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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什么凶?"贺兰燕撅起嘴巴,偷眼看着高远板着的面孔,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看来这一次,的确是将高远惹恼了。
"都督。都督"外头响起何卫远的声音。
"卫远啊,进来吧"高远站了起来,叫道。
何卫远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封文卷,脸上却满是焦急之色。
"出了什么事?"高远伸手接过文卷,看着何卫远,问道。
何卫远瞄了一眼倚床而坐的贺兰燕,没有滋声儿。高远奇怪地瞄了他一眼,打开了手里的信封。
这是积石城征东府发来的关于东方集团军的战事情况以及议事堂的处理意见,命令已经发出。现在需要高远来为此做出背书。
"我知道了"高远挥挥手,"你下去吧"
"都督,积石城的信使还在下头等着呢"何卫远道。
"不急,先让他休息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笑了笑,道:"对了,熊本前段时间不是陪着周渊到了大雁城么,你派人去将周渊与熊本二人接到我这里来。"
"是,都督"
高远转身走到贺兰燕的床边。坐了下来,低着头若有所思,贺半燕眨巴着眼睛看着高远,"出了什么事了?我看那何卫远言辞闪烁。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是我不能知道的?"
"没有什么是你不能知道的。"高远笑了笑,"他是为了你好,东方集团军遇到了一点麻烦。"
"哥哥那里出了什么事儿?"贺兰燕一下子挺直了身子。
"你躺好"高远喝斥道:"贺兰兄弟身经百战,不知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当年那么艰难都熬过来了,现在算什么?"
贺兰燕重新靠到了软垫之上,狐疑地看着高远。"你告诉我,我哥哥哪儿到底出了什么事?打了一个大败仗,这,这怎么可能呢?"
"东方集团军正在调集兵马,准备出兵策应河套,但东胡人困兽犹斗,纠集了数万骑兵,突袭辽宁卫,东方集团军损失比较大。"高远字斟句酌地道。
"哥哥镇守辽宁卫,即便人手不足,也不会遇到多大危险啊"贺兰燕不解地问道:"倚城而守,东胡人攻城,可并咋地。"
"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主要是因为叶枫在镇守界铺口,陡遇突袭,被围在了界铺口,贺兰兄弟为了救叶枫,只率了五千骑兵便出击,结果,虽然救出了叶枫,但他们的归路也被断绝,不得不向东胡境内突围,现在已经深入东胡境内,一时失去了联系。"高远道。
"怎么会这样?"贺兰燕张大了嘴巴,"深入东胡境内,岂不是四面受敌,他五千骑兵与数万骑兵作战,损失,只怕是很严重的。"
"可能损失了一半。"高远估计道。
贺兰燕脸上微微失色。
"不用太担心,当年贺兰兄弟只有数百骑兵,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更何况此时东胡已不是彼时东胡,自顾不暇,能拿他怎的,议事堂已经派出了白羽程的特种大队,潜入东胡境内,接应贺兰兄弟。议事堂同时也调集了大军,正准备从辽宁卫发起大规模的进攻,只要你哥哥挺过这最困难的一段时间,便会没事儿的。"
"这段时间是多长?"贺兰燕问道。
高远在心中计算了一下,道:"东方集团军所部集中起来,最多需要半个月的时光,但议事堂调集的叶重兵马要进入辽宁卫,起码得一个月以上,从积石郡征调的新兵过去,所需时间要更长一些。"
"东方集团军损失较大,即便集中起来,也无力发起反扑,也就是说,哥哥他至少需要支撑一个月以上。"
"是的"高远点点头,"你不用担心,你哥哥经验丰富,就算是躲到那里当土匪,也能涯过这段日子"
贺兰燕苦笑了一下,"那能不担心呢我就这么一个哥哥呢,他都还没有结婚成家呢"'
"你这个说到点子上了。"高远拍手笑道:"吴家的小丫头,对你哥哥上心得很呢,你不是也挺喜欢她的吗,等这次贺兰兄弟回来之后,我就来一个霸王硬上弓,逼着你哥哥娶了那小丫头可好?"
