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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担心自己的上司无法向梁子任交差时,王鹏笑着道:“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大人请说。”
“我听说,彭德志你在绵竹时,故意违背梁公命令,暗地里开发私营,并允许治下奸商向其他兄弟地区偷偷购买粮草,有人因此举报你,说你这是在囤积军粮勾结大将意图谋反,此事彭德志你又准备作何解释?”
“在下当时是失心疯了,不相信治下百姓能亩产万斤,还认为粮食会不够,才向外地购买准备救济百姓,这是为梁公声名想,但小人怎么也想不到,梁公光辉无处不在,梁公英名照耀古今,便是默默的对着稻田念叨梁公录,便能吓退害虫并使稻谷疯长,唉,说起来还是怪在下,当时不懂,后来才得知,隔壁城邦的李泽都督从一开始就坚决执行梁公的布置,结果他那里的稻子都能亩产十万斤了,当时可把小的羡慕的,小的之所以向他们那边购买粮草,也是因为人家富裕,我家贫穷,就想等度过这个难关,明年开始小的也那么做,一定要争取亩产二十万斤!小的都已经做好计划了。”
“什么计划。”
“小人准备安排士兵们轮休对着稻田歌唱梁公录,日日夜夜不断绝,那李泽不过是安排士兵白天这么做,小的要安排人手日夜一起,这不就能翻一番了嘛。”
“好主意。”王鹏赞道,但突然抽冷子发问:“那你在那日还和梁公上书胡言乱语那些?”
“小人被属下蒙蔽的,小人这大老粗哪里写的出这些玩意,全是小人的属下对小人建议,说梁公当年对你亲厚,如今为何远离你,是因为你没用,你为何没用,是因为你不思进取混吃等死,然后他劝小人痛改前非,并用大言来吸引梁公注意,从而好让梁公再度重用在下,说起来小人官迷心窍真是煳涂啊,居然就按着他说的做了,若不是梁公大度,小人这点伎俩便是十个脑袋也不够主公砍的,小人煳涂啊。。。”
彭德志开始痛哭流涕。
王鹏不禁缓缓点头,语重心长的道:“嗯,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是可以的,那么你那个奸猾的手下呢?”
“死了。”
“怎么死的?”
“死在邓志忠刀下。”
“正要盘问你,邓志忠到底怎么死的,你倒先说了,我可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你谋害邓志忠都督的证据,你只有坦白交代才能减轻。。。”
“冤枉啊。”彭德志愤怒又恐惧的看着王鹏尖叫起来:“冤枉!邓志忠到成都后,四处找女人鬼混,恰恰闹到我那手下家里,我手下怒火中烧当场就砍了他,但邓志忠到底是大人您身边的好手,临死一刀也杀掉了他,此事多少川人和士兵官吏等都尽知晓,大人尽可以去问。”
“哼,我会继续查的,好了,该问的问了,最后问你还有什么要对梁公说的吗?”
“回大人,小人想再见梁公一面。”
“你有什么资格去见梁公。”
“回大人,小人怎么说也是早就跟随梁公的老人,梁公这个人仁慈心软,大人,小人敢保证只要您肯为小人报上去,梁公一定会开恩的,求大人帮小人一把。”
彭德志口中说着,这就跪下去了,王鹏连忙扶起他,对左右道:“你们看呢。”
左右不说话,王鹏叹道:“彭公虽然有罪,且还需深刻检讨,甚至接受处罚,但在主公做决定之前我们不能一棍子打死一个曾对西秦做出过重大贡献的人嘛,你们说是不是?”
见上司这么说了,手下们终于附和起来,道:“是,是。”
王鹏这才转颜一笑,正色扶起彭德志,道:“彭公,询问已经完毕,在下再去把刚刚的笔录整理一番,等公事忙好,今晚我陪彭公一醉。”
“哪里敢唠叨大人,小人此刻是个罪臣。”
“唉,这些全是我的心腹,再说了,我们对敌人都能宽容对待,对曾经的自己人,也不能做的太刻薄,不然。”说到这里,王鹏环视左右,冷冷的道:“你们就不怕哪天一时煳涂犯下大错,然后落到彭德志这样的地步时,无人帮衬吗?”
