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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赠,更不准买新闻,炒作话题……
各种条例一股脑抛出来,显然,苏辙也是早就下了功夫的。
有张方平的例子在前面,整个接收工作十分顺利。有银行作为前车之鉴,报社可没有人家牛气,只能乖乖认输。
攻下了报社,等于断了理学的命根子,同时也废了金融集团手里最强的武器。
显然,王宁安步步紧逼,节奏非常快,要不了多久,就能以秋风扫落叶的态势,剪除金融集团,铲平最后的心腹大患!
为了快速达成目标,每个人都非常忙碌,尤其是政事堂诸公,更是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吕惠卿在政事堂忙活了一个月,今天是他孙子出生的日子,吕惠卿勉强抽出一个时辰,回来看孙子。
好巧不巧,有个人就等在了吕府。
“是文相公?您老怎么来了?”
文彦博一瞪眼,“怎么,是老夫不该来,还是你不欢迎?”
吕惠卿连忙笑道:“不不不,是晚辈一时失言,我是回来看孙子,没想到却看到了文相,真是颇感意外,意外得很!”
“哼,你小子这是拐着弯骂人,不过你放心,老夫不会生气的。”
文彦博探了探身体,“吕相公,老夫此来,是有几句肺腑之言,要和你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鬼才愿意听呢!
吕惠卿知道师父瞧不上文彦博,他身为次相,更不想和老文搅在一起,免得引起误会。可老文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吕惠卿也好拒绝,只能说道:“现在政事堂事情太多,还请文相公长话短说。”
文彦博突然笑了笑,“吕相公,你是秦王的弟子,老夫想向你请教,这些年秦王做了哪些事情?算不算有大功于朝廷?”
“这个……貌似文相公比晚生还要清楚。”
“我清楚是我的事情,现在让你说!怎么,吕相公连这点面子也不愿意给老夫?”
吕惠卿尴尬笑了笑“我这不是梳理一下吗!要说起来,师父这些年,的确做了太多的事情,比如推行新式交易,广设学堂,我大宋几乎人人读书,个个识字,教化之盛,历代少有;练兵,收复燕云,打通西域,灭国无数,我大宋山河壮丽,幅员辽阔,虽汉唐不能及;整顿吏治,设立议政会议;推行均田,实现耕者有其田的目标……”
作为弟子,吕惠卿当然熟悉老师的作为,可是当他数了一遍之后,就只剩下满腹的钦佩。连他都不得不感叹一句,老师真是好样的!
千百年来,做不成的事情,都让他给完成了,现在想想,还是跟做梦一样!
吕惠卿说到兴奋处,眼睛冒光,不由自主挥动胳膊,充满了自豪。就连文彦博都不得不承认,王宁安做了这么多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哪怕只有一件,也足以骄傲一辈子,被万世传颂,王宁安做了这么多,回头看看,简直不敢相信,身为弟子,都觉得自豪骄傲。
“吕相公,令师乃是我朝,乃至千百年以来,少有的大才,全才!开疆拓土,变法兴国,他为了天下人做得太多了!”
吕惠卿心里暗想,这些话就不劳你说了,我们身为弟子还能不知道?他不由自主,拔高了胸膛,充满了骄傲。
文彦博哑然一笑,“吕相公,老夫是这么看的,我以为光是秦王之位,不足以彰显令师之功。”
吕惠卿下意识点头,“话虽如此,可是师父已经位极人臣,到了顶点,而且师父不看重虚名,不会在乎名利的。”
文彦博正色道:“此言差矣,秦王可以不在乎,但是这么多受了秦王恩惠的人,不能没有良心!我们应该有个态度!”
吕惠卿有点迷糊,老文这是什么意思?
给师父讨赏,还是争取优待?
貌似眼下已经是赏无可赏,赐无可赐,难不成要把龙椅交给师父?吕惠卿想到这里,下意识看了看老文,从文彦博高深莫测的笑意当中,他悚然一惊!
老东西还真是这个打算!
不成,绝对不成!
吕惠卿拼命摇头。
他还记得,上次曹太后和老文冲突,他们几个就是心思多了点,结果被老师责备……不管怎么说,他们和陛下是一师之徒,都是同门,老师不会抢徒弟的位置,任何打着老师旗号,搞同门相残,都会遭到最严厉的惩罚。
而且吕惠卿也不得不承认,赵曙真的很不错,古往今来,有哪个皇帝能主动让出权力,当今陛下做到了,身为臣子,能遇到如此开明的皇帝,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如果推翻赵曙,哪怕师父登基,也会产生大乱。
绝不能上老文的当!
“文相公,您是前辈,出将入相多年,德高望重,人人敬仰……晚生以为文相公不该有别的心思,刚刚的话,晚生什么都没听见!”
“大胆!”
老文一拍桌子,怒火冲天。
“吕吉甫,你不要以为老夫有什么坏心思,老夫这么做,也是为了天下苍生……王宁安是你的师父,也是我的亲家,这么多年了,他做了那么多事情,立了那么大的功劳,千千万万的人受到他的恩惠,包括你们在内,要不是二郎提拔,哪有你们的今天,你忘了师恩吗?”
“文相公,天地君亲师,天覆之,地载之,君上父母师长恩任养育教导之,呵护之……师恩如天,吕某旦夕不敢忘怀!”
“还算你有良心!”
文彦博哼了一声道:“吉甫相公,你既然如此尊重老师,就应该知道,二郎做的事情多招人恨,当今圣上固然不会做什么,可日后呢?你师父的家人,弟子,门生,宾朋……遍及天下,大家伙呢?还有那么多的百姓,二郎推行均田,他们拿到了赖以为生的土地,可万一什么时候,有人推翻了二郎的国策,把这些东西都拿走,把二郎的心血毁于一旦,那又该如何?”
