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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老汉思前想后,到底现在还是北宋,“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僵化女德还没有达到巅峰的程度,蒲家也只是一般的富商,不是官宦之家,所以,蒲老汉想了想,还是决定保香火要紧。急忙拱手道:“那就有劳杜先生施展神技,剖腹取子救她母子,保住我蒲家香火了。”
杜文浩摇头道:“这可说不定,万一剖腹产取出的是个女儿,可别赖我医术不行哦。”
蒲老汉勉强一笑,道:“那是自然的!”
“还有,剖腹产毕竟是动手术,剖腹之后至少需要七天以上的修养,我要随时观察病人伤口恢复情况,以便相应调整用药。所以,最好是把产妇运送到我五味堂去,我那里设有专门的手术室,各种抢救设备和药物也比较全,在那里剖腹产比较安全。”
蒲老汉连连点头:“行行!”转身吩咐下人们赶紧准备大篷牛车。
杜文浩又道:“还有一件事,得先告诉你,动手术是有风险的,毕竟要剖开人的肚子取孩子,这比从米缸里舀米可不一样,舀米还有碰破米缸的可能呢,更何况是剖肚子取孩子。我有一份手术同意书,上面写有这种手术的各种并发症和后遗症,简单地说,就是剖腹取子可能带来的风险。你们要认真阅读,没有意见之后要签字画押,同意如果将来出现这些后果,我不承担任何责任。你们要是同意,我就动,要不同意,就另请高明。”
蒲家老两口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后遗症和并发症了,但听他这话,觉得有些严重,禁不住相互望了一眼。
蒲老汉低声问:“如果不剖腹产,有没有别的办法呢?”
杜文浩苦笑:“我是男的,最不擅长的就是妇产科的接生,尽管我知道妇产科的很多知识,但我从没接生过,对这方面也没多少研究。所以,我找不到不剖腹产却能把孩子生下来的办法。你们要是觉得剖腹产危险,还是找别人吧,比如那位蔺远蔺太医。”
说起蔺太医,蒲老太一声冷笑。蒲老汉却低声埋怨道:“杜先生,求你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呵呵,对不起,说错话了。”
蒲老汉想了想,一跺脚:“成!剖腹产就剖腹产,就这么好了!”
说定之后,杜文浩带着雪霏儿,跟着蒲家老两口,来到产房外。蒲家的儿子蒲岭正急得在屋外跺脚流眼泪,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听了父母说杜先生能剖腹疗伤,此刻只求能救老婆孩子的性命,哪里还顾得上授受不亲的事情,大喜之下,差点跪下。
杜文浩先让雪霏儿进去通知庞雨琴,回去做剖腹产手术,庞雨琴一听这话,又惊又喜,她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手术的。顾不上追问什么是剖腹产,先把产妇搀扶上了牛车,返回了五味堂。
杜文浩让庞雨琴和雪霏儿做剖腹手术准备,这一点二女已经驾轻就熟,很快便坐好了手术准备。蒲老汉老两口和儿子也仔细读了那《手术同意书》,虽然搞不懂里面写的东西都是些什么意思,但这时候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也没得选择,提笔签字画押,加盖了手印。
杜文浩也做好了手术准备,这还是第一例破腹产手术,做准备的时候,他脑袋里便已经把整个手术过程反复思索回忆了一遍,并给二女讲解了手术中需要她们配合的地方。
对于麻醉,杜文浩没有选择全麻,因为胎儿长时间无法娩出,胎儿窘迫严重,必须尽快娩出,选择局麻速度快,同时,由于全麻会将肚子里的孩子一起麻醉,会损害胎儿身体健康,而除了这两种麻醉,他现在还没别的麻醉手段,所以,比较之下,杜文浩决定只进行局部浸润麻醉。代价就是产妇会感到疼痛,这种疼痛还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的。
一切准备妥当,杜文浩提着手术刀,稳了稳心神,左手在产妇苏氏高高隆起的小腹上仔细抚摸了一会,以确定腹中胎儿的位置。
忽然,杜文浩的手停住了,咦了一声。
第187章 胎儿病
杜文浩放下手术刀,换了一只手,在产妇鼓起的小腹上又仔细抚摸了一遍,略一沉吟,转头对雪霏儿道:“拿金针来!”