这句话一说,敲的周围的人不敢答话,但也没了反对的意思。
话说谁没个落难的时候呢,是吧。
因此人人沉默。
王鹏这便去忙自己的了。他走后,在场的也没人敢欺辱彭德志,倒是那边的监牢里,之前那个看守被王鹏下令虐的死去活来,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彭德志听那厮惨叫心中快意,同时在琢磨王鹏今天这般宽松对待背后的真意,他想到了晚上他就该知道真相了吧。
果然,晚上的王鹏,一抵达就喝退了所有的人,不过他开口的第一句就让本还抱有点希望的彭德志心若死灰。
第十三卷 第九回 忠臣啊
“他要杀你。”
虽对此早有感觉,但彭德志还是面若死灰,同时不解的看着王鹏,如果王鹏之前对自己客气有加是因为资历较浅人还有底线的话,那么此刻先告知自己这个大秘密,就不怕自己做什么连累了他吗?
“现在外有一万直属他的人马,这其中也包括我和我的人在内,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了,若我还要做什么,恐怕有人会直接取了我的脑袋。”
王鹏是个非常聪明的人,看彭德志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现在又最需要什么,可他无能为力。
他对彭德志解释道:“自从你部上次被向忠章接管后,就不停有人向梁公告发你的种种罪证,据我看到的材料就能堆满这整间屋子,这还是来自你的部下的,其他人处所受恐怕也不会太少,梁公因此愤怒,但碍于旧日情分一直不想动你,直到上次,邓志忠死。”
“欲加之罪耳,他哪里是因为那些告密才要杀我,是因为他要杀我才有那些告密,王鹏,承蒙你一番照顾,我彭德志再下作也不会在临死前拖你下水,你就和我说个明白吧,这次你来到底是要什么的。”
“他要我劝说你好好认罪,做好检讨。”
王鹏说的简单,彭德志却惨笑起来,他岂能不知道梁子任这个要求的含义呢,在这些年的西秦不知道多少人会在死前还要饱受折磨,被游街被群殴,被吊起来当靶子当反面教材以证明梁子任和梁子任决定的绝对正确。
想到那些人,彭德志嘶声道:“他做梦。”
可王鹏告诉他,他的家人已经被全部囚禁,若彭德志胆敢违抗他梁子任的意思,家人就要受尽残酷的折磨而死,这是威胁,这是世界上最卑劣的威胁,用家人的性命来威胁一个还算心怀正义的人向一个对不起他的人低头,彭德志闻言气的浑身发抖,恨声道:“早知今日我当不回。”
王鹏没有对这句话有任何表态,但他告诉彭德志:“但就算你认罪,你的家人还是会死的,他一向斩草除根。”
“。。。你到底要做什么?”彭德志问王鹏,他越来越不能理解王鹏,哪怕此时听闻噩耗惊的浑身发抖之际,王鹏的诡异让他根本无法理解,王鹏笑道:“因为大人之后,恐怕就要轮到我了,你知道吗,本来不该是邓志忠去而是我去的,但我不想参合这潭浑水,想办法抽身退出,却没想到大人居然杀了邓志忠,结果我还是逃不掉,因为我是他的心腹啊。”
说着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彭德志,冷冷的道:“说起来我真不懂彭公,你既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邓志忠一死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却既杀了邓志忠又来巴中,莫非你还有什么底牌,可事到如今我看不出你有任何的底牌,那你这么做的目的和理由是什么?”
