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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散去,郭晗看向远方的那几个靶船,现在已经只剩下两艘了,亦在汹涌的波涛之上起伏,而原本停着第三艘靶船的地方,此时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了一片凌乱的木板飘浮在水面之上。
“好家伙”郭晗大声道,声音极大。不过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察觉,他扑到了船舷之旁。扒着船帮,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连寇曙光阴了他一下也顾不得了。
“果然是国之利器,有了这样威力极大的武器,什么秦国,什么楚国。我们还担心什么?”郭晗仰头大笑起来。
“老郭,你太乐观了”寇曙光走到郭晗的面前,笑道。
“你说什么?”郭晗转头看着寇曙光,耳朵里仍在嗡嗡作响,没有听清楚寇曙光的话。
“我是说。你太乐观了”两手合作喇叭状,寇曙光在郭晗的耳边大声道。“没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郭晗手指着江面,那意思是你自己看吧。
寇曙光伸手拍着炮身:“知道这玩意儿为什么先装备给水师了么?”
“我也正想问呢,眼下你们水师并没有什么强大的敌人,即便是远征海外,现有的武器配备便能打得对手毫无办法啊”郭晗点头道。
“很简单啊,这玩意儿,每一座都是上千斤几千斤,如此沉重的东西,你说装备给陆军的话,他们能在不断地运动之中带着他们吗?那可真要成了累赘了。”寇曙光道:“在我们国内,道路情况良好,两匹马倒也能拖一门炮走,但走出国门做战,情况就不一样了,你在楚国也看到了,那些路能叫路么?这么沉重的炮车走上去,只怕一下子就要陷进去了,还打个屁的仗啊,整天便推着炮车走路吧所以啊,这东西,现在只能装备给水师,二来呢,就是装备在城墙之上作守城之用。”
郭晗点点头,看着那个黑黝黝的大家伙,心道这倒的确是个问题。不过旋即又高兴起来,“有了这些家伙搁在城墙之上,在以后谁敢来攻我们的城池,那可就真有他受得了。”
“现在谁还敢来撩拔我们?”寇曙光反问道:“所以啊,这东西现在看着威力极大,但除了咱们水师和守城之外,在其它方向上用处真的还不大。”
“大东西出来了,以后的目标无非就是减轻他的重量罢了,这应当不是大问题吧”郭晗信心十足地道。
“你说错了,恰恰是很大的问题。”寇曙光摇头道:“兵工研究院已经搞了很久了,但进展不大,还是一个冶铁炼钢的水平有待于提高,别看这玩意是铁做的,也危险着呢,前段时间我们便有一门炮炸膛了,奶奶的,几个士兵连尸体都没有找全,炸成碎片了,再说这无烟火药一真研究院也研究了许久,进展不大,你瞧这一轮炮得过后,啥都看不见了。”
“打得倒蛮准的。”郭晗道。
“老郭,你不是军人,不太懂这个啊,这是事先标注了射界之后打的,而且靶船也停在哪里不动,真要是两军作战,别人傻乎乎的停在哪里让你打啊,移动目标的射击,这玩意儿的命中率也大成问题。烟雾又大,一轮打过之后,从第二轮开始,就得盲打了,要是不能准确命中敌人,那接下来还得靠帮作战,用弓弩来解决问题。”
郭晗看着寇曙光,疑惑地道:“那照你这么一说,这玩意儿的用处不大?”
