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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悖诵沂拢 �
随即上前,重重一拍沈庆之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说:“好,你镇襄阳,我领扬州路,等到数年后,兵强马壮时,两路并出,定能横扫河北京兆,直抵科尔兴原去!就好像这次,咱们把扶桑狗贼赶出盘口时那般的痛快!”
帐内各将闻言也大笑起来。
此次北上,沈庆之和孙正川一起押解扶桑败军,一直过盘口,出京兆,将那群鼠辈直接押至扶桑西关前,可怜扶桑守军看到,无不胆战心惊,沈庆之当时还在关下耀武扬威,可怜哪个敢来斗他?
想到那一幕,沈庆之自己也笑了起来,此时晚餐时刻早过,堂下的霍二肚子忽然雷鸣似的一声响,他边上的憨大高至阳刚刚要取笑他,自己肚子却发出了更响的一声,孙正川赶紧令人开饭,不过在走向食帐途中,孙正川忽然悄悄问沈庆之:“这番话可曾和韩大人说过?”
沈庆之摇摇头,孙正川道:“回去,让我去说吧。”
沈庆之不由一愣,忽见孙正川眼中的担忧,沈庆之勐然醒悟,连忙道:“多谢大人。”
这是他懂了孙正川的好心,暂弃河北京兆,虽是好方略,但谁主张这样的方略,一旦传出去,未免会落一个弃土之名,甚至会被好嘴炮者说成…所以孙正川才要为沈庆之上书韩中正,但沈庆之感谢孙正川后还是坚持自己去说。
孙正川不免皱起了眉头,教训这个固执的家伙道:“你的名声岂能受损?”
边上的管仲颜心想,正川兄终于真正肯定了沈庆之的地位了,这是江东又一幸事啊,随即插嘴:“你们全不合适,我去说才对,人说老成谋国,我这样的老朽才配提这种不思进取的方略嘛。”
说完,他见沈庆之还要说话,难得拿出架子来,非常武断的道:“不必说了,你们两个,谁的名声也不能受损,不然将来如何号令河北散军?”
这句话说的倒也对,而他确实也是一个合适的人选,见状,沈庆之和孙正川也不再坚持,一起谢过他的维护之意,等走到帐内就再不提此事,去和诸将开始说笑,明后日抵襄阳时,韩中正会给他们什么奖励,说着,沈庆之开始背地里拿韩中正开刷,笑称就怕韩中正拿出的东西,未必有他们带回去的值钱。
帐内一群随着他洗劫了三百年帝都的家伙闻言全狂笑起来,因为如今的羽林虎贲两军确实富可敌国!
一夜就这么过去,到第二日,沈庆之于行军时将周子平叫来,在路上闲聊起西秦所闻种种,孙正川也在一边打听,周子平见江东两将平易近人,越发肯定自己此次仿佛发疯一样的举止,是真的赌对了,因此不遗余力,把自己所知全盘托出。
有他在,行军路上也不寂寞。
再说襄阳已近,前面都又有好几拨骑兵来回。
这些骑兵带来的消息是,韩中正,冯适之,慕容德,尔朱平,张卫国,丁振东等,如今江东河东和淮左多少人物都已齐聚襄阳,就等他们回头,据骑兵形容,现在襄阳城头至后面长江,一直到南岸去,千百里大地上已到处张灯结彩,就为迎接他们归来。
严格说起来,从北伐开始距今已不知不觉过了近三个月的时间。
去时,在年末,是初冬,回程,过数九,已近春。
一去一回间,灭一国,败一国,还震慑的一军狼狈不敢东顾。
虽然昨日军议上沈庆之毫不客气的告诫诸将,这一切主要是造化使然,我军其实虚弱不堪,但就算他自己,也不能不为一连串的战绩而自豪,更何况那些普通的正常心性的年轻子弟们呢。
随着归乡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们也越发的激动,然而这就是江东子弟,在要见父老前,他们就算激动和期待,也明白自己的身份是什么,作为一个军人,和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还有比用整齐锐利的军容展现自己荣耀的更好方法吗?当然没有。
于是,随着归乡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的脚步越发的坚定,他们的铠甲鲜明,他们的利刃夺目,其中羽林部头顶冠翎摇摇,虎贲部胸甲兽吞狰狞,两军联合河东军马,合计十二万有,前后延有三十里长,横开二里,从北向南,浩浩荡荡而来,旗鼓震天,烟尘遮日,动静冲霄。
襄阳一方,早已出城来接。
韩中正为首,前燕江东行省总督慕容德领一群国人,冯适之先生领一群汉官,周遭丁云忠领亲兵护卫,更远处是人山人海的百姓,都正翘首以待百战功臣们的回归。
从早,到午。
待日西斜时。
终于有人看到地平线上,闪了一片枪林拱卫一杆大旗迎风招展,其后从左右散开,一道铁壁森森,紧跟更多的旌旗涌入了人们的视野,看着那傲然行走于天地之间的,由当世英雄领袖的,由无数豪杰组成的无敌劲旅的气概,默默站在韩中正身侧的慕容德等国人黯然神伤,他们的王旗已经落地,三百年一轮回,改天换地矣,而站在韩中正身边另一侧的冯适之等却无不眉飞色舞,因为那是属于他们的部队!
