举起,忽地大喝一声,随着仿佛惊雷般的迸炸,那般令人感觉压抑呆滞的感觉已经俱扫而空。一团白光已在沉枫的手心形成,瞬息便化作一片旋动的光弧,手腕一抖,朝着罗什孽磐疾飞而去。
罗什孽磐低低颂念了一句,却仍不起身,全身纹风不动,连衣袂亦没有扬起分毫,一根干枯黑瘦的手指缓缓向前点出。只是在沉枫的眼中,那普通的平淡一指却仿佛已将世间所有力量尽聚于一身,平淡中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仿佛轻点之间就可摧毁所有的一切。
不偏不倚,一股指风已撞上了那片旋动的光弧,却没有发生应有的爆破炸响。只是随着一记简直轻得难以听闻的“蓬”响,两股力量竟然各自倒卷回流,罗什孽磐的身子朝着后方一折,沉枫却给生生震退了一步。
罗什孽磐目中闪过一丝精光,终于长身而起,嘴角逸出一丝笑意,柔声道:“殿下似是仍有所保留,不愿全力出击。但殿下亦应该知晓,你我同是以精神力量见长之人,在心灵碰撞的扫描之下,对彼此的实力都应该有了大致了解,保留实力是无用的!”
话罢,左脚前踏一步,那短短的一步,竟似缩地成寸般,眨眼便已到了沉枫近前,毫无任何花巧,一拳击出,只是黑色的光团包裹在拳头之上,闪闪生亮。
沉枫双目奇光大盛,目光深注的凝望那逐渐飞近的黑色光拳。在魔武道修至了他们这一境界,任何的花巧技招已再无多大用处,真正比拼的,乃是对天地自然能量的操控驾驭。谁能领悟更多的自然真髓,才能占据在“道”的新峰之上,才有资格去获取最后的胜利。
短短的距离瞬息即至,黑色的拳头已经飞近面门,沉枫却仍是一动不动。
突然,在猛烈滚至的拳风之下,沉枫的身体突然如水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