“你又说错了,这玩意儿现在正在发展当中,这只是一人雏形,你再想想,当重量降下来,当无烟火药被研制出来,那可就用处大了,再说了,虽然说有很多缺点,但在某些场合之下,还是有大用处的。”
“攻城”郭晗突然响起了一个可能。“再攻城的话,咱们可以直接那火炮轰,不用再搭云梯爬,拿撞木去撞了,直接轰开一个口子。”
“对罗”寇曙光笑了起来,“来,老郭,再让你看看开花弹的厉害。那是专门对付散兵的。刚刚你见到的是实心弹头。”
尖锐的哨声再一次响起,士兵们重复着先前的动作,不过郭晗看到这一次士兵们捧出来的铁球跟先前的比大不一样,上面布满了花纹。
好奇地从箱子里掏摸了一个出来,仔细打量着。
“这就是开花弹,打出去之后,砰的一声,便炸开了,看到这些一瓣一瓣的花纹了么,到时候就是这么一片一片的碎弹片,比弓箭可强多了。对面的靶船之上都装着稻草人,身上可套着上好的盔甲,咱们来看看他们的威力。”
轰隆隆之声再一次响起,不过这一回郭晗有了经验,退到船舱壁前,两手堵住了耳朵,一阵炮击之后,远处那两艘靶船都燃烧了起来,从这边迅速驶过去两只小船,从上面搬了一些东西下来,送了回来。
两个穿着盔甲的稻草人,看起一现状凄惨不已,一个脑袋不见了,一个没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而身上的盔甲之上,则是嵌满了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破碎的弹片。每一个稻草人身上,至少嵌了数十枚这样的碎片。
“天”郭晗连连摇头,“这样一枚炸弹要是在人群之中炸开,那,那破坏力也太大了。”
“当然,这便是专门对付密集冲锋的弹药。对了,这种炮弹还被做成了投掷炮弹,准备配备给陆军使用,当然个头比这个小多了。”寇曙光示意手下的军官却取了一个来,展示给郭晗看,“这便是了,我们这里也配备了一些,不过这东西现在产量很小,主要是这种瓣形的弹体太难打造了,现在只装备给少数特种部队使用。”
郭晗接过了这个地瓜大小的玩意儿,在手里拈了拈,瞧着尾部那截导索,“投掷的时候点燃他”
“对”寇曙光道:“大王对兵工研究院弄出这玩意儿很高兴,亲自将其命名为手雷,不过大王还提出了一些其它的改进意见,现在兵工研究院正在着力研究的便是自发火,不用士兵再随身带着火折子了。真成功了,那可方便多了,就是不知什么时有候能搞成功。”
郭晗满脸的兴奋之色,“秦楚以为从我们这里偷到了火药的配方便万事大吉,岂能料到我们已经将火药的利用大大推进了一步,当时候,便让他们尝尝这些玩意的厉害,那个该死的茅威,现在可是秦国的候爷呢,专门替他们制造火药,想来就令人生气。”
茅威事件,是当年的监察院,后来的国安局最惨痛的一次失败,也难怪郭晗一提起这件事就咬牙切齿。
“王上从来就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兵器,是一个系统的工程,相对于火药,王上更注重于基础工业的壮大,正如王上所说,火药的门槛很低,但如何利用它却是一个系统的工程,而恰恰这些系统的工程,秦楚是拍马也追不上我们的,等着吧,老郭,用不了多少年了,这天下,便都要插上我们的黄龙旗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继往开来(136)蜀郡新政
温义靠在门边,看着女人将碗里那照得见人影的一点稀饭喂到刚刚满岁的儿子的嘴里,一岁的儿子骨瘦如柴,那是典型的营养不良的症状,再看看同样面黄肌瘦的媳妇儿,脸上堆满了愁容。
这是家里最后一点点米了,先前他是看着女人几乎是数着颗粒从米缸里拈出来的,哪么一小点点米,也只够给儿子熬一点儿米汤罢了。可明天呢,明天又怎么办?大人还可以将就,野菜树皮什么的,总能糊弄一下,但儿子还这么小,如何熬得下去?
