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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烦躁:“我看过希特勒有关欧盟的设想与纲领性文件,里面有关条款对法国来说并不是特别苛刻,但对我们就不同。大不列颠生存是没有问题的,作为一个强国多半也没有问题,但不可能是一个一流强国。”
“现在我们在赌,美国知道我们本土放弃之后还会决定打下去。如果这样,答应德国一些条件没什么了不起,大不了今后毁约,但如果美国不这么做,我们现在就不能随意答应德国有关条件,那将会是致命的结果。”艾登叹了口气,“这也是‘转化’计划迟迟无法推动的根本原因。”
“因为没有可用承担责任,忍受后果且愿意背负恶名的政治家。”艾德礼一眼就洞察了所有问题所在,“你们只希望用两党一致认为这样含混不清的口号对民众交代,轻轻松松地把自己的责任撇清,仿佛这场战争也是两党意见一致而参与的。换句话说,享受荣光、慷慨激昂的时候我们没份,背负骂名的时候希望我们一起参与,是不是?”
“您的意见呢?”艾登不接这茬,只是一个劲追问道。
“‘转化’计划我赞同,不过后面的还要商议,工党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他沉思片刻后说道,“能不能让我们派个人去里斯本,我们需要和殿下谈一谈。”
“下周我给你答复。”
第25章 麻烦(6)
艾登和艾德礼万万没想到,德国目前展开的和谈并不是一场,而是两场。除了在葡萄牙里斯本与秘密抵达的温莎公爵展开谈判之外,在保加利亚首都索菲亚,更为重要也更为机密的苏德谈判也在展开,担任中间人的是保加利亚沙皇鲍里斯三世,但他把主要当事人——德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普和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叫在一起碰头之后,他就很明智地不再参与。
他是个聪明人,在政治上,保加利亚是德国的盟友,在族裔上,保加利亚是俄国的同种,无论采取什么策略都有可能两面得罪,最好的办法就是担当居间人。另外,苏德两个大国的体量绝不是保加利亚可以得罪得起的,别看现在苏联被德国人打得抬不起头,但轴心阵营除了德国,苏联对上哪个都是吊打,谁知道将来事态如何发展呢?更何况,从德国的意见看,并不是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苏联,今后会有俄罗斯解放军执掌的政权,对保加利亚而言,需要小心应付的地方还有很多。
里宾特洛普和莫洛托夫可谓是老相识了,当初两家签署《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就是两人的主要工作,没想到现在又要再一次坐下来谈谈有关苏德间的根本问题,就连当事人也唏嘘不已。
不过熟人相见就是好,既免了很多客套,也避免了不必要的互相攻讦和指责,对知根知底的双方来说,这些完全是没有必要的。莫洛托夫没有一上来就痛斥里宾特洛普撕毁《互不侵犯合约》,后者也犯不着就苏联的政治体制进行长篇大论的抨击。双方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尽可能地达成和平条件。
里宾特洛普虽然对元首力排众议,愿意给斯大林一个和平机会感到困惑,按他看来,苏联现在的局面近乎苟延残喘,根本无力再战,完全可以推倒重来。但霍夫曼一句话就问得他说不出来:“把斯大林打倒之后,谁来接手广袤的俄国土地?弗拉索夫么?”
后者下意识地点点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弗拉索夫现在对我们俯首帖耳,但时间长了就未必,长久征服一个国家并不可能,俄国没有成为殖民地国家的历史,我也不能长期在东方派驻大量兵力,即便派驻也没有意义,他们很快就会恢复过来。”霍夫曼盯着他道,“但如果俄国分裂成2个甚至多个截然不同的政治实体,而且彼此力量比较均衡,截然对立而又相互牵制,他们首先要解决内部的麻烦而顾不上来对付我们。这会为我们赢得时间!”
至于莫洛托夫,他受到的指令是非常明确的:尽可能与德国人达成一项和平协议,长期也好,短期也好,只求德国把压力从苏维埃身上移开去打英美,为布尔什维克政权赢得喘息的机会。
双方从一开始地试探性接触到深入洽谈,在很多领域已达成了实质性地一致意见,但有几个问题一直绕不过去。
第一是难民问题:双方同意按1:100的比例对等接受,即德国接回自己被俘官兵的同时接受100个苏联难民,但双方对难民的构成产生了分歧,莫洛托夫只想交出老弱病残,无法创造生产价值的人,而里宾特洛普只想要俄罗斯解放军官兵的近亲属,同时前期苏联当局故意“释放”的将近200万人口需要对等折算;
第二是俄罗斯解放军问题:双方同意给予俄罗斯解放军政治实体地位,但莫洛托夫提出,要求弗拉索夫及其组织改名孟什维克,或者干脆叫俄国国家社会主义民主党也行,他们建立的国家与布尔什维克控制的国家一起组织起来形成邦联,统称苏联,由布尔什维克担任最高领袖,但内部实现全体自治,互不干涉,平等对待。里宾特洛普对这个提议感到吃惊,他不明白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考虑一下之后觉得这不是他能答应的要求,便推脱需要先行报告柏林;