听高远说得有趣,贺兰燕也不由得心情稍稍轻松了一些,"你真这样做,吴郡守岂不得气疯,他是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
"你哥哥对吴家小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高远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只是觉得心莲娇娇怯怯,秀秀气气的,不像我们匈奴女子那么豪爽。"贺兰燕笑了起来,"不过心莲那丫头真是蛮拼的,练骑马,练射箭,一门心思便奔着我哥去了。"
"那就好,等打完这一仗,我来做这个大媒,替你哥哥去吴郡守家去提亲。"高远轻轻地抚摸着贺兰燕的头发,"出了这档子事儿,你更得回积石城去了,积石郡匈奴族人众多,你哥哥是他们的领头人,他这一出事儿,积石郡里的匈奴人只怕人心不稳,你回去之后,正好安定人心,看到你,那些人的心便会定下来。"
"嗯,我回去,在哪边,等哥哥的消息也更快一些。"贺兰燕点头道。
"我跟你说了,贺兰兄弟不会出事的。"高远笑着站了起来,"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岂会在阴沟里翻船。东胡人现在只怕已经被你哥哥闹得天翻地覆了。那家伙的性子,我是知道的,这一次吃了宇文恪一个亏,定然要加倍地找补回来。"
"我相信你,哦,对了,高远,你这次到河套来,宁馨怎么又跟了来?我看她对你,只怕是有意思吧?"贺兰燕突然又扯到了另一个话题之上。
"什么意思不意思?"高远心里有些发虚,像宁馨这样的绝色美女,整日价地跟在自己身边朝夕相处,说自己没有那个心思萌动的时刻,还真是假话,再加上叶菁儿不遗余力地推销,不知不觉之间,自己看她的心态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了变化。
"她看你的眼神儿不对"贺兰燕褰起了眉头,"就是那种眼神,这可瞒不了我。"
高远干咳了几声,"上一次在河套,宁馨放养的鱼儿如今长壮了,现在正是需要他搅起一点风浪的时候,所以宁馨必须要来。这是对东胡决战时刻,所有能利用的力量,我们都要利用上嘛。"
"我怎么看你都有些假公济私的意思"贺兰燕叽叽的笑了起来,"这个宁馨,喝酒可真是厉害,看起来一个内敛的女子,疯起来如此了得。我可是不敢再和她喝酒了。"
高远在心里道,那不叫内敛,那叫闷骚。但这话他是怎么也不会跟贺兰燕说的。
心里正想着,贺兰燕又若有所思地道:"不过看她喝酒那个豪爽样子,也应当是一个好打交道的人,嫁给你也算是不错的,不过叶菁儿怎么一点也不喝她的醋呢,每次你带她出来,居然都不阻拦,真是奇了怪了。"
听着贺兰燕自言自语,高远心中一跳,赶紧转了一个话题。
"明天你就起程吧,一路之上用不着赶,一切以你的平安为主。有裘得宝跟着,应当是平安无事,等到了积石郡,吴夫人他们会经常过去陪你的,你也不会寂寞。"
"不是以我的平安,而是以你的儿子的平安为主吧"贺兰燕不满地道。
"都重要,都重要"高远赶紧道。
第七百九十九章:日出东方(24)
高远负手立于大门口,看着从不远处一行人马伴着一辆马车缓缓行来,马车之中坐着的便是周渊,而熊本,骑着战马,伴在马车之旁,不像是一员大将,倒似得周渊的侍卫一般,这个人,倒是忠义无二。看着射材魁梧的熊本,高远在心中不由赞了一句。
这个人自己是想要收服的。此人在燕**队之中,居高位久已,战略眼光,战术能力,都是不差,上一次燕国征伐东胡,几场大仗,恶仗,都是在此人的主导之下打的,最后燕军之败,实在与此人无关,大势而已。此人麾下,亦是人才济济,陈斌,罗尉然虽然在他军中郁郁不得志,得不到提拔,但这跟整个燕国的人事体制有着极大的关系,这两人如果说在军事生涯之中没有受到过熊本的影响那是不可能的,一个杰出的将军,能带出许多杰出的部下,这一点,高远确认无疑。