但,最特别还是慕容铎。
这位所有事迹让遥远北国的罗斯皇帝听后都无语的大爷,对于前朝的灭亡似乎毫无感觉,相反,作为前朝第一叛逆,新朝第一异族功臣的他此刻那是相当兴奋,他兴奋的程度甚至超过了一众汉人,看着那支部队越来越近,看韩中正还故作矜持,哪怕老头已经激动的眼眶微红,双手战栗。
他才忍不住。
突然,就那么冲了出去。
任何人也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一个人快马向前,直奔前方,远远的就在向沈庆之的方向挥手,同时大喊:“沈庆之,爷等你已经很久了!”
陷阵军,不,是羽林全体,本能的握紧武器,谁敢和我们将军称爷?轰!部队因此杀气凝聚,慕容铎却鸟也不鸟,继续向前,远远看到似乎是陈再兴跑了出来,这厮破口就骂:“小子,去京兆糟蹋爷的同族姑娘没有?有的话,老子可要…”
北风把他的话传遍了整个迎接处,所有的国人全沉下脸来,心想这厮怎么不摔死,如此碍眼!汉人们却哄堂大笑,可国人们难道真不知,若不是有慕容铎的付出,天下汉人对他们的仇恨哪里能这么快消除?要说沈庆之是汉家崛起的英雄人物,慕容铎就是燕人末路时的不世豪杰,他岂是没心没肺至此,不过是看穿了一切后,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罢了。
前方,那个国人眼中的败类,汉人眼中的奇葩,沈庆之心中襄阳城下血战扶桑的忠烈还在飞奔,见阵趟阵,过将骂将,转眼就无视十二万大军杀至他们心中敬若神明的统帅面前,挥鞭就打,问:“小子去京兆洗劫可曾祸害妇孺?”
“…我部军纪严明,岂能作此禽兽之举。”
“卷了多少财物,可有赠我的厚礼?”
“有。”
沈庆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丢给慕容铎,道:“这是慕容艺留下的。”
慕容铎噼手接过,举向半空,迎着日光看看,一笑,道:“成色不错,不愧是皇子随身物。”说完塞去怀里,随即严肃了表情,看着沈庆之,认真的问:“如今既然半壁一统,水师何时交接给你?”
“…没有想过要交接。”
“当真不做狡兔死走狗烹之事?”
沈庆之斩钉截铁的道:“不做!”然后笑看着慕容铎道:“慕容兄不曾负我,我岂能辜负兄长?来日还要和兄长并肩西向再行北上,兄长以为呢?”
慕容铎闻言,突然收声,沉默下来只认真的看着沈庆之。
沈庆之毫不避让,依旧笑容满面而满眼真诚。
全军上下,见此一幕,都有些不知所措。
不想,刚刚还嬉笑怒骂来的慕容铎忽然竟潸然泪下,叹道:“虽不曾负你,却负了陛下。”说着掏出那块玉佩,骂道:“慕容艺你这蠢货,联合河东都打不过这小儿,比我还无颜去见祖宗!”