第三是国境线分割问题:莫洛托夫原则上准备把列宁格勒让出来,但列宁格勒里面的人口必须先行迁移,除此之外,他既不同意现有军事分界线后退500公里,也不同意目前中亚地区的分界线计算在内。根据布尔什维克的要求,后退最多150公里,而且俄罗斯解放军也不能占领,德国可以派兵驻扎,以15年为限,15年以后由民众自决加入哪一个联邦。里宾特洛普对此表示反对,提出的反建议是,后退距离可以减少为300公里,但中亚5国必须按照民族自决的原则独立并接受德国保护。
第四是赔偿问题:莫洛托夫表示苏维埃现在赔偿不出什么东西来,顶多可以移交一些古董、油画和军队装备来,但承诺可以发行国债分年以实物(矿产品)偿付,也可以给与德国免费开发权。里宾特洛普对于开发权没什么兴趣,但对于赔偿问题认为可以再谈。
除了这几个原则与核心问题外,双方很明智地没有谈惩办祸首、改组政府等屈辱性却没有实质意义的条件,而且就很多重大问题达成了一致。
比如各东方国家独立问题,布尔什维克予以全部承认,但要求履行退出联盟手续;
又比如红军与俄罗斯解放军的兵力分配问题,双方大体维持4:1的比例,即红军300万,俄罗斯解放军75万;
再比如俘虏交换原则,轴心战俘无条件全部遣返,红军战俘在“自愿”基础上予以遣返。
德国表示,同意苏联在蒙古、阿富汗、印度北部扩张,如果红军愿意派兵去非洲与英国交战,也可以考虑分配一块殖民地,莫洛托夫对此不置可否。
但唯一卡壳的问题在于关于停火契机与时间,双方在此截然对立:
里宾特洛普提出,只有苏联签署和平条约,交付列宁格勒并赞同东方各国独立后,双方才能正式停火;
莫洛托夫强调,双方应该就地停火再签署和平条约,苏联可先将列宁格勒交付德军。
这个事先没料到的插曲反而造成了谈判继续深入下去的麻烦。
第26章 麻烦(7)
“什么?温莎公爵和夫人从巴哈马跑了?”听到这个晴天霹雳的丘吉尔大惊失色,手一抖,雪茄灰不由得落在自己的裤子上,但他浑然未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段时间了,可能有2…3周。”
“他是怎么跑的?2…3周?笑话!”丘吉尔大怒,“负责看管他的人呢?把孟席斯局长请来,我要好好问一问。”
为了避免亲德的温莎公爵的干扰,英国政府将其安排在西印度群岛最北部的巴哈马岛国担任总督,同时还安排了暗地里监视的人员。
“我们的人,死了!”孟席斯也接到了情报,但他通报的消息让丘吉尔更为担心,“不是2…3周,至少有一个月了,我刚刚接到情报,有人看见他在里斯本出没。”
“里斯本?”丘吉尔现在顾不上来追究整件事,事情明摆着,巴哈马能制约温莎公爵的人并不多,如果有人存心想要挽救这个重要人物,很容易就得手。当年通讯条件这么不发达,航海条件也差,拿破仑皇帝不也从厄尔巴岛回到了巴黎?
“他在里斯本干什么?准备投降德国人么?”丘吉尔立即敏感地想到一个可能性,“是通过巴西…葡萄牙这条线?”
虽然孟席斯没有任何证据,但直觉告诉他这个猜测是正确的,至于是葡萄牙自己还是有人假借葡萄牙的名义动手,那就不得而知了。如果不是因为法国要对英国宣战,丘吉尔决定先下手为强进一步夺取法国在西印度群岛仅剩的殖民地和南美洲的法属圭亚那,这消息说不定还会被封锁得更久。
“他们想干什么?要搞掉我和国王么?”丘吉尔暴怒得简直要发狂,“这是背叛,这是叛国,是谁在背后搞事?我要一个个把他们吊死。”
“恐怕……这很难。”孟席斯艰难地开了口。
“嗯?”丘吉尔抬起头来,眼睛里放出寒光,沉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这件事,我除了奉您的命令追查高层中可能存在的叛国者外,其他并未介入对大人物的事务。”
“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人看到鲍德温前首相拜会了国王,他们具体说什么不得而知,但陛下的表情很沉重……”
听到鲍德温三个字,丘吉尔就知道问题大了,鲍德温是保守党内大佬级人物,曾经三度出任首相,论资历比张伯伦、哈利法克斯伯爵都要深厚的多,他可不相信已是垂垂暮年的鲍德温会有事没事去拜见国王,这里面一定有惊天的阴谋。
“你能想办法把其中的情况弄清楚么?这对于大不列颠很重要。”丘吉尔不敢轻举妄动,决定还是通过情报体系先行打开缺口。
“其实,我建议您直接去拜会一下陛下,这样或许会更好。”
“我知道了,我今天晚上就去觐见。”丘吉尔点点头,马上又想到,“不行,晚上我要接受议员们质询,而且我还必须出席……”
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秘书接了电话说道:“陛下让人打来电话,他有些事情需要和首相沟通,如果您方便的话,是不是现在能过去一趟?不会占用您很长时间。”
“现在?”丘吉尔看了看指向5点钟的挂钟,犹豫一下后道:“那立即给我备车,我马上去,6点钟之前我得赶回来,7点钟还有议会质询。”
“听说法国人要向我们宣战了?”见了面之后,乔治六世国王顾不得寒暄,忧心忡忡地问道。
“是的,不过陛下,这没什么好担心的,戴高乐将军和自由法国会和我们在一起,历史将证明贝当政权只是一小撮卖国贼和野心家的混合体,他们终将会被吊死在耻辱柱上。”丘吉尔竭力宽慰着对方,“我已下达了命令,尽快夺取法国在西半球仅剩的殖民地并让他们向自由法国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