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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枫等人所不知道的是,之前张翠儿等十八名挑选出来的美女,若是没被救出来,那便是她们的下场。
胡人是打心底里就没把汉人当人看!
眼下这帐子里,至少有七成是吃过人肉的,四成是经常吃的,极个别的更是以人为主食的。
岂料今日统统遭了报应,人为刀俎,自己反成了鱼肉。这叫人情何以堪?
一时间,那些曾经被他们宰杀分食的女人们,在临死前的哭叫哀求、凄厉惨呼瞬间充盈耳畔,那鲜血淋漓、大卸八块的惨烈死状顿时历历在目。恍惚间,众人仿佛看到了那些残缺不全的女人们,正漂在浩瀚的血海中向着自己惨笑招手!
老兵低声喝道:“嘘!小声着些,被里面听到了作起乱来,头一个死的就是你我!”
新兵连声告罪:“哦,是是是……小弟鲁莽了,大哥莫要见怪。”接着又弱弱地问:“可……可是放着粮食不吃,为何还要吃……人……难道主公竟是如此凶残之人吗?”
有粮食你还吃我们?你变态啊!众人又惊又怒,腹诽大骂起来,个别食人为癖者也是不甘人后、疯狂咒骂,毫无志趣相投、公诸同好的知己之感。
又听老兵说道:“那倒不是,怎么跟你说呢?哦,对了!今儿个早上,主公吟了一句诗,你可记得?”
新兵道:“记得,记得,当然记得,不就是那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鞑酋血’么,端的是豪气万千!让人一听难忘!……啊!难道就是因为这句诗?”
老兵嘿嘿而笑,说道:“不错!就是因为这句诗,其实,这句话并不是诗句,而是……”
那老兵就像个说书先生,每逢关键处便要卖一下关子,只待新兵焦急发问:“而是什么?”他这才哈哈一笑,说道:“而是一门奇门内功的心法总纲!主公所练神功,必须以鞑子的新鲜血肉为引……此功虽邪,可威力巨大,练成之后力大无穷!否则主公那身神力从何而来?”
新兵恍然大悟,叹道:“哦!原来如此,那倒是得把他们留着……”
众俘虏也是恍然大悟:难怪能将多哈一巴掌抽飞,原来竟是练了这等邪功!简直是太残忍、太恶毒、太不人道了!尤其是多哈,更是在心里骂开了,将刘枫一家老小上上下下问候了无数遍。
新兵又问:“这里五十多个鞑子,怎么着也够主公吃很久了吧?”
“久个屁!”老兵颇为不屑,笑道:“主公一顿吃五个,一天三到四顿,这些个啊,也就凑合过两三天而已。”
众俘虏惊怒交迸:一顿吃五个?你胃口倒是不小!也不怕撑死了你!
“所以啊,从前天的俘虏那儿问明了消息后,主公已命杨将军和章将军连夜带了一万大军奔袭敌营去了,咱这主公啊,最是耐不得饥饿,有一回断了两天,主公大怒,一拳将负责此事的吴将军打得半个月起不了床。”
众俘虏闻言大惊。一万大军?千户大人现在只剩得两千多人!完了完了,大营完了……帐内一阵唉声叹气。
便在此时,老兵的声音忽然转高:“哎呦!这不是吴将军吗?这么晚了您老还没睡呐?”
对面传来了一个炸雷般的大嗓门儿:“少他娘的屁话,老子睡都睡下了,娘么儿才玩了一半,又被叫起来了,说是主公要吃宵夜……”
帐内众人一听,心里齐齐大呼:“这番苦也!”
