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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大伯怒不形色,点了头道:“听我详细道来!想必你们都已知晓,我为铸剑师兵老者之徒。且有一兄,其名华军。我师傅前曾与大商贾马天有以剑立信之约。自那年何断阳造九剑之劫后,剑失未能立信,老人家故悲愤终日,愧疚难当,数天内哀郁而亡,可恨可叹!就此遗下三桩愿事:一仇一愿一信。仇者何断月,已被沈翊师傅打败,可隐罗狱竟将救之。第二桩,愿!也与隐罗狱相关;便是聚齐九柄利刃,祭他老人家泉下之灵。冷墓夺有若芒剑。天髓派连宇夺风怨剑。但他们岂肯乖乖送出剑,那是至宝,欲拿回非凭强武不可。于是,十几年前,我跟兄长华军,拜周尘前辈习剑十余载。后来我兄长跟随马天大商贾,行信义之遗愿。而我欲先找隐罗狱索回若芒剑,奈武艺显拙,被打残右手。凭所养那十只烈犬忠义守护,大幸保全了一命。从此得知游魂被阳气内力所克。便在此居住数年,以待可除隐罗狱之侠士!却等来你们三人。且近来各派发生之事,三位均有参与。钟姑娘、杨大侠却是听过。离落缨此名,从未听闻,次兵并非沈翊自创,你难道是哪位高人隐士之徒?”钟姑娘、杨傲雨瞪去这个阿离。
落缨微微苦笑道:“我次兵之术和武功,也是赖周尘大伯给的书籍而练。嘿嘿,真是巧合得很。大伯,在我从隐罗狱救出人后,这把钧怡剑,您随时可以拿走。”伸手碰碰背后的剑柄。杨傲雨点道:“大伯,九剑的最近下落,您可否知道?”
华大伯唉声道:“江湖传言流播,韧甲城两件宝物丢失;今明剑与柔岩甲,剑不知下落谁手。宝甲被吴望夺去,隐罗狱将他救去。神木与水、陨坠在沈师傅庄中;若芒、风怨方才已说;落缨少侠钧怡剑;止战连城在军队之中;黑岩剑早于数年前被双武庄一恶徒带走;血赎剑在我兄长华军手中,和他已经数年未见。保护着大商贾马天,这便是‘信’。一仇一愿一信。如无信约,九柄神兵根本不能造出。马商贾出银子以资铸剑。作为交易,九剑铸成并各有其主时,九位佩剑者必须轮次保护马商贾各十年。哪料契约尚未签押,九柄利刃便遭抢夺。如今散落天涯——落缨少侠,此钧怡剑就好生佩着。它本在双武庄中,你又非双武庄弟子,这剑如何能得到?”
落缨正想开说,静坐的钟姑娘忽然脱口一溜话,全把落缨得剑的过程说个透,轻盈利落。她有些不想听他说‘邵姑娘’而带来的那些深情情绪,尽管深知落缨并非薄情负心之人。或许得要一些时候来调整,得要跟他说说。
华大伯带笑称道:“钟姑娘这番轻快说辞,真令人愉悦!哈哈。若不是戏言,落缨少侠则是以情绪驭剑,同次兵一理。对此自律力不高之人,无法做得到!”钟姑娘道:“您可以问阿离,我没有骗您。”
落缨说道:“大伯,小伶她所说都是真事。”华兵大伯道:“如此,能看出你对那邵姑娘用情甚深。得一红颜知己不易,且善加珍惜。”
他说道:“落缨听教。其实邵姑娘早已心有他人”——落缨转眼看去钟姑娘——“她才是我此生要珍惜之人。”钟姑娘也看着他,听完话又一阵肉麻疙瘩,心里感觉异常。像是被东西触及到了,比于之前,她有更说不清的怪怪,可是并没有局促不安的羞怯。
对视落缨。她此时的心情使人觉得她佳容含笑,实际上不是。却大有嫣然一笑之感。华大伯一声畅笑道:“难怪难怪——”钟姑娘这次没想就疑问道:“难怪——”
杨傲雨不客气道:“看来已经着阿离的魔——阿离,你有没有着她的魔?”落缨作迷糊道:“我,什么意思?和难怪有什么关联?啊,一直都着小伶的魔,过之不及!这用什么词才合适表述?”杨傲雨失望道:“耍我!装糊涂。”
钟姑娘胜利道:“小雨哥!原来想捉弄我们两个。阿离,就这样对付他!”满是敌意的扬起嘴角。杨傲雨一眼盯落缨,二眼瞪钟姑娘,终于想到:“好一个:夫唱妇随,妇唱夫随!”钟姑娘不在意,笑道:“小雨哥,今后若是想捉弄我们,千万要想清楚!三思而后说!”