女人抬头看着他,一双深陷的大眼睛里都是绝望之色。
站起身来,紧了紧腰里的草绳,“我去镇上瞧瞧,看能不能找点零活儿,挣点儿钱买点米回来。”
说完也不等女人回话,转过身,提起竖在墙角的扁担麻绳,大步出门而去。能不能找到活儿干,他也不知道,但总得出去试一试。
走到村子口,碰见了同村的温成,两人对视一眼,都是苦笑一下。
“断粮了?”温义问道。
“谁说不是呢?本来家里还有一点粮的,估摸着能熬到秋收,但几前天不是县里又来征剿匪的钱粮么,全让他们抢光了。出去碰碰运气,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婆娘娃娃饿死吧”温成道。
“这世道,活不下去了。”温义又紧了紧腰间的草绳,“真逼急了我,老子也跑到苍耳山去当土匪。”
“你快闭嘴吧你”温成吓了一跳,伸手捂住温义的嘴,“你忘了去年咱们村子里的惨事啦,老梁家,老何家,两大家百多口子人呢,都被样了。不就是因为他们两家有人造反么?你可别乱来,咱们老温家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一根线上的蚂蚱,你可别乱来啊”
“我也就是说说罢了,哪有这个胆子乱来”温义叹了一口气,想起去年那一场抗税抗赋的暴乱,心里就不免砰砰的跳起来,梁何两家本来也是这个村子里的大族,因为实在熬不住无穷无尽的苛捐杂税,打杀了来征税粮的县里的官员。两大家子又联合了附近几个村子的何梁两家的亲戚友人,竟然造起反来,声势最浩大的时候,险些连县城也给攻下了。
后来的事情就惨了,朝廷调来了大军,看着声势挺浩大的暴动,转眼之间就给镇压了下去,何梁两家残余的人逃到了苍耳山中,可那也只是一些精壮汉子。老弱妇孺都抛了下来,被官军抓起来押到了村口,就在两人刚刚经过的地方,砍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偌大的的村子,便只剩下了老温家一族了。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下来了,何梁两家造反是不对。但那些妇孺小孩有什么罪过啊?也给拖了出来,杀了一个干干净净。
“知道吗?那个杀人的将军可不是咱们秦人,他是一个燕人。”走了一会儿子。温成突然道。
“什么,燕人?燕人也能当我们大秦的将军?”温义惊诧地道。
“这你就孤漏寡闻了吧,我在镇子上听人说的,咱们大秦的现在的大将军,都是燕人呢。”温成道。
“这世道”温义咕叼了一句,难怪杀起人来眼都不带眨得呢?
两人不再说话,沉默地在通往镇子的道路之上,沉重地向前走着。
两人一踏进镇子,便傻了眼儿,镇子里到处都能看到与他们一样,腰里系着草绳,肩上扛着扁担的面黄肌瘦的汉子,有的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溜哒着,有的背靠在墙上,两条长腿伸直了,闭着眼晒着太阳,更多的则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千万别去招惹那些人。”温成小声的对温义道:“那些人都是一个村儿出来的,但凡有点活儿,总是他们抢着去干,谁要跟他们抢,他们抡着扁担就上来打架,他们人多,又抱团,我都看见他们好几次将人揍得吐血了。”
“这么狠”温义吐了吐舌头。
“谁说不是呢,可就这么一点食儿,够几个人吃啊瞧瞧这满街的人,不是活不下去了,谁来凑这个热闹?”温成叹了一口气,“希望今天活儿多一点儿,他们吃了还能给我们剩下一点汤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苦笑着找了一个墙根,坐了下去。
一个衣裳光鲜的人大踏步从远处走了过来,看着满街扛着扁担的汉子,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高傲的神气来,走到一个商户门前的台阶之上,大声喊道:“鲁老爷家修院墙,要二十个精壮汉子管吃管住,二十文一天的工钱。”
忽啦一声,街上所有的扁担一下子全都涌了上去,温成和温义两人反应慢了一些,被汹涌而来的人群很是踩了几脚,等两个人爬起来,那个人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围上了。
“算了,没咱儿的份儿。”温义失望的又坐了下来。
片刻之后,那人领着二十个汉子扬长而去,果不其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