“金针?拿金针做什么?给她针灸止痛吗?”一边说着,一遍将金针取来递给了杜文浩。
杜文浩右手持针,左手在产妇隆起的大肚子上摸索着,片刻,停住了,左手拇指、食指张开成八字,按住,金针徐徐刺入,随即,他的手掌下产妇的肌肤微微动了一下。
杜文浩凝神观察,看着产妇小腹部肌肤的动静,那动静开始向下移动,很快,产妇便孱弱地嘶声叫了起来:“哎哟……,要……,要出来了!好痛!哎哟!孩子要出来了!呼呼……,哎哟……”
二女又惊又喜,雪霏儿忙不迭把杜文浩往外推:“哥,快出去,当心晦气!”
古人是最讲究这个的,认为产妇生育是很污秽的,男子不能在旁,否则会倒霉一辈子。
等杜文浩被雪霏儿推出门,房门关上之后,庞雨琴急忙撩开术巾,分开产妇双腿,指导产妇如何呼吸如何用力分娩。
杜文浩被雪霏儿推出门的时候,蒲老汉和儿子蒲岭,正在门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而蒲老太拿了把椅子坐在一旁,嘴角露着冷笑瞧着。
见到杜文浩出来,蒲老汉和蒲岭急忙迎上去问:“杜先生,怎么样了?”
杜文浩微笑:“马上要生了!”
“真的?”蒲老汉还没反应过来,“不是说剖腹取子吗?怎么这么快就……”
“还没剖腹呢,我只是扎了一针,少奶奶就要生了。这一次应该会很顺利的,放心吧。呵呵”
“哎呀!真是神医!杜先生真是神医啊!谢天谢地!”
蒲岭喜滋滋走了两步,到门口又站住了,仰着脑袋喊道:“喜芝,别怕,相公就在门口呢,杜先生已经说了,他扎了金针,你很快就能生下孩子了啊!放心吧!呜呜……”
蒲岭说着说着,禁不住喜极而泣。
蒲老太站起身来,傻愣愣瞧着杜文浩:“真的能平安生下来?”
“嗯!没问题!”
仿佛在为杜文浩的回答注脚,屋里传来了婴儿的哭声“哇……!”这声音细碎,如猫咪一般。
雪霏儿在屋里也惊喜地叫道:“好了!生了!生下来了!”
蒲老太怔怔瞧着门口,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自言自语道:“真的生了?”
杜文浩晒笑道:“老夫人似乎并不希望孩子生下来?”
蒲老太瞪眼道:“我为什么不希望生下来?孩子是我蒲家的人,我自然希望母子平安。我先前只是说,有人做了手脚,所以喜芝不可能生下这孩子!”
“是吗?”杜文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本来就是这样嘛!”蒲老太很有些不满。随即,又好奇地问道:“你家娘子先前也用金针刺穴来着,扎了好几针,怎么都未能产下,你扎了一针,怎么就产下了?”
“有没有效果,关键不是看扎了几针,而是看扎得地方对不对!”
“你扎哪了?”
杜文浩抬起左手,指了指手掌的虎口穴:“喏,扎的就是孩子这里!”
“为什么要扎这里?”
“我摸索产妇腹部确定胎儿位置的时候,发现胎儿拳头紧紧攥着,很是奇怪,又仔细摸索发现,孩子的小拳头握着一根什么东西。我仔细一想,估计孩子已经出了胞衣,不知什么缘故,手掌痉挛,误抓住了脐带,以致无法产下,所以用金针攒刺孩子虎口穴,孩子疼痛,放开了手,于是便能娩出了。”
蒲老太瞪大了眼睛,傻呆呆望着杜文浩。
蒲老汉和蒲岭更是惊喜交加,庆幸能遇到杜文浩这样的名医,一针顺利分娩。
杜文浩瞧着蒲老太,淡淡说道:“老夫人,胞衣破而胎儿手持脐带这等事情,万里无一,我很奇怪,为什么会在你儿媳苏氏身上出现呢?——老夫人可知其中缘由?”