吕惠卿脸色一沉,沉声道:“文相公,你直说吧,到底有什么打算?”
“很简单,为今之计,只有拥立秦王登基,鼎革赵宋江山,改朝换代。到了那时候,令师就是新朝太祖,他说什么就是不可更改的金科玉律,祖宗家法,谁也没法推翻……他的家人就是皇族宗室,贵不可言……至于你们,也是真正的天子门生,辅佐圣朝,流芳百世……”
文彦博滔滔不断,见吕惠卿面色凝重,老文心里更加高兴。
小兔崽子,还想逃出老夫的手掌心,做梦去吧!
“吉甫,我都多大岁数了,黄土埋到了脖儿!就算二郎登基,对老夫来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关键还是你们啊!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家人,为了子孙后代……你好好想想吧!”
老文说完告辞,那叫一个信心十足,吕惠卿必然入套。
就在文彦博离开不久,吕惠卿就匆匆回到了政事堂,直接迈步进入首相值房……
第1149章 狗牙儿在行动
吕惠卿上身前倾,低着头,等着老师开口。
王宁安沉默了许久,把文彦博所言,反复揣度,然后才缓缓道:“吉甫,你觉得姓文的什么打算?”
“这个……请恕弟子直言,文彦博要当从龙功臣。”
“你看他是真心,还是另有算计?”王宁安继续追问。
吕惠卿思索了半晌,“师父,文彦博这个老货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要脸,怎么干利益最大就怎么干!根据他的风格,弟子斗胆猜测,他是真心的。毕竟拥立师父登基,他又和师父是亲家,德高望重,能捞到不少好处。”
岂止是不少,元老重臣,顶策功臣,皇亲国戚……这么多身份加起来,龙椅上是王宁安,而龙椅下面,那就是人家文宽夫了!
真是好算计!
王宁安想了想,又拿出一份奏折的副本,塞给了吕惠卿。
“这是张方平几天前给陛下上的书,他替我讨要了四样赏赐。”
吕惠卿扫了几眼,立刻看出这是九锡之礼的前四样,为什么没有后五样?多半是怕动静太大,准备徐徐图之,这种手段是瞒不过别人的,或许人家也没想瞒着……
吕惠卿分析道:“此事应该和文彦博有关系,老家伙一面替师父讨赏,提高师父地位,一面跑来拉拢弟子等人,正是为了篡位做准备。”
“嗯!”
王宁安想了想,没好气道:“文宽夫这家伙真是了不起,亏他愿意给我跪下磕头!他想给我当奴才,我还不想要!”
王宁安的眉头立了起来,怒火中烧,吕惠卿却暗暗松口气,果然……老师不会不要脸皮,去抢弟子的龙椅,就算有再大的吸引力,也改变不了老师的心意。
自己没有被文彦博忽悠,及时过来,把情况和老师讲了,实在是侥幸啊,如果心思稍微偏了,等到老师下手,对付文彦博的时候,自己还不要身败名裂,跟着陪葬啊!
想到这里,吕惠卿心有余悸,越发谨慎了。
“吉甫,现在只有我们师徒两个,我的心思你应该清楚,眼下的朝局你也明白……来,给师父参谋一下,为什么会有人想拥立我登基,取代赵宋?”
王宁安用冷静到了极点的语气问道,仿佛他是旁观者似的。吕惠卿拿出十二分才智,打起了精神,对待师父最好的办法就是诚实,有什么说什么。
“文相公是绝顶聪明的人,他要是不看准,不敢下注。所以弟子认为,在大宋,有非常强大的势力,想要拥立师父登基,做从龙功臣,争取封妻荫子,荣华富贵。”
“嗯,说下去。”
“是!”吕惠卿继续道:“师父几十年立功立德立言,对外开疆拓土,扫荡四夷,对内励精图治,革除弊政,又兴学扫盲,平均土地。人心归附,万民敬仰,想要拥立师父登基,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毕竟从秦皇开始,君王治理天下,为万民之主,就是传统,千百年的人心如此,岂是轻易改变的?再有,当今圣人的确是难得的明君英主,可接下来呢?谁能保准,历代皇帝都是明君?”
“师父靠着先帝和当今陛下的支持,完成了变法,立下了规矩,可万一有一天新君登基,不认可这一套,全部推翻,岂不是前功尽弃!”
王宁安淡然一笑,“吉甫,那我登基,就能解决?”
“师父登基,开一朝之新,一切从头开始,订立规矩,巩固变法成果,做成金科玉律,严令后世子孙遵守,到时候,文武臣工,商民百姓都会安心的,比现在好很多……”
吕惠卿说着说着,突然老脸通红,局促不安起来。
这话谁说的?
这不是文彦博的说辞吗!
他虽然没有被老文摆布,但是老文讲得一套理由,还是默默说服了他。
此刻的吕惠卿,居然再用文宽夫的理由去说服师父,注意到了自己的错误,吕惠卿立刻闭上了嘴巴,头埋得更深了。
王宁安暗暗摇头,同样不轻松。
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当年赵匡胤想不想黄袍加身不知道,但是走到了那一步,就不由他选择了。坦白讲,这么多年,王宁安从来没有想过篡位,也不想当皇帝。
可有一个现实无法回避,他每完成一样改革,每做成一项重大改革,都会有无数人收益,当然,也有无数人受损。
王宁安比前辈改革家厉害的地方,就是他懂得培育新的利益集团,去取代旧势力。
比如他扶持工商集团,取代士绅地主,扶持新式文官,取代科举士人,施行军衔制,改革旧军,更有大规模的基础建设,对外扩张,推行均田,推行教