正追着他上来的韩中正等听到后…
大军归来喜庆之时,他却冲阵去揪住人家主帅又叫又骂,撒泼打滚一般最后还当众感慨前朝混的不给力,似乎恨不得沈庆之当时大败亏输,顿时雷的一众汉将内焦外嫩,搞得全场人马都无语,那国人里,胆小的如慕容德已经给这厮搞的要魂飞魄散,胆大如尔朱平也不免叹息连连,但总算懂了,原来看似风光得意的慕容铎心中要比他们更苦。
韩中正驱马向前,拍了拍慕容铎的背,劝道:“前唐前燕,如何计较?”
慕容铎这才作罢。
等这厮终于消停了,沈庆之和孙正川对视一眼,两人忽然一起翻身下马,单膝跪于韩中正面前,由孙正川开口,禀告道:“末将红旗总军虎贲部指挥使孙正川,及羽林军指挥使沈庆之携帐下各将各军,扫灭燕庭光复河北,并驱扶桑于国门之外,现今率军回师,拜见韩公!”
他们以下,各将纷纷下马,单膝在地,齐声道:“拜见韩公!”
以后,各部各军,随之,渐渐,万余,数万,十数万大军由前向后,如浪涌动,单膝跪地,齐齐沉声道:“拜见韩公!”其音好似夏日的闷雷,从远方贴地滚起直至人的面前,再过身向上下左右去,渐渐的,唯有这能横扫六合之强军发出的雄浑大声,响彻在天地之间!
第十一卷 第二回 任命
数破淮左,诛杀大石,夜袭襄阳,昼覆燕庭,再战扶桑…
尘封三百年的武功啊,一旦出鞘,竟是这样的光彩夺目。
从此以后,江东,淮左,河东三地就会合一。
在这片广阔之地上诞生的汉家为主导的政权,也将背靠川蜀,怀抱荆江,东向大泽,北抵黄河,拥八千里地数千万民,并先有十数万虎狼之众。
谁能想到,他虽是新生却已强横如斯,若再待在过些年,他必将更加强大。
到那时,就由你,此局最大的功臣,带着这些儿郎们,去君临天下吧,我只希望,我能看到九州一统的一刻就好…
深深的吸了口气后,韩中正压抑下心中翻涌的热血,和感慨,以及仿佛触手可及的期待,翻身下马,伸出手去扶起两将,同时道:“庆之,正川,幸苦了。”
声音,还是有了些颤抖。
这个时节,周围无人敢出一声,但人人因为韩中正对两将称唿的先后而有些吃惊,这是种微妙的感觉,无后的韩中正在迎接大军归来的一刻就当众宣布自己将来的继承人是谁了吗?因为,刚刚代表军方向他开口禀告的人还是孙正川啊。
还是说这只是一种口误?但不管怎么说,作为江东武将名义上领袖的孙正川会对此怎么反应呢?人人悄悄的看来,怎想,令他们震惊更意外的一幕这就出现了。
在韩中正的搀扶下,孙正川和沈庆之两人起身后,孙正川忽然主动退后了一步,让自己立足于了沈庆之之后,并笑容满面的看着自己的后辈,又对自己的岳父挤挤眼,往日威严的虎帅在自己的长辈面前此刻仿佛就似个疼爱兄弟,心甘情愿让出心爱玩具的长兄,而他偶现的顽皮,就好像是长兄在做出这个让步的同时,想得到长辈的夸奖一样的孩子气十足。
这让很多人,意外,但转眼热泪盈眶。
这也让很多人失落,但又能如何。
这更让沈庆之意外,他在体会到周遭的一种微妙后,纳闷的回头,一瞬间,他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尴尬了,但孙正川用更低的姿态化解了他的尴尬,孙正川在两人视线相交的刹那,再退一步,后,沉声道:“能和庆之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也是江东十数万子弟的荣幸!”
言毕,他转身环视虎贲部各将,厉声问:“此次北伐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