蒲老太神情有些恍惚:“这缘故嘛……,咦,奇怪了,为什么要问我?我怎么知道!——我不信你说的这么神!什么扎一针让孩子松手,世间哪有这等事情!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蒲老汉道:“不管怎样,孩子生出来就好了嘛,何必较真呢!对了,还没问到底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呢。”
蒲老太撇了撇嘴:“肯定是个丫头片子!要是个儿子,里面的人早就连声恭喜了!”
蒲老太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就在这时,又听到屋里庞雨琴紧张得声音道:“相公,怎么办?产妇的胞衣下不来啊!”
杜文浩略一沉吟,道:“用热酒下失笑散饮服,恶露胎衣会一并而下!”
蒲老汉忙吩咐儿子去拿酒取药,蒲老太却冷笑一声:“好!好方!喜芝从不饮酒,沾酒就醉,这下好!喝了酒,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杜文浩皱眉道:“少奶奶不胜酒力?那这方子不行,一旦喝醉了昏过去,就更没办法产下胎衣了。等等,让我想想……,这样吧,用黑豆二合炒透,然后烧红铁称锤,同豆淬酒,将豆淋酒化下益母二丸,胞衣就会从血而出。这方子不用把酒喝下去,应该没问题!”
蒲老太瞧了一眼杜文浩:“你这肚子里到底藏了多少药方啊?”
“要多不多,要少不少,管够用!”
一旁的管家赶紧照着杜文浩说的方子去准备,很快,药准备好送来进了房里。
没多久,屋里边传来庞雨琴惊喜的叫声:“好了!胞衣落下来了!”
屋外众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片刻,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雪霏儿抱着个襁褓站在门口,说道:“是个女儿,母子平安!”
蒲老汉老脸顿时拉的老长,一跺脚,转身背着两手,咚咚咚自顾自走出了五味堂,扬长而去了。
蒲岭深情也是很沮丧,瞧了一眼父亲离开的背影,一甩脑袋,长长地叹了一声。
蒲老太哈哈大笑:“女儿好!女儿怎么就不好了!给我瞧瞧!”伸手从雪霏儿手里接过襁褓,小心地扒开,只见这孩子一脸皱纹,憋着嘴嘶声哭着,只是声音细弱,让人揪心,尤其是那两只皱巴巴的小拳头,紧握着在空中挥舞,仿佛要与命运作一番较量。
蒲老太也不细看孩子长得如何,只顾抓住婴儿的一只小手,拉过来瞧了一眼:“哈!纯粹是胡说八道,什么金针扎手,这哪有什么针眼啊?”
“人是有两只手的,老夫人。”杜文浩调侃道。
蒲老太老脸一红,有些后悔自己太不冷静了,忙把孩子另一只小手拿过来,在虎口穴处定睛一瞧,果然,一枚小小的针眼赫然在目!
蒲老太很是惊讶,又好生瞧了杜文浩一眼:“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医术如此之高。”
杜文浩拱手道:“多谢夸奖,不过,孩子虽然生下来了,可是,这孩子在母亲肚子里便痉挛,估计有什么病,只怕命不长久,就算命长,长大了只怕也是个痴呆儿。”
蒲老太笑了笑:“就这已经是他的造化了!还祈求什么。”
蒲岭听了杜文浩这话,哭丧着脸问:“老天啊,刚从娘胎里出来,就患上大病,这辈子可怎么过啊!呜呜呜……”
蒲老太冷声道:“不用担心,娘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这孩子了……”
“不不!”蒲岭赶紧把孩子从蒲老太怀里抱了过来,瞧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