熊本忠心,但却不死板,这也是高远看重他的另一点。
一行人马渐近,马上的熊本看到高远,不由吃了一惊,高远他只是见过两面,彼此之间并不熟悉,但像高远这样的人,见过一面之后,总是能给人留下极深的映象,更何况熊本这几年在东胡,对他的大名可说是如雷贯耳。
早年之间,熊本是征西将军,高远是征东将军,彼此位置相同,份属同僚,但现在,高远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自己却算得上是落难了,前太尉周渊的境况更是不如自己,说是一个落魄老人也不为过,如今只能托庇在高远治下,这还是高远不念旧恶的缘故。
熊本没有想到,高远竟然会亲自来到大门口迎接自己与周渊两人,先前他曾无数次设想过与高远再次见面的场景。却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他翻身下马,隔着马车车厢对里面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马车的车门立刻便被推开了。
隔着大门还有数十不远时,马车便停了下来,熊本搀扶着颤巍巍的周渊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这亦是一种态度,表明着周渊对高远完全臣服的态度。
"周太尉"高远笑着迎了上去,抱拳一揖,又转向熊本,"熊将军。我们又见面了,将军在东胡之事,高某不甚感佩。"
"败军之将,何敢言勇"熊本连连摇头,"如果不是高都督力挽狂澜,如今我还是东胡人一阶下之囚呢"
"非战之罪,当然敢提当年勇"高远微笑着对他道:"高远甫到积石郡,便打扰二位了,本应当亲自前去太尉府上拜访。但公务实在繁忙,贺兰燕的身体又弱得很,不宜出行,实在是失礼了。"
"都督太客气了。都督驾临,周渊本应当前来拜访,只是怕扰了都督,这才不敢贸然前来。都督相召,自当前来。"
高远大笑着上前扶起了周渊的一只胳膊,"太尉。说起来我应当称呼您一声亲家翁,你现在可算是我的长辈呢,高远既来到大雁郡,关戚之间走动拜亡,何来打扰一说,不知太尉在大雁郡住得可还习惯?"
"好,很好"周渊有个露出了笑容,"孙都护为我建的房屋不但大,而且宽敞,大雁湖畔,景色宜人,吾来此之后,每日绕湖散步,看日出日落,赏花开花谢,心情愉悦,这身体倒是比在汾州之时硬郎多了,这可真是托了都督的福了。"
"太尉住得习惯那就好。"高远微笑道:"请,我在内里置了些酒菜,说来我与太尉相识日久,却还从来没有在一起喝过一顿酒呢。"
"惭愧,惭愧"周渊一语双关,高远一笑了之。
三人并肩往内走去。
"太尉没有将我那儿媳妇带来么?听孙晓说起过,今孙女虽然年幼,但长得是明眸皓齿,端端一个美人胎子啊"
"小孙女倒也的确长得惹人怜爱,今儿个都督相召,担心都督有事相询,所以没有带来,都督即然垂问,下一次便专门带来让都督见一见。"
"好,好,未来的儿媳妇,自然是要见一见的。"高远大笑着。
大堂之中,早已备好了酒菜,高远伸手相请,要周渊坐在上席,周渊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就坐,"小老儿如今已是草民一个,托庇于都督治下,诚蒙都督不念旧恶,小老儿已是感念不尽,这太尉二字,都督以后切莫再提起了。"
"今日相见,不论官职地位,只序年齿,只念亲谊,太尉,哦,不,周先生年长,自当坐道首位,熊将军,您说是不是?"
"虽有长幼,但地位仍有高下,还请都督就坐,免得太尉与在下都不自在。"熊本道。"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