华兵大伯直在一旁乐呵笑呵,开怀得很,道:“不知觉天色已黑。你们都应该很饿了。可惜大娘去得早,稍后片刻,大伯去炒几盘小菜。”三人心里忽然结个严实,无语以对,隐隐难过。大伯见状再道:“为何这番脸色,想要吃肉不成?”三人连道不是,不是。
杨傲雨道:“前辈,煮饭炒菜的活,可不可以让我们三个人来?别无他意,不能白吃白喝。”华大伯笑道:“随你之意,我也得个空歇。米在最后那厨屋,角落之处的陶罐内。”杨傲雨忽心生诡计,说道:“小蝴蝶、阿离!拎着菜到去做。我与大伯在此商谈正事!记住,菜、米要洗净!煮熟的菜,必须鲜嫩好吃。”
落缨瞥眼斜视、钟姑娘圆眼瞪他,说道:“本来就用不着你动手!小雨哥,你烧菜煮饭,比阿离还遭!就会抡大刀,砍柴!”落缨拎起菜笑道:“的确如此。”杨傲雨也笑道:“还不快去”——两人欢快走去后屋——“华前辈,其实军中的止战连城,在今明剑消失之前,已被盗走。”
华大伯突然惊愣道:“两把神兵接连消失,究竟是何人所为?!”杨傲雨摇头道:“偷今明剑者使刀。而止战连城,军中一将说是为持剑人所盗。不知是否同一人或一派所为。使刀剑就是骗人眼目。”
华大伯道:“许是如此。现今,两把神兵下落不明。唯恐我哥哥手中那血赎剑,也必将遭抢夺。明日我托一人去扬州叮嘱他事事留心。”“扬州距此极远。但属无奈之举。”杨傲雨低声道。
☆、第四十一章 和言善语相谈 剑气不枯之叶
钟姑娘、落缨各在勤快的洗菜淘米。这幅勤俭持家的情景,令人好生羡慕。须臾,钟姑娘突然问道:“阿离,华大伯刚才说难怪,难怪什么?”落缨笑道:“难怪你忽然把我得剑的事情抢着说——”眼睛生蜜似的望着钟姑娘,脸上笑的一成不变。钟姑娘明了道:“哦!我竟然想不到。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那样说。”
“你为什么这样说?”
“知道的话你就说来。问我干嘛。”
“邵姑娘?一年前我对她是倾情入心。但从韧甲城到现在,一想到她就像淡清之水。小伶,谢谢你的告诫。”
“还说谢谢?不告诫你,我心里总有一点难过之情。现在,我想想,如晴空之清,就像没有云朵的蓝天——就是畅快很多。”
“嘿嘿——这有何不可?‘谢谢’会说一辈子。好牢牢记住:常念你在心。”
“好!你还记着,我也不会忘。”
“诶,你这次没有说肉麻。”
“不知道,就觉得很温馨。前次可能是有小雨哥在,让我不好意思。你想让我说?”
“是你便好,说不说无所谓——你不好意思,还当着你小雨哥的面说。真是有异于寻常女子:不甚害臊,脸皮偏厚,喜琢磨事情。”
“嘿嘿,我做对的事,很少在意别人怎么看——也有错的时候。但,是有一点点不相同于别人。说脸皮厚,不害臊,哪有的事!只是都忍在心里。你在长阳会搂我那次,脸热得很。你不会忘了罢?要是陌生人敢这样,我挑断他手脚筋!”
“那时候情况危险之极。你中第一镖暗器,我不知是如何恐慌,心都泛空了。第二个暗器,要么我出身挡下。要么拖走你。自然是抱你躲开。所幸认识你的早,手脚免过一劫。嘿嘿,你的脸,当时有多热?”
