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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雨曦整个人都呆了,不知该如何反应。如果不知道他的真实身分,她可能会欣喜若狂,或是跪下来感谢上帝让他们又再次相遇,但现在……现在她真的不知该说什么。
“我……我先回去了。”慌乱之中,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逃走,却被夏世希拦下来。
“为什么要回去?”他问翁雨曦。“妳才刚来,不是吗?”
夏世希简单的话,让翁雨曦的心顿时颤动了一下。光听他的声音,就可以让她心跳不止,更何况是他深沈的注视?
“但是Jackie不在──”她试图找理由逃避。
“Jackie把妳交给我处理。”夏世希打断她的辩解。
“什么?”
“正确来说,应该是我获得了拥有妳的权利。”
夏世希不可思议的话语让翁雨曦瞪大了眼睛,他说话的方式还真特别,每一句都语出惊人。
“我不属于任何人。”诡异的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他,而没有干脆走人。
“错。”夏世希平静地否决掉她的话。“模特儿一旦站在镜头面前,就属于摄影师,所以妳属于我。”
这话倒没错,模特儿和摄影师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微妙,就好比一夜情,拍照的时候如胶似漆,感情好得不得了,下了镜头以后,随即说掰掰,谁也不认得谁。
翁雨曦虽然不是专业模特儿,却也知道这个道理,并因此找不到话反驳。
“妳准备好了吗,要不要再补一下妆?”彷佛是料定了她逃生无门,夏世希开始低头调整镜头,放入底片,准备开始拍照。
“不必。”令人气愤的是,她真的找不到跷头的理由,都怪Jackie那混蛋,居然放她鸽子。
“那么请妳站在背景前,我们要开始了。”夏世希朝布幕的方向比了一下手势,翁雨曦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过去,等待他下一个指令。
她为什么不离开?
翁雨曦问自己。
她大可不必听从他的指示,掉头就走,可是她却乖乖任他摆布,究竟是为什么?
夏世希突然抬起的头,告诉她答案,她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因为她也想,她不得不承认。
因为她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就掉入他寂静的漩涡,跟着他眼中的风暴一起沈入海底。
越是无声的风暴,力量越大。
翁雨曦觉得自己被拉扯了,陷在他的凝视里面挣脱不出来,甚至难以移动脚步,这就是所有问题的答案。
“请妳把右手举起来。”调整好了镜头,他说。
“哦?好。”她连忙回神,照着他的指示将右手举起来,并且脸红。
“不对,再高一点。”他低头调整照相机,镜头前的翁雨曦动作十分僵硬,表情非常不自然。
“像这样吗?”她把右手再举高一些,但是身体其他部位却硬得像石头,夏世希见状皱起了眉头,干脆放开照相机走过去,亲自帮她调整姿势。
“妳的身体太僵硬了。”他走到她的背后,帮她把手举高在适当的位置。翁雨曦瞬间不能呼吸,身体变得更僵硬。
“你、你在做什么?”她可以感觉到他呼出来的热气,正要命地摩挲她的颈子,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帮妳调整姿势。”他非常专业地移动她的手和身体的方向,相较之下,翁雨曦就像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般左支右绌,怎么都无法放松。
“妳太紧张了。”感受到她慌乱的情绪,他在她耳边呢喃,要她放松。
翁雨曦的肌肉立刻绷紧,他靠得这么近,还要她放松,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妳另一只手应该放在这个位置。”他的气息依然撩人,声音依然低醇,句句穿越她的耳膜,到达她的心底。
“嗯。”她应该要他滚远一点别来烦她,可是不知怎么搞的,她却有如中魔咒似地乖乖的点头,她是不是被下蛊了?
“很好。”夏世希沈吟。
她是被下蛊了;被眼前的男人蛊惑,他有种内敛危险的气质,稍一不慎便容易受伤,她却情愿被他伤害。
“还有妳的下巴,应该再往上扬一点。”
然后,他的抚触像电流,才刚接触,她已浑身酥麻,她怀疑自己有逃离的能力。
一见钟情的利刃,在她感受他呼吸的同时,狠狠刺进她的身体里面。她理所当然的流血了,但是他看不见她的血,并用最强力的电流,刺激她全身的血液。
“这样好多了。”他轻抚她红唇的大拇指,就是电匣的开关,控制着她眼底的迷蒙。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她猜一定很可笑,或是很落魄,她从来没为一个男人这般意乱情迷过。
“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更糟的是这个男人,在她心动的瞬间,关闭了电匣,让她有种被遗弃的感觉。
翁雨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大拇指离开她的芳唇,重新走回到照相机后面,她却无能为力。
照相机传来喀嚓喀嚓的声音,她的心也跟着失落了,他似乎只顾着拍照。
“再换另外一边。”拍完了这个镜头,夏世希说。
翁雨曦依照他的要求换另一种角度,但他似乎不满意,又放掉照相机走过来。
“妳的头发乱了。”这回他没碰她的身体,带给她的感受却一样强烈,他可是在梳理她的发丝?