未及细想,帐帘唰的一声掀得老高,露出一个身高九尺,面黑如墨,长相丑恶的巨汉,以及背后一队兵士。
众人看得真切,那队兵士的手上,分明抬着一口百人队做饭专用的大铁锅。
门帘落下,巨汉如铁塔般矗立门口,目光冷冷扫过,不时在某人身上停留一阵,然后又转而望向另一个人,直似恶虎睥睨,择人而噬。
半晌,巨汉粗声说道:“大帅有令,提俘虏五名,帐前问话。”
拉到吧你!问个屁的话!分明是你家大帅饿了,想要吃了我们宵夜!众人心里大骂不止,可谁也不敢吱声,一个个儿哆哆嗦嗦,头都快低到了裤裆里。
“啊!不要!不要拉我!”惨嚎如鬼啸般响起。却是巨汉单手提起一人,捉鸡拎鸭一般,举到面前细看一番,又凑近鼻子闻了闻,手上颠了颠分量,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兴趣索然地随手将他甩到一边。
那人“啪”地一声,脸朝下摔在地上,虽然摔得目肿鼻裂,门牙也掉了两颗,可脸上的表情却是兴高采烈,欣喜若狂。
“啊~!我不去!我不去啊!”巨汉又提起一人,仍旧细查了一番,露出满意的笑容,一口白森森的钢牙,反射出刺眼的冷光。
“啊~~!!”巨汉将人往后一抛,那人长声惨叫,直直飞出营帐,噗地一声闷响,再没了声息。
如此这般挑挑拣拣,长达半个时辰的抓阄终于结束。
五个肥瘦适中、新鲜可口的倒霉蛋,赢得了与魔王共进宵夜的荣幸,恶魔般的屠夫也终于离开了菜市场,留下一地精神崩溃的鸡鸭。
“娘的,居然尿裤子了,小的们,一会儿先洗泼干净了……”恶魔的声音骂骂咧咧,渐行渐远,鸡鸭们也慢慢的回过了神。
绝不能坐以待毙!众人立即开动脑筋想办法,可是想了半天,屁都没想出半个,于是不约而同的纷纷转头,看向头脑最聪明的乌特尔。
乌特尔又气又急:娘的!看我有什么用?老子不也一样被绑得死死的?
忽闻老兵再次开口:“奶奶的,怎的还不来换岗?那帮兔崽子睡昏头了吧,当我大刀王五仓好欺负是不是?”他转而吩咐道:“小子啊,你在这儿看着,我去把他们揪过来,反了天了!”
新兵颤声道:“别,别,大哥你别留下我一个人,我……我跟你一起去……”
“瞧你那熊样!”老兵劈头就骂,可架不住新兵千央万求,最终还是答应了。
临走前,老兵还不放心,掀起门帘,探头张望了一阵,见一众俘虏乖得跟绵羊似的,又走进来抽查了几人,看绳索绑得结实,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出帐,扯着新兵一路行一路骂的去了。
最后的机会!把握住了逃出生天!把握不住活不过三天!还要在第四天变成一陀便便!众人如何不拼命?
乌特尔一声轻喝:“用牙齿!互相咬!”众人仿佛同时狂犬病发作,照着对方手上的绳索狠狠咬将上去。
“哎呦!谁咬我的手!”
“娘的!别舔了,好痒!”
一时间种种压低了的怪异呼喊响成一片。
随着众人一通狂啃,乌特尔低声喝道:“弟兄们!都给我听好了,千户大人那边已经去不得了,一会儿逃时只管往寿春城去,一定要将贼军的分兵计报知大督帅!哪怕只逃出一人去,那也是天大的功劳!都记住了吗?”
耳边但闻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以及一阵呜呜的鼻哼。只有多哈孤零零一个人瓮声瓮气地回答道:“记住了!”没办法啊,大家都忙,就他闲着,谁让他的门牙都被打掉了呢?
快啊!没时间了!换岗的兵士随时都可能出现!