“看你这笑容,肯定心怀坏意——跟炭火一样热——你去生火!本来还想问你如何慌张。将来记得再问!”
落缨笑道:“生起火来,我或许会用炭把你烘热。”坐到灶前。钟姑娘乐道:“木材还没成炭,你已经被我扔进锅里炒——”两人欢快斗起来,不分输赢,为那份怡然真情。钟姑娘持勺炒,落缨当火夫。
将近半时辰,三菜一锅饭热腾上桌。四人坐定。按照惯例,长辈先尝。固然会夸几字半句,但确是好滋味,鲜甜滑口。杨傲雨道:“两位在后屋聊的那般欢快,竟不会少放或多放了盐。可能是华前辈在。”
钟姑娘道:“小雨哥,哪时候让我给你炒一个一把盐的菜,或者是一粒盐。尽管说啊!”杨傲雨笑道:“小机灵鬼,快吃饭。不挑你话说了。”华前辈笑道:“已有许久不曾如此尽兴——人生无常,皆知活得洒脱便是好人生。可如何能洒脱而活?恩怨仇恨几人能放得下。”他忽有烦情愁绪。
落缨含饭鼓起嘴皮,说道:“纵是孑然孤身,也未必得尽洒脱之道。大伯,听您邻居讲,您每天到了酉时才回。冒昧一问,是否和隐罗狱有关?”
大伯道:“并非长年如此。是自今明剑被盗、柔岩甲被夺之后。欲暗查两件宝物是不是藏在隐罗狱。但杳无音信。仅探出此谷入口。右手残变后,武艺堪弱,未敢深入谷中。更不知其人数之量,甚是诡秘。”
杨傲雨道:“大伯,我们能不能抓个隐罗狱家伙来问问?”华大伯道:“这须得进入谷中,在谷边难以见到这些人。但前提,刀剑之气你们使得如何?若连续施展,可撑得几时?”
杨傲雨道:“大概在十余刀左右——”看去落缨说道:“偶使过剑气,但没有试过此法。剑气耗费气力之甚。我应该撑不来几片刻。”
华大伯怅然道:“如此便去,须臾耗尽气力,或反倒被擒。且以你们近来所行之事,隐罗狱不会毫无防备,更不晓得谷内境况如何。不如练齐本领,再行天道。”杨傲雨道:“这样一来,必得拖延时日了。前辈,要我们练习何种武功?”
钟姑娘登时愁眉沉锁,芳容不展。落缨接着道:“大伯,习武没有一蹴而就之法。只怕不够时间再练。”钟姑娘低声道:“可是,也不能冒着大危险进去谷中,世事难测——现在,只靠你们两个人了。”
华大伯道:“无须如此消沉,不会花费许多时日。其实,以你们此身手对付隐罗狱,大不必新练武功。我说那本领是为:减弱剑气所耗之内力。我称为‘不枯之叶’。设想一剑功力十层,一层又化作十分。用此招仅使一分功力运为剑气,薄而凌利,已足够斩灭游魂。”
杨傲雨道:“精确运用内力,似乎有些难度。就如泼洒一瓢水,只许洒出几点滴,难以控制。大伯,若想拿捏得准,我们要如何练习?”
华大伯道:“堆叠树叶而练。十天半月可小成。若想速成,明日立即开练。但牢记,剑气未熟透之前,勿得妄入幽谷。”三人同声遵从:“知道了。”
次日五更去半。钟姑娘即早早醒来烧饭,忙活着奏响晨声。落缨听见睁眼,看她那般的好,疼惜之极。如此女子,往往并不比男人所承担的少。有些男人觉得是天经地义之事,不加以理解珍爱。反倒颐指气使,像个享受的混蛋。何必如此?人有灵活的意识,不禁锢于一路,却为何要死板认同男尊女卑思想。自寻虚荣感,自找纠结痛苦。
落缨收了打坐之姿,到后屋与她一同忙活。不久,杨傲雨也醒,洗漱一番,喊着他出后院门试试功力。在院外一棵比大腿稍粗的笔挺松树下,距丈余外站着。
他说道:“阿离,用剑气斩这棵树。你先来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