“是吗?”他是在梳理她的发丝,不只梳理,甚至称得上爱抚,她的心因为他的碰触而狂跳。
“很乱。”让她乱的不只是他的抚摸,还有他浓醇的嗓音,她几乎以为自己会溺死。
“这真糟。”她已经慌到语无伦次,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轻抚她面颊的手指似乎又开始放电,她抵挡不了。
夏世希将她掉落的发丝,拨回到她的耳朵旁边。或许是她多心,她总觉得他在她的耳根多停留了一下,然后才收手。
“试着摆出更多的姿势。”他无预警地转身走回照相机旁,要求她拿出最专业的态度,翁雨曦几乎无法回神。
她尽可能配合他的指示,摆出各种撩人的POSE,这并不容易,在他有如X光锐利的眼神下,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再也无法保有隐私。
银色的镁光灯,在他按下快门的瞬间,一次又一次散发出刺眼的光芒。接下来的时间里面,他们未再交谈,夏世希也未再走回到翁雨曦身边帮她谓整姿势,一切都在沈默中进行。
“今天的拍摄工作到此为止,辛苦妳了。”
好不容易,翁雨曦终于挨到拍摄结束,她已迫不及待想离开。
“不客气,麻烦你跟Jackie说一声,说我已经──”
“我等一下回去以后,会立刻进暗房把照片洗出来,明天把照片给妳。”
翁雨曦原本想借着漂亮的外交辞令跟他划清界线,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招。
“不用了,你直接交给Jackie就可以了──”
“我坚持。”夏世希坚定的眼神说明了他不接受拒绝。
“好吧!”翁雨曦只得投降。
“把妳的手机号码留给我,等我洗好了照片,再跟妳联络。”夏世希从口袋里抽出笔和纸,询问她的手机号码。
翁雨曦一边将手机号码告诉他,一边心跳,同时又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他们应该保持距离,最好是毫无瓜葛。
“我明天打给妳。”将笔和纸收回口袋,夏世希的眼神深沈且专注,她的胸口又抽紧了起来。
“好。”她点头,承诺她一定接他电话。
“那么我走了。”她是承诺了,同时也迷惑,她这样做真的好吗?
“嗯。”他轻声回应,她的心更加迷惘。
最前卫的创作总是寄宿在最古老的建筑物之中,那么'奇''书''网'最叛逆的灵魂呢?
她不知道。
※※※※※※※※※
他会打来吗?
眼睛盯着手中的行动电话发呆,翁雨曦脑中满是疑问。
他是说过他会打电话给她,但她已经等了一整天,手机里面始终没有出现陌生的号码,有的只是侯康泰热切的问候。
“雨曦,奶奶准备这几天安排妳去公司露个脸,跟公司里的高阶主管打声招呼,妳说好吗?”
翁雨曦光顾着看手机,一点也没发现翁老太太已经下楼同她谈正事,眼珠子还定在手机的萤幕上,回想昨日情景。
妳的头发乱了。
她几乎能听见他低沈撩人的嗓音,穿过回忆的薄膜朝她袭来,她的心又开始狂跳。
是吗?
很乱。
真正混乱的是她的心情,她甚至脆弱到无法公开的拒绝他,告诉他:我们不该有所接触,因为我们是敌人。
“……雨曦。”
怎么办?她竟然为敌人情迷意乱,日夜思念他的身影,究竟该怎么办?
“雨曦!”
或许她该切掉手机,切断他们唯一的连系,如此一来,她就不必烦恼了……
“翁雨曦!!”
耳边突然放大的声音,提醒翁雨曦,她真正该烦恼的对象是自己的长辈,她这才回神。
“奶奶,妳什么时候下楼的?”翁雨曦惊讶的表情和散漫的眼神,在在说明了她根本没在听翁老太太说话,翁老太太差点没吐血。
“我已经下来好一阵子了。”她气呼呼地瞪着翁雨曦。
“对不起,我没发现。”翁雨曦赶紧低头认错。
“妳到底在想什么?”翁老太太觉得她很不对劲。“我在妳耳边说了半天的话了,妳却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光顾着瞪手机。”
翁老太太对她的表现很不满意,从她踏入国门那天起,她的情绪一直就怪怪的,到了今天更离谱,居然瞪着手机发呆。
“对不起,奶奶,我闪神了。”她再次道歉。
“算了。”翁老太太叹气。“但是妳真的很不对劲,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了,奶奶。”她勉强微笑。“可能是因为刚回国,一时间还不能适应台湾的气候,过些日子就会恢复正常。”
“是吗?”翁老太太怀疑地打量着孙女,总觉得她有心事,不肯告诉她。
“当然是了,奶奶,妳知道我最怕热。”为了不让翁老太太起疑,翁雨曦又来抱着翁老太太撒娇那一套,翁老太太没辙。
“这倒是,台湾一年到头都是夏天,就连奶奶也快被热死了呢!”翁老太太拍着她的手笑道。
翁雨曦的内心倏然升起一股不安,如果让她知道她是因为敌人而失常,她老人家会怎么想?一定不会原谅她吧!
“对了,雨曦。我想安排妳到公司实习,妳觉得如何?”扯了半天,翁老太太总算想起正事。
“安排我去公司实习?”翁雨曦错愕。
翁老太太点头。
“但是我才刚回国,还没有接管公司的心理准备……”会不会太快了……
“我不是要妳马上接管公司,只是要妳先熟悉公司的业务,妳不必太过紧张。”
翁老太太的话,让翁雨曦没有反驳的余地,事实上她也反驳不了,这已是她生来的宿命。
“是,全听奶奶的安排。”既然是宿命,她也没法逃避,就顺其自然吧!
“这才象话。”翁老太太拍拍翁雨曦的肩膀,显示她很高兴。翁雨曦也跟着露出微笑,但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行动电话上,他为什么还不打电话给她?
“没想到那天他也去了,真是倒楣透顶。”翁老太太突然改变话题,但是翁雨曦没专心听,只是嗯嗯啊啊的应答。
“谁去了?”他是不是临时改变主意,决定把照片直接交给Jackie,放她鸽子?
“夏世希!”翁老太太的牙根咬得可紧了,恨透了夏世希。
冷不防听见这三个字,翁雨曦的心一阵狂跳。她心虚的看着翁老太太,以为自己在无意间说出他的名字,幸好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真的很惹人讨厌,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