“忠诚。”彭德志惨声道,此刻他脸上的笑容令人害怕。
他强调:“忠诚。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无论他要对我如何我都心甘情愿,那邓志忠抵达成都后跋扈异常,索要隳落殴打士兵抢夺民女,还叫嚣说我们都是野心家,等他查出什么问题一定要我们好看,行恶这般肆无忌惮,激的士兵愤怒,我去质问他,他却当面告知,说我有很大问题,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哈。”
彭德志大笑起来,他道:“我掌握成都三万城卫军,还曾统领西秦十万大军,他邓志忠不过一个卑微小吏幸进之徒,手边就区区十个护卫,竟然胆敢当众对我如此,我若不治他怎么服众?”
“再说,你当时也异常恐惧他那番告知,所以你冲动之下就杀了他是吗?”
“我是恐惧他那番告知,但不是我杀他的,是我的一个护卫杀的他,大将受辱亲卫拔刀是本分,我救过他的命因此他把命还给我,在杀了邓志忠后就在我面前自杀了,想到那一刻,我觉得可耻啊,我居然没有阻拦他。”
看着王鹏,彭德志悲伤的道:“我真不该回来,就好像你说的。”
“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王鹏否认的很快,彭德志一愣,叹道:“连你现在也看不起我了是吗?”
“。。。大人你要做狗就如我这样,做狼就如令彪那样,你却忽狗忽狼,这让世人怎么看你呢,这让梁公怎么还会顾忌或者在意你呢,你看令彪将军,掌握雄兵实力强横,梁公对他的顾忌要比对你更多,但梁公就是不动他,也不能动他,因为就算他也知道,令彪一去,江东定要长驱直入而西秦难有人可抵挡,可你呢,虽还有好大名望,但你已经没有实力了,你的故旧和手下们都在咬你,你身边还布满了他的人,而你知道他最忌讳你什么吗,你时常和罗斯联系,可你明明知道他靠的就是罗斯~!”
说到这里,王鹏骄傲的告诉彭德志,他之所以敢这么放肆是因为他的手下们绝对忠诚于他,然后他问彭德志:“这种情况下,彭公你除了全力配合他之外,你还有什么办法能保全家人呢?”
“那你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什么?”彭德志终于恼羞成怒。
“我不能救你但我要救你的家人。”
“什么?”
王鹏看着他,认真的重复道:“我救不了你,但我能救你的家人。”他从怀里掏出一份信,递给彭德志,这是他安排心腹里的心腹从彭德志的儿子那里得来的,在信中彭德志的儿子告诉彭德志,他的孙儿已被人带走悄悄送去江东,彭家香火得以保留,这全赖王鹏的帮助。。。。
信很长,字迹虽然有些凌乱,顿挫之间略显潦草,但能看出这只是因为主人的心情而不是因为其他原因所致,且彭德志儿子用词之间偶有隐晦的表示,那种暗语仅彭德志知道,此信确实是真。
看着这份信,彭德志泪如雨下,新痕和纸上旧痕交错成一片斑驳,打散了墨点也打乱了彭德志的心志,他缓缓抬起头来,问王鹏:“你要我做什么?”
“揭发他,假装认罪,然后当众揭发他,我会给你安排一个痛快的死法,也会给你的家人们安排一个痛快的死法,并请你把你觉得值得信赖,可以生死相托,甚至可为你报仇的人告诉我,我需要他们。”
“你,你想做什么?”
彭德志吃惊的看着王鹏,他之前隐隐有感觉王鹏的目的,可直到这一刻他在确定消息后,还是不禁大吃一惊,既觉得王鹏之可怕又觉得其心术之深不可测。
“你要干什么?”彭德志继续问。
但王鹏一言不发,只冷冷的看着他。
曾几何时,王鹏不过一个地方衙内也算不上的下层,彭德志却是梁子任的左膀右臂,转眼数年,当年上者变成待死之人,当时小人翻身而上竟还有如此手段,人之际遇对人之改变,和人之改变对人之际遇,其中真谛谁能知晓?
彭德志久久沉默,最终对王鹏道:“我便是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