乌特尔心急如焚,忽然感觉手上一松,不禁低呼一声“兽神佑吾!”立刻翻身坐起,已顾不得脚上的绳索,以手代脚,扒地爬到多哈身旁,率先解开了这个大力士。
多哈一经解脱,进度立刻加快起来,之前双手反剪使不得力,一旦放开了,这种绳索他一拉一扯就能蹦断。须臾之后,五十四人已经全部松绑。
众人凛然噤声、纹丝不动,一百多只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乌特尔的背影,连大气都不敢喘,而乌特尔则探着头向外张望。
但见外面联营座座,火把齐明,摇曳的火光映照着远处,篝火旁躺了一地的兵士。
入眼之处,那些兵士三五成群,或坐或卧,正睡得香甜,边上酒坛、酒壶、酒碗、酒杯胡乱滚了一地。
最重要的是,他们身处的军帐竟然就在整个营寨的边缘位置,他甚至已经看到了寨边的木栅栏。
“兽神佑吾!”乌特尔再次仰天暗呼,激动地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一招手,一众狄兵跟在他的身后,蹑手蹑脚宛如做贼一般,从军帐中鱼贯而出,向营寨的边缘慢慢挪去。
第二十二章 【都是假的】
乌特尔带着一众俘虏,偷偷摸摸挪到了寨栏边。木栅虽薄,可手无寸铁的他们依然无法无声无息地破开,惟有沿着栅栏一路寻去,终于在十丈开外找到一处空挡。
两根木柱间的空隙稍大,刚好够一人侧身钻过。众人急不可耐地鱼贯而出,身强力壮的多哈走在了第一个,乌特尔自忖没有了利用价值,默默站在了最后。
随着一个又一个身影钻出去,随即没入乌漆麻黑的山林里,大伙儿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便在这时,只听得一声喊:“快来人!鞑子跑啦!”
寨中顿时炸锅一般,火光摇曳,人影攒动,喊声四起,脚步隆隆,似有无数追兵正在满营搜索他们的踪迹,声音从栅栏内外渐渐向他们围拢过来,隐隐可见片片火光已向山林里寻去。
乌特尔脸色大变,连声催促:“快!再快点!”奈何缝隙太窄,便是再急也只能一一通过,包括乌特尔在内,尚有十五人还未轮到,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的团团乱转。
奈何追兵已至,只见寨墙内外转角处,如潮水般涌出大队刀出鞘、弓上弦,枪刺闪光,衣甲鲜明的兵士,足有百人之众,将剩下的一众俘虏团团围了。
围住后也不立刻进攻,而是迅速的排成阵势,将他们紧紧逼住,接着便有三十多张强弓嘎吱嘎吱拉成满月,箭尖直指众人。
乌特尔绝望了,伟大的兽神在最后关头竟要弃他而去了吗?
眼看箭将离弦,忽闻一声大喝:“莫要放箭!”众人顿时燃起了希望。
可紧接着那人又喊:“死了不新鲜!”众人立刻如坠冰窖,最后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
喊声止,人影至,却正是那恐怖的屠夫,一脸狞笑着挤开密集的人群,让出一个比他矮两个头的身影。
乌特尔定睛一看,只见来人一身青衣便袍,右脸一道巨大伤疤,左脸一枚小巧掌印,正是那食人恶魔。
再看他的手上,右手绑着木板悬在颈间,而左手……正拿着一串热气腾腾、色泽金黄的烤肉,大口啃食着,吃得满嘴流油,浓香四溢。一众俘虏看得寒毛直竖,亡魂皆冒。
那人满嘴肉沫,含含糊糊的命令道:“去!将那领头的给我揪过来!”。
你不正吃着了吗?还嫌不够吗?乌特尔又惊又怒!奈何吴越戈大步而来,一把抓住衣襟,将他整个提起,转身便走,丝毫不把剩下的众多俘虏放在眼里。
“啪!”乌特尔被重重丢在面前,顿时被摔得七荤八素,毫无反抗地就被捆成了粽子。
这时人群中又挤出一个老头,一脸贼笑着说道:“主公神算!那几个鞑子都招了,与主公所料分毫不差!”
那恶魔听了点了点头,啊呜一口将最后一块烤肉嚼入口中,随手抛掉光秃秃的竹签,一边抹手一边转身,看也不看随口说道:“放箭!”
放箭?乌特尔乃至一众俘虏愕然不解:你不吃我们了吗?
回答他们的是数十支呼啸而至的利箭,十四名胡人钉得跟刺猬一般,无声无息地投入兽神的怀抱。
电光火石之间,乌特尔顿有所悟!无数零碎的片段,万千纷乱的线索,在脑